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色变得很深,陆离真想一把撕碎这碍事的衣物。
好生磋磨。
骨节分明的手还差一点便能扯下衣领,陆离却忽然顿住。
不行。
不能这样。
好不容易才哄得她对自己放下些许戒备。
若是今日就这么办了她,那以后她定会躲远,近不得身了。
不行。
小姑娘一心扑在折子上,认真得鼻尖都沁了一丝细汗。
她丝毫没注意到迎面那道带着侵略的目光。
云枝终于写完了字。
为了谨慎,她又从头到尾瞧了一遍。
先是叙述事件起因被弹劾,然后再写这次的匪情证明弹劾有误,再然后写弹劾人娄顺畏罪自裁,则被弹劾人按律应无罪释放,最后了点爹爹的生平事迹证明品行端正,不会做出不正之事。
嗯,逻辑还算清晰,字也没有错处,字数也正好,不多不少。
我写好了。
云枝将笔搁在青玉笔架上。
抬头,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云枝稍微侧身了一点不给他看,她又说了一遍,我写好了。
陆离许是这才回神。
他扫了一眼折子,字如其人,很是贞静,一看就是自小静下心来练过的。
伸手,他从旁边抽出一个空白折子,还有作保文书。意思是还要写一份。
云枝觉得作保文书应该他自己写,作保文书是以你个人名义上呈的,用我的字不合适。
结案文书是公文,谁写都行只要加盖官府印章。但作保文书是需要个人签名的,一般不能假手于人。
陆离却不这样认为,
有什么不合适?无非就是会让人误会我的字太女气了,总比字丑的好吧。
这样说,倒也是。
不过,他的字是有多难看啊,以至于宁可让人误会也不自己写。
又花了一刻钟,云枝将作保文书也写了出来,但最后留了一行空白由他签字。
这文书上的字一看就不是他写的,到时候被问起直说就是,反正最后有他签名,表明他认可。
陆离二字,笔力险劲,与前述一看就不是出自一人。
你这字,也不难看啊。
陆离看了她一眼,你说实话。
呃,若是通篇都是这种字体的话,确实有碍观瞻。但签名仅两个字,不丑的。
云枝也不好说得太难听,他这字,只能说看得过去。
她边说,边撑着身子要站起来,却在下一秒唔了一声,顿住了。
陆离见她神色不对,
怎么了?
云枝却是要哭了,我的脚,好像麻了。
呜呜呜不舒服。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的缘故,这会儿甫一点脚,瞬间感觉脚底有万千只蚂蚁在爬咬。
云枝从小怕痛,磕到碰到都会红眼睛,更别说现在这样。说痒不是痒,说痛不是痛,反正就是很不舒服。
陆离在刚才她说脚麻的时候,就直接推开了案桌半蹲了下去,伸手捞过一只小脚握在自己手上。
她的脚小,又着软鞋,陆离隔着鞋就能搭力。没怎么用力,只轻轻揉捏,却让云枝痛得惊呼出声,声音带了哭腔,你别,
蚂蚁因为他的动作,已经变成了万千的细针,在脚底密密麻麻的扎,疼得她眼眶都红了,呜呜呜疼
小手攀在宽肩上,柔若无骨,推攘着,想将他推开些,以此阻止他的动作。
可哪里推得动。
又换了另一只,疼得她眼泪汪汪。
低低的呜咽声从马车里传出。
这里静,自然,外面侯着的二人都听到了。
吓得春兰一脸慌。
马车里只有姑娘和知县两人。
春兰见到车夫才想起是在县衙里见过的石头,那他的主家就是知县。
原本姑娘上马车她就有些担心。她还记得新来的知县对姑娘的觊觎。
马车门紧闭,春兰看向一旁的石头。
石头也是一脸懵。
这
他以为这次,只是正常的沟通啊。
大白天的,老大他怎么也不控制一下。
呜呜呜疼,你轻一点。娇娇弱弱的声音又隐隐传出。
你忍着些。声音清润,有些沉。
一个哭,一个让她忍。
啊这
听到这里,石头心头在想,既然这样那得离远一些守着,可不能让人将这等秘事听了去,
却突然被人撞开,
姑娘!奴婢来救你!
