那为何他们杨家要让我当这个主审?
这个云枝确实不知道。
其实,官吏犯事,按照惯例一般都是上级提审的。
爹爹是县官,就应该由郡官来审。
也许是,爹爹没有犯事儿,自然就不用提审。
她猜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可被陆离无情否了,
你爹被弹劾谎报匪情,过去十年云县太平他却年年称匪患,这是没犯事?
听得云枝倒吸一口凉气。
她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胡说。
她花了好大半天来消化这人刚才说的。
云枝之前并不知道爹爹是因为什么被关。当初云晁被押回县里,在牢里给她们娘俩讲也说得含糊。当时只关心爹爹何时出狱,没管其他的。
这会儿终于知道了,原来是谎报匪情。
谎没谎报,云枝也不是很确定。
过去确实有听到土匪杀人越货的消息。但,云城其实一直很安全,像这次这样土匪袭县还是头一遭。不过也有可能土匪在其他地方作乱,只是没到县里而已。
陆离拂了拂袖口,打算跟她讲清楚,十年上报匪情,杨正德作为郡守,会不知道这里面的猫腻?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毕竟朝廷对云县的减税及扶持,都会经过他的手,他于这件事有利可图。就这么过了十年。十年都相安无事,但没想到今年遭人弹劾。杨正德作为郡守,不得不对此事做出回应。但他不肯放弃其中的好处,只得揣着明白装糊涂。可这事,往小了说是谎报 ,但要是有心人添油加醋,一不小心就会说成勾结土匪你信不信?不然怎么十几年来,云城与扶风山相安无事和谐共处?自来官匪勾结,你是懂律法的,是不是抄家灭族?
听到抄家灭族,云枝小脸都白了。
说白了他们杨家,不想将自己牵扯进来,这样就算以后东窗事发,他们可以撇得一干二净,最多得个失察的处分。
所以说到底,你还得感谢我这次袭县。
云枝刚将听到的理清楚,就听得他说这句感谢袭县,震惊到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你疯了吗?
感谢?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句话的?!
会有人感谢土匪袭县?
陆离不意外她的反应,
若没有这次的真去掩盖过去十年的假,那十年的谎报随时都可能被揭露出来,到时候你爹,还有你们云县一应官吏,全都得完。
陆离边说 ,边静静的瞧着她的小脸一阵青一阵白,精彩纷呈。
他有的是耐性让她理清看清这些事。
不然,总对他芥蒂防备,可不行。
等她将这些消化得差不多了,陆离点了点桌上的文书,所以你写还是不写?
云枝当然要写。
不管爹爹是不是谎报,她始终相信爹爹做事自有他的道理。她不会去质疑爹爹的公务。爹爹的口碑云县哪个不说好?那就证明爹爹做的事没错。
这匪说的话有些危言耸听,但也不无道理。所以这案得尽快了结,结案之后就不会有人再关注这件事了。
素手慢慢拿过案卷。
翻了翻。
从娄顺的弹劾,到爹爹上报匪情的折子,再到这次被袭之后的损失,云枝翻到最后,杏眼喷火的瞪了对面一眼,都是因为这个匪!
对面却一脸坦荡,仿佛做坏事的不是他。
云枝强忍着自己的情绪。
她知道,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她也无法改变。她能力有限,在扶风山上她就已经认识到这一点。她能做的,就是保全自己,保全她们云府。
这次的事真的能掩盖住之前的?
陆离好心给她分析,若真要查云县是否有匪情,势必会一年一年往回查,一查这次是真的,谁还会去管之前的事?再说上面查匪情,也是让上报各类损失证明匪情的真实性,今年的证据呈上去,谁都不会质疑这事的真假。
原来是这样。
云枝听完,不再犹豫,拿过了桌上空白的折子。
显然是要开始写了。
陆离见状,起身,让出了自己的位置。
云枝倒也不客气,写字肯定要坐着写啊。不然写出来的字东倒西歪,一点都不合适。
曲腿,可小屁股刚挨着木椅,她突然又直愣愣的站了起来。
脸颊都有些红。
陆离瞧她举止反常,怎么了?
