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算了,不冒这个风险。以她扯谎的本事,大不了一会儿当面跟陈时序解释,这事大概率会被她糊弄过去。
铃声持续了整整三十秒,手机熄屏后,易姚把它重新揣进口袋。周励走到她跟前,留意到她羽绒衣上歪斜的帽子,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双手伸出口袋,各放在她帽檐的两侧,有模有样地整理起来。
动作太过逾矩,易姚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又被周励按住双肩拽了回来。
“你就这点胆子?朋友之间的互相关照都得躲?”
他扯了扯帽子,视线定在易姚幽怨赌气的小脸上,心一软,情不自禁地用手掐了把她的脸蛋。
“真漂亮。”
易姚快速而有力地拍掉他的手,警告道:“你再这样没边界,以后我俩绝交。”
“嘶。” 周励被她气势唬住,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却也只能老老实实认错。“好了好了,下次绝对不犯。”
他身体一晃,自觉侧身让开。
也就在这一瞬的空隙间,易姚的视线倏然撞入一片冰冷的凝滞里。陈时序就站在二楼的玻璃窗后,冷峻的侧脸被窗外跃动的烟火光影照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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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原来这个表情是求求你,我还寻思着这是谢谢你呢,感情我一直在乱用。
第40章 春风
他面无表情地站着, 瞳孔暗沉,幽晦不明,将楼下方才的一举一动, 尽数收在眼底。那道目光隔着玻璃落下来, 无波无澜,可这份不动神色的平静又夹杂着骇人的压迫感。
看得易姚心头猛地一颤,呼吸本能停滞。
如此猝不及防, 毫无闪躲的余地。
周励寻着她错愣的视线看去, 对上陈时序的目光。
呵,多巧。
上次也是这样,用这种平静到不屑甚至有点狂妄的眼神睥睨他。
不过这次又有点不一样。
他得意地挑了挑眉, 看了眼身侧的人。
易姚大脑全然宕机, 直到陈时序转身离开,才从恍惚中缓过神。她提了口气, 原地缓了好半晌, 一时间所有委屈愤恨涌了上来。她恶狠狠地瞪了眼周励,不管不顾地发泄道:“满意了?开心了?这样是不是很爽?以为自己赢了?”
一连串的质问, 问得周励愕然无声, 他刚要开口, 易姚已经小跑迈向陈时序家。
周励叉着腰, 良久才鼻腔一嗤, 低低地来了声:“操!”
大年夜的晚上,蒋丽家一楼围满了人,一桌麻将,一桌扑克,沙发上几个小孩拿着手机玩手游,剩下几个妇女嗑瓜子看春晚, 聊得不亦乐乎。
屋内闹哄哄,根本没人注意到突然闯入的易姚。
她绕过客厅,径直走上二楼。走到陈时序房门口,深深地提了口气,按下门把手。
房门没有上锁,被她轻而易举打开。
陈时序正站在衣柜前,听到门口动静,视线往易姚脸上一扫,轻轻掠过,不做停留,弯腰从衣柜里取出一身睡衣。
易姚反手将门合上,转动锁芯锁上门,小步走到陈时序跟前,双手环住他的腰际,侧脸贴着他的胸膛,紧紧地抱着他,仰头跟他撒娇。
“今天好冷啊,我刚才在外面当礼仪小姐赚钱,差点没把我冻死。”
头顶的气息清浅平稳,听不出情绪,见他久久不予理睬,易姚可怜兮兮地眨眨眼:“你摸摸我的脸看,现在还冷着呢!”
自从陈时序上大学后,这间屋子被长久搁置,只有他回来小住的几天,蒋丽才会休整打扫,而顶上那盏本就昏黄的灯,因时间久远而瓦数不足。
幽暗的光线和腐朽的气息。
陈时序睫毛微垂,深邃眸子睨着她,脸上没有半分情绪。易姚见他没反应,随即松开怀抱,双手握住他温热的手掌,歪着脑袋小心翼翼地去贴他的手。
“你摸摸,是不是很冷?”
易姚凝视着他的眼睛,在两人漫长的对视中终于看到他面上的一丝松动,本以为他会心疼地摸摸她的脸,没想到他只是勾了勾唇角,不冷不淡地戏谑:“他不是摸过了吗?还需要我碰?”
完了,百口莫辩了!
