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贴着她到顶后发颤的身体,半点没有停手的意思,不遗余力继续折腾。
求我啊,求我轻一点,求我松开你,求我放了你。
你不是很会喊哥哥吗?今天怎么不喊了,喊啊,喊给我听。
水雾弥漫的浴室里,水声、喘息交织,情欲弥漫。
浴室窗外,喧天的锣鼓声由远及近,隔着一条河,东区的笑声、欢呼、呐喊飘了过来。再远处,鞭炮炸响、礼花绽放,所有声音缠杂在一起。
陈时序终于在这个激烈的吻中尝到一丝苦涩的咸腥,她哭了?
后脑的力道一松,易姚快速躲开这个吻。
“混蛋!”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说过我跟他只是上下级关系。我是跟他亲了还是睡了?你要对我冷暴力?”
“我搂你,抱你,哄着你,就是怕你生闷气。你呢!非要用这种方式羞辱我?”
“大冷天我光着腿在外面站了三个小时,你有没有问过我一句?有没有关心过我一句?”
“陈时序,你不是很自信吗?就因为一个男人随意的挑衅就急眼了?你把我当什么了?三心二意,见异思迁的人渣吗?”
“陈时序!”她双唇颤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委屈地斜眼看他:“你一点都不心疼我。”
陈时序的身体瞬间僵住,所有动作哑然熄火。黑眸中的戾色一点一点消退,最后褪去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无声蔓延的慌乱和无措。
易姚吸了吸鼻子,勾住他的脖子,用手帮他擦掉脸上细密的水珠,她凝视他的眼睛,放低声哄道:“别生气了行吗?你刚刚吓到我了。”
见他迟迟没有反应,易姚低下头,吻着他的唇,舌尖顶开他的唇瓣,小心探索,直到他有所回应,她又立马后仰,连哭带笑,调皮打趣:“陈时序,你就这点定力。”
陈时序眉眼微动,不得不承认,又被她三两下伎俩撩拨得心软。他无奈又心疼地将她紧紧拥进怀里,温声说:“易姚,我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
作者有话说:下章野火!~
双更
第41章 野火
雨巷入冬后, 被阴雨天泡了好些数日,难得天清日朗。阳光洒落在老宅厨房的窗台和池盆沿上,反光晕染在厨房顶壁, 像灵动飘逸的雪白金鱼, 仿佛一转身,便会摇动裙摆。
最后一缕轻悠悠的,恰好落进易姚的领口。
周励单手支着身子, 虚靠在岛台旁, 安静而专注地看着身边人来回捣腾。昨天,他们正式去民政局领了离婚证,就像当初两人去领结婚证一样, 简单随意得像一顿家常便饭。
“我要离开兴市一阵子。”
易姚从冰箱里取了三个鸡蛋, 打进碗里用筷子搅匀,期间抽空瞥他一眼:“嗯。”
“你就不问问?不关心一下?为什么我这么干脆就同意离婚了, 为什么我要离开兴市?”周励气不过她事不关己的模样, 偏要掂量掂量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可这个女人向来决绝又狠心,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的事, 哪一样少得了她。
“之前不是问过?你又不说。”
易姚把碗里搅匀的蛋液放在蒸架上用锅盖盖好, 转而去洗池盆里的青菜, 漫不经心道:“干嘛?非要我表现出舍不得, 留恋你的样子。然后跟你纠缠不清, 演一出旧情复燃、爱恨纠葛?”
她又瞥他一眼,鼻腔轻嗤:“哦,忘了,我跟你都没旧情。”
多厉害的小嘴!
“我都快走了,你能不能说几句好听的哄哄我?”
周励感觉自己有什么大病,非要从她这儿找存在感。
“你小时候跟我讨生活那会儿, 嘴甜的跟抹了蜜似的,一口一个励哥,溜须拍马手到擒来。现在让你说两句好话那么难?”
易姚收拾收拾厨房,将碗筷端上桌,路过他时顿了顿,侧过身掀起眼皮看他,轻飘飘地在他胸口一拍,随意扯了个笑容:“你也说了,讨生活的时候,都是身不由己,本来就没本事,嘴再不甜点,就等着被社会淘汰吧?”
