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枝

第4章


    陆离没直接回答。
    他站直离远了些,整个人站在马车的旁边。他很高,比云枝坐在马车上都高出一截,这会儿居高临下,眼底讳莫如深,睨着瑟缩在车架上的女人。
    他到底想怎么样?
    陆离盯着她细嫩的脖颈。是真的细嫩,皮薄肉嫩,嫩到只需匕首轻轻一挑,便会血染一片......
    云枝被他盯得发毛,慌得又小声凶了一句,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说呢?
    云枝被这句你说呢噎了半天。
    她说,
    她哪里知道这贼子要做什么啊?
    她只注意到对方正盯着自己的脖子瞧,这种带着审视的目光她再熟悉不过,幽幽的,冷冷的,一如那天晚上一样。
    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瞧她,而且瞧着瞧着,他便扑过来对自己做那样的事。
    忽然一个霹雳!
    耳边响起这厮说过的淫词艳语,
    你真软......
    云枝要哭了。
    因为她好像知道这个贼子要做什么了。
    他想,他想
    云枝顺手拔了发上的玉簪,双手紧紧反握住簪子,颤巍巍的将簪尖对着眼前的贼子,
    我告诉你,我当时,当时是被吓到了,所以才会任由你摆布,你今日要是还想那样,我,我就跟你拼了!!!
    当时她被吓惨了。
    那些人抽刀捅人的动作麻利自然,连眼都不眨一下。云枝从小到大哪里遇见过这种场面啊,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刀上甚至还淌着温热的血,她完全懵了。
    【选吧,你是要伺候他们一群,还是只伺候我一个】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选没选,只知道自己像抓救命稻草一般拽着这人的衣袖不松手。
    应当是选了的,不然她早就被那群人拖走了。
    可要是像现在这样头脑清醒的话,云枝觉得自己还有第三条路选,那就是,跟他拼了!!!
    虽然下场想也想得到。
    云枝盯着眼前这人,她哪里是这人的对手啊,年轻力壮,隔着官服她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精壮,她打不过的。
    怎么办,她还不想就这么死了。
    她才刚及笄,还有好多事没有做。还有,娘亲马上就要生了,她还不知道是小妹妹还是小弟弟,她还没有见到他们 ,她不想死
    心里挣扎到这里,云枝怂了。
    她不想跟他拼了。
    你走开......眼泪汪汪的,云枝凶巴巴的威胁,你要是再这样,我,我就去告发你!我告诉你,我爹爹是官身,才不会怕你!
    这其实真的只是威胁,至少现在此时此刻只是威胁。重点不是去告发,而是让他不要再纠缠自己。
    云枝脑子不聪明,她想不出这人拦着自己是要做什么。刚刚也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这人心思坏得很,肯定还想对自己做那天那种事,她当然不干啊。
    但隐隐又觉得哪里不对,她好像有什么事情没想到。
    正要细想的时候,却见对方突然敛了笑意,脸色一沉,
    你要去,告发本官什么?
    还能是什么啊?!
    云枝小脸凶狠,你不是官,你是匪!你是扶风山上的土匪!
    陆离瞧着她瑟瑟发抖的小身板,明明惧怕他,还这么软软的凶他。
    那你去告。&陆离无所谓的说道。
    他不仅没被威胁到,甚至还鼓励她去告发他。不仅如此,他还好心的提醒道:本官是云城的知县,知县你知道吧,一县之长,也就是说,在云城,本官最大。
    最后几个字一字一顿,仿佛在告诉她,你尽管去告,但是在云县他说了算,能不能将他告倒,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云枝显然也是听懂了的,但她不虚,那我就去郡里,请郡守大人把你这个假官抓起来!
    可调令上面白纸黑字,连名带姓的记载着本官的籍贯入仕以及升迁,本官怎就是假的了?