陈时序转身抽手,径直走向房门。易姚见状赶紧跟上前,用手去牵他垂落身侧的手,可指尖刚一触到,他便抬手去开门。
门被上了锁,陈时序眉心一拧,扭动锁芯,按下把手。
易姚跟着陈时序走进浴室,看着他将睡衣搁置在干燥的台面上,走进淋浴房,有条不紊地调试水温。水汽从花洒中氤氲开,飘渺的水雾逐渐弥漫,落在镜中凝结成细细密密的水珠。
陈时序脱去衣服,裸/露的身躯在白汽中若隐若现。他缓缓看向易姚,颇有赶人的意思。
易姚在他沉默的注视中默默退出浴室,又在合上门的一瞬间,一丝不甘和委屈顺着波动的心绪迅速蔓延。
凭什么?我又没做错!
她心一横,重新走进浴室,反手将门锁上。
“陈时序,你不能这样对我。”
水雾中朦胧的身躯莫名一滞,然后侧过身,缓缓走近。不多时,一具完美的身体定在她眼前。
穿着衣服时,分明是清瘦挺拔的身形,褪去衣物后,才显出匀称的薄肌。肩膀宽阔平直,腰腹紧实又利落,没有半点赘肉,冷白的肌肤上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易姚不自觉咽了口气,不知是何缘故,再次看他的眼睛,竟觉得被这水汽蒙上一层模糊的距离感,他不再平静而沉稳,漆黑晦暗的眼眸中更多的是压抑的愠怒。
“那我应该怎么对你?”
易姚避开他的眼睛,扭头偏向一侧。
“反正不是现在这样。”
陈时序勾了勾唇,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再度直面他。
“行,我换个方式对你。”
“把衣服脱了。”
易姚愕然看他。
陈时序:“没听清楚?”
楼下的喧闹透过门缝混杂在水声中,陈时序的视线越过她看向瞧不见的门外。
“还是不敢?”
“我有什么不敢?做/爱又不是我动,便宜的不是我吗?”她咬着牙,利落地退去衣服,光着身体,紧绷的脸上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羞赧。
陈时序审视着这具嫩白的身体,几乎在喉结滚动的瞬间,情欲和恨意交织,欲望显现。
易姚低头扫过那里,冷冷一笑:“我还以为你有多能耐。”她抬起头,言语挑衅:“陈时序,你也就这点定力。”
陈时序直面自己的欲望。
“怎么了?怕了?”
易姚伸手往下,言语轻佻:“我是不是应该求着你轻点?”
不经意间,那双深邃的眼睛又沉了几分,陈时序伸手抓住她挑逗的手,绷紧下颚,冲淋浴间看去:“你不是冷吗?你先进去。”
易姚走进淋浴间,陈时序立刻紧跟其后。等她在花洒下站稳,他便扣住她的双手,强行将手按在冰冷的裸露水泥墙上。
“趴着。”
“陈时序!”
根本不等易姚反应,陈时序单手扣住她右手手腕,身体贴紧她的后背弯腰施力,硬逼她俯身。趁她重心一晃,双手慌忙撑住冰冷墙面的瞬间,他另一只手迅速控制力道环住她的细腰。
突如其来的压制毫无缓冲,猝不及防。易姚不自觉弓起脊背,嘴里忍不住谩骂。
“陈时序,你混蛋!死变态!”
陈时序气息粗重,覆在她后背,在她耳边咬着牙沉声道:“喊!继续喊!让楼下的人都知道我们在什么。”
不是说不怕吗?怎么不说话了?
不是说混蛋吗?又怎么忍不住叫出声了?
你多能耐啊,易姚,口口声声说他只是你老板,却背着我整天跟他混在一起,难道就一点不怕被我撞见?
也对,撞见了又如何,照样理直气壮,连个跟我解释的谎话都懒得编。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北城日思夜想恨不得连夜买票回来的时候,我朋友给我发你跟那个男人在一起的照片,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你难道就问心无愧?一点没反思?
水流顺着身体洒向地面,浴室内的气息猝然绷紧,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弦。
陈时序单手揽住易姚细腰,将她拖起,又拽过她的身子抵在冷墙上,黑沉眼眸锁着她眼底的愤恨,双手扣住她的大腿用力托起,整个人向前逼压,将她死死压在墙面上固定住。
他凝视甚至欣赏她强忍的情绪和闷声泄露的欲望,一秒,两秒,三秒,于是他单手拖住她的身体,另一只手强势扣住她的后脑,微微启唇迎接她的本不情愿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