碗筷端上桌,她又折返回来,催促道:“赶紧洗个手,准备吃饭。”
周励回到客厅将看电视的粥粥从沙发上抱起来,两人转去卫生间洗手,还在水池边玩水打闹,玩了好一阵子,等易姚将最后一个菜端上桌,他们才依依不舍地从卫生间走出来。
周励看着这一桌子清汤寡水,不由叹气:“好歹也是散伙饭,就这么敷衍我?”
易姚懒得搭腔,给粥粥盛好饭,叮嘱他快快吃完,自己拿起筷子往周励碗里扔了只香辣虾。
“爱吃吃,不爱吃走。给你吃都嫌浪费。”
得,吃还不行吗?
周励剥了两只虾放到粥粥碗里,擦了擦手往小家伙脑袋上一盖,目光柔软而不舍:“励哥要离开一段时间,你小子别跑别人怀里去,特别是......”
视线落向隔壁那栋老宅,他努努嘴说:“特别是陈时序,易姚不喜欢他,你也别去招惹他。”
粥粥乌溜溜的大眼睛飘向易姚,心想易姚好像也没有特别不喜欢时序舅舅。但他自己倒是非常喜欢,便口是心非点头答应。
“励哥你要去哪里?”
“更南边吧。”周励说:“等励哥赚更多的钱回来,给你买房子讨老婆好不好?”
易姚乜他:“过好你自己再说吧。”
饭桌靠近临河的后窗,周励吃完饭,走到窗边,靠窗点了根烟。
窗子被木棍支开,有艘乌篷船悠悠地晃入画框,再悠悠而去。
他唤她:“诶。”
她扭过头:“嗯?”
“你要是舍不得我......”
你要是舍不得我,哪怕是一点点,我就不走了,我干脆留下,再一步步来,东山再起。然后,然后我们再结婚好不好?
你只要说一句。
阿励,别拼了,够了。
或者。
阿励,说实在的,这些年里我对你有过一瞬间的心动。
再或者。
周励,别走了,留下来吧。
不说也不是不可以,一个不舍的眼神,或者深情的对望,我就不走了。这点困难,熬几年就过去了。
他注视她平静的目光,长久地吸了口烟,一丝烟雾笔直而上,又被风轻轻一撞,散得七零八落,横亘在这道视线中间。
“算了。”
易姚抿着唇,看他因背光而深沉的侧脸,问:“一共欠了多少钱?还差多少?”
周励淡笑:“别瞎操心了,等我去藤城干两年,这钱马上就来了。”
易姚起身,走到沙发旁,弯腰伸手从包包里摸索一阵。周励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眼睁睁看着她从包包里找出一张银行卡,再看着她若无其事地将它放在窗台上。
四四方方小小一张,看着却沉甸甸的。
“不多,里面有二十万。”易姚回到饭桌继续吃饭,“密码是粥粥生日。”
周励心中感动:“跟你说了别瞎操心。”
“没让你还钱。”易姚往嘴里塞了口青菜,细嚼慢咽,偏头看他:“等你实在没办法,准备露宿街头喝西北风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周励不是滋味地问:“哪儿来的?你那破火锅店回本了吗?”
“当然是赚的。”易姚说:“本来打算买辆车的,可惜......我暂时没考出。”
“易姚。”
“嗯?”
“你别这样。”
“怎么样?”
“别对我太好了。”他语气淡淡的,好似带着点卑微的恳求:“你这样我还怎么找老婆。”
“少矫情!”易姚摊开手:“不要就把卡还给我!”
周励:“......”
**
方芳的婚礼因阿凉爷爷病逝而延迟到了年底。还有一周就是举办婚礼的日子,易姚原打算学着电视里的样子给方芳搞一个时髦的婚前单身派对,却被方芳一口否决,她说她一个土包子,根本时髦不起来。
于是,易姚给她在江边定了个落日晚餐,不赶时髦,搞点浪漫总行吧。
穿金戴银的方老板来到餐厅的第一件事就是探头探脑地询问价格:“干嘛选在这里啊,很贵吧?”
易姚瞧不上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懒洋洋地支手调侃:“贵呀,这一顿花我五位数。”
“疯了吧!”方芳听闻天价数字恨不得当场拉着人就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易姚被她大惊小怪的模样逗得乐不可支,“你说呢?”
眼看她坐立不安,易姚不打算再逗她:“你放心吧,我现在比你还抠,哪里舍得花五位数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