    云枝愣住了,她很震惊。
    他居然有批文,有调令。
    难怪至今没有一个官吏跳出来质疑他的身份,可见那批文调令都是真的。
    遭了,听他这么一说,她怎么觉得对方真的好像是知县。
    可就是假的啊。
    他不是知县,他真的是匪啊。
    那天晚上虽然天色昏暗,但那些人打着长长的火把,她看得很清楚,就是这个人。
    还那样对自己,她怎么可能忘记啊,就是这个人,就长这样。
    你这一连张了好几次小嘴儿,云枝话都有些说不明白,你就是假的啊。
    见女人震惊得都快怀疑人生了,陆离顺着她,不再与她争了,
    嗯,你说假的那就是假的吧。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过你让人来抓本官,那到时本官可就口无遮拦了,说些不可说的。
    云枝懵懵的盯着他。
    他想说什么?
    听说你正在议亲,还是郡守家的?正好,本官就专门同那位招供 ,就说曾经与某人云雨,
    薄唇忽的被一只小手给捂住了,柔若无骨,陆离的话没说完便被堵住了。
    又像是觉察到这样不对,小手忽的收回,往身后藏了藏,小手的主人含泪控诉,
    你到底想怎么样啊?......你放我走,我不会将那件事说出去的,也,也不会将你的身份说出去......
    见他站着没动,丝毫没有要放她走的意思。小手背抹了把眼泪。她很害怕,也很委屈,那天我只是路过,你们做坏事还有理了是不是?你们都是大坏蛋,你毁了我清白身子呜呜呜我这辈子都被你毁了呜呜呜你还想怎么样......
    眼泪越抹越多,楚楚可人怜。
    那天的遭遇让她很委屈。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从小到大,她一件坏事都没有做过,为什么要遇到那样的事呜呜呜。
    眼泪扑簌簌的掉,一颗接着一颗,似乎是真的被吓到了。
    陆离抿了抿唇,
    不过是来与你打个招呼,哭什么?
    打招呼,谁会把人堵到巷子里打招呼啊?
    还不准她走。
    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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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但山茶还是要说,这是篇甜文。
    第4章
    修长的指尖滑过肌肤,云枝怯怯的往后缩了缩,换来对方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她瞬间就不敢动了,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脸上摩挲。生怕动一下,这人就会对自己做什么过激举动。
    他的指腹真的有茧子,明明手背瞧着文雅,像是常年养尊处优的手,可是真的有茧子,扎得她生疼。
    云枝眼儿红红的,盯着他。
    他刚刚说只是打招呼。
    真的只是打招呼吗?
    要是只是打招呼,她现在可以不动,任他抚摸。可要是他还想做那种事,她不干!
    小脸滑嫩,陆离搽掉她脸上的泪水,缓缓开口,
    那些个护卫也该换一换了,都能跟错马车......要是真的有匪来袭,能抵什么用?
    义正言辞,一副为她考虑的样子。
    云枝不应他,倒忘了害怕,小脸有些气鼓鼓,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她真的好想回他一句:你不就是匪吗?你要是不来,就最有用。
    可是云枝怂,她不敢怼。
    今日跟着她的护卫是从她外祖家临时借来的。他们家的小厮和护卫,都派去保护爹爹一同去了郡里了。县里到郡里有些距离,最重要的是会路过扶风山,虽然走的都是官道,且官道离扶风山也不近,但还是让人不放心,所以府里的护卫都派去跟着了。
    这段时间是非常时期,能借到护卫都不错了。
    嘱咐完女人换护卫,陆离便转身走了。来到小巷口,对守在巷口的车夫道:送她回去。
    车夫石头,一脸问号。
    安?
    他可不是车夫,而是陆离身边的第一心腹,往日都是老大杀人他善后,老大越货他扛麻袋的那种。今日跟着出来,他都已经做好一系列事前准备了,甚至连藏尸地点,行动路线都搞好了,结果......嗯?
    石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老大是几个意思?
    不杀了?
    甚至还让他送这人回去,回哪儿去?特意交代,不就是送回府?
    奇了怪了。
    陆离回头远远瞧了一眼,女人正歪着头紧盯着他,撞上他的视线后又匆匆闪躲,贝齿咬着软嫩的唇。
    你不觉得,她很鲜活吗?
    石头顺着老大目光看去,是吗?哭哭啼啼的,很鲜活?
    杀了怪可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