石头一时没反应过来,慢了一步 。
他伸手大力一拽,从后面将人拽住。
车帘还是被扯开了一些,马车内的场景一揽无余。
娇弱的女人坐在椅上,泪涟涟的小脸。她微微向前弓着背,颤着身子,那小手紧紧抓着身前男人的肩。
小声喊着疼。
而那个男人,却是半蹲在女人的跟前,他的手竟是半搂着女人的小腿!
听到声音,年轻男人稍稍侧头,横了一眼车门口,淡漠的眸色。
因为案桌挡着,看不见他到底在做什么。
可明眼人一瞧,还有什么不知道,竟是在轻薄欺辱姑娘!
放开我家姑娘!春兰怒容,之前只是听姑娘说起这知县欺负人,如今亲眼得见,心疼得完全顾不得其他,猛的要冲上去护主。
奈何人却被控制住。
放开!
她一巴掌拍在石头脸上。
呜呜呜春兰
云枝眼泪巴巴的盯着春兰,她现在脚虽然不是那么痛了,可是还是很不舒服。
她已经习惯一有不舒服,就找春兰了。这么多年,她很依赖春兰。
看在春兰眼里,那是被欺负狠了的无助求救,
姑娘!你们放开我家姑娘!春兰护主心切,见仍摆脱不了束缚,她朝北门大喊门卫,有没有人在,还不过来,
石头自知看护不力,扰了老大的雅兴。
看刚刚老大的眼神,就知他神色不悦。
被扇了巴掌也不敢吭声,直接一手刀砍在了春兰后颈,人一晕,堵住了未出口的话。
不敢看老大,石头直接将人拖在一边。
还贴心的,将车帘放下,挡得严严实实。
你们做什么啊?目睹了春兰被砍晕的云枝,站起来就要冲下马车,可她的脚不听使唤,哆哆嗦嗦,身子也跟着一软,往前栽了去。
落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
温香软玉,她的腰小,一只手臂都能完全揽住。
你小心些。
毛毛躁躁,这会儿脚明显还没缓过来,要不是他接住,磕到怎么办?
云枝点着脚,因为脚不受力,只得暂时这样倚在他的怀里借力。
你们抓春兰做什么?你让人放开她。
一个外人,乱闯什么? 意思是不想外人来打扰。
春兰才不是外人。云枝恼他。
春兰在她心里,可不是外人,是亲人。
他才是那个外人!
云枝挣扎,陆离道:只是带下去,又没有事,你乱动什么,脚不痛了吗?
他这么一说,云枝注意到自己的脚是不像刚才那样了。
好像好了。
她慢慢点了点脚,虽然还是有些不舒服,但比之方才,好了太多。
好了的云枝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整个人,都缩在了他的怀里。
他的身上是热的,因为互相贴着,云枝能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上的暖意。还有他呼出的气息,萦绕在耳边,烫得她身子微颤。
小手下意识的推攘他的胸膛,
你放开我。
陆离倒是松开了手,甚至隔开了一点距离,任她离远,清冷自持,一副正人君子模样。
这样一瞧,倒是让云枝显得有些反应过大。
能站稳吗?他问了一句。
云枝点了点头,嗯。
她的脚已经好了,可以站稳。
第47章
云枝回府后, 醒来的春兰眼睛都快哭肿了。
一想到姑娘当时被那贼子搂着挣不开哭着喊她,春兰忍不住一阵心痛和自责。
怪自己没能力冲上去,还将姑娘一个人留在那里, 那么长的时间, 姑娘在那马车里, 指不定怎么遭罪!
原以为老爷出狱后那知县就不敢乱来,可没想到,竟是越发猖狂。定是仗着官阶比老爷大,才敢那般胡作非为。
简直禽兽!
云枝就在边上,乖乖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