有些,有些烫。
许是他刚才一直坐在这里,导致锦缎坐垫上,还有余温。温度其实不高,但就是让云枝感觉有些烫人。
就像,就像他身上的温度一样。
所以云枝坐在上面,总感觉与他肌肤相贴一样。
她才不要。
我想,换新的垫子。
狭眸深沉,
怎么,你在嫌弃我?
我没有。
那你为何要换新的?
他坐过的不要坐,不是嫌弃是什么?
之前在山上也是,嫌弃他洗过的水。
他知道她养得娇,什么都要用新的,但这不是她嫌弃他的理由。
现在都这么嫌弃,那以后躺一个被窝,是不是还嫌弃他不让他碰?
你这个是烫的。他到底懂不懂啊。
有什么关系?
皓齿轻咬下嘴唇瓣,如殷红的花瓣在指尖捻摩,云枝哪里说得出口。嘴唇翕动,半晌才糯了一句,
反正,反正就是要换新的。
陆离直接走了过来,而后坐回了椅上,
那你直接做本官腿上,他拂了拂绣着云纹的衣摆,这是新的,今早刚换的新衣。
你!云枝恼得溜圆了眼,你不知羞!
哪个要坐他腿上?!
他怎么有脸说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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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土匪就是土匪, 就算外表再光鲜亮丽,言谈举止也是没规没矩不知耻!
要是正常人,哪会说出这么孟浪龌龊的话!
云枝突然想离开这里了。
她才不要跟这个龌龊的人待在一处。
可,
云枝流连的看着案上的折子。
她得写完这个才行啊
踌躇不决间, 却见对方忽的站了起来, 不坐了。
云枝瞅他一眼。
下颌线崩得紧,仿若真的要坚持己见不惯着她,但说出的话却是退让了一步,
刚刚只是,同你开个玩笑。
显然,陆离已经意识到刚才的话是真的惹怒了她。好不容易让她少了几分抗拒的。
于是敛眉, 他道:也不是不给你换, 本官一个土匪, 哪来的银钱换新的?
云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锦缎软垫。这锦缎质地,一看就价值不菲。
半晌,她问:你这套怎么来的?
这个?抢的。
抢, 抢的?你!
她就说他一个土匪怎么会有这么贵重的物什,原来是抢的,抢的!
云枝恼得脸都涨红了。
好了好了
陆离见她气鼓鼓的, 刚才抢的是随口说的, 他们有正经的来钱路子, 真不是抢的。
但说都说了,这会儿又不好改口,只得顺着说下去,这是以前抢的,现在我没抢东西了。放心 , 既然当了这知县,我自会好好干,好好当良民,不会再去抢了。
见她抿着小嘴不理人,陆离继续,我这不是不想再去抢了,才只这一套没新的吗?你若是真的想要换新的,那我就再去抢一套来。
陆离作势要下马车。
宽袖就这么被小手狠狠拽住,
你做什么啊?我才不是那个意思!
哪个要他去抢东西?
她也不是真的要新的,只是觉得这垫子上沾染了他的温度,自己坐着不自在。
听得他刚才所言,她怎么觉得自己是在逼他去抢劫。
她哪有啊。
云枝喃了一句,没有新的就算了。
待垫子放凉了之后,小屁股才挨了上去。
坐姿端正,神色专注,只眼睫偶尔扑闪。
纤细的小手 执着笔,婉转微动,一笔一划,便有小字从笔下显现,一点点浮于空白的折上。隽秀工整,光是瞧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视线从折子上的字,慢慢上移。
臻首娥眉,她微微低着头,露出的薄颈雪白柔嫩。再往下,从衣领的空隙能隐约瞧见里面一些的肌肤,更是白嫩,可再多的却被衣物遮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