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春风[破镜重圆]

第55章


    陈时序眉棱一皱。
    “我和顾青,哪个吻得更深得你心?”易姚冷不丁笑了声:“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不就是想插足我的婚姻吗?我如你愿了,怎么还不高兴了?”
    陈时序默不作声,目光死死定在她漫不经心的脸上。
    易姚浅浅一笑,用手推了他一把:“哎呀,别不高兴嘛,你大费周章地请我陪你吃饭,帮我安排教练车。难道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还是说,你并不满足于此,还想跟我上/床?”她四下一顾,继而说道:“这里不方便吧。”
    不知沉默了多久,陈时序突然降下车窗,从西裤口袋摸出一包烟,不紧不慢地点了根。
    有丝丝凉凉的雨花顺着风飘进来,一同卷入的还有呛鼻的烟,身体隐隐泛起竭力的疲惫感,易姚默默地转向另一侧,望着车窗上的细密的水珠。
    烟烧了一半,陈时序没来由地冷笑一声,淡淡地说:“彼此彼此吧,既然你也喜欢这种背着另一半寻欢作乐的感觉,那我就勉为其难配合你一下。”
    “毕竟我看你吻得也挺心急的。”
    易姚被烟呛得难受,也把车窗降下,冷冽的风混着潮湿的土腥味灌入车内,发丝被吹得凌乱,几缕飘进唇角。
    陈时序手肘抵着车窗,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往车身上一碾,丢进烟槽。
    “既然你那么放得开,不如约个时间?”
    易姚将头发挽在耳后,扯唇应声:“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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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33章能看了。
    3月底了,有没有马上过期的营养液,卑微乞讨。(没有也没事啊!!!!我随便掏的
    离开两天不看后台,回来再一一回复,最近评论多起来了,如果没有回复估计是没看到。段评我就不回啦,不然一篇文章都是作者在哪儿叽叽歪歪
    第37章 野火
    往后一整个月, 陈时序都没再出现在雨巷,每天从火锅店回来,粥粥总要探头探脑地询问易姚:“时序舅舅今天怎么又不在?”
    易姚瞟过那盏幽暗的路灯, 随口解释:“他是大律师, 最近比较忙吧。”
    粥粥晃晃她的手,失落道:“可我有点想他。”
    易姚唇角微抿,没再接话。
    江南的冬天阴潮湿冷, 新一轮流感席卷而来。
    粥粥从小乖顺, 性子温和,带起来并不难,唯独体质欠缺, 隔三差五就要感冒发烧。幼儿园小班这一年, 各类传染病一次都没绕开他,流感、手足口、水痘, 每次折腾都得熬上整整一两周。
    易姚不敢懈怠, 给小家伙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勒令出门必须戴口罩。
    粥粥笨重地扭动身体, 无奈地小声叹气:“易姚, 这样有点热。”
    “不热。”她的话就是圣旨:“万一感冒了, 你又得去看医生。”
    她抱着手臂, 严肃恫吓:“你想打针吗?”
    小家伙露在外头的一双眼眨了眨, 摇头说:“不想。”
    易姚:“不想就听话。”
    气温骤降,这几天火锅店客流有所回暖,易姚每天盘货算账,抽空还得去学车,一天下来累得话都懒得说,手指因为按计算器按久了还隐隐发僵。
    一个爱唠嗑的话痨突然沉默寡言。店长拖着高脚凳挨近她, 挤眉弄眼地打探道:“怎么啦?最近状态好像不对?”
    “忙啊。”易姚敲打计算器,拿笔标注:“喘口气都难。”
    “不是。”店长摇头笃定:“忙是假象。”
    易姚手上动作没停,哼笑一声:“那什么是真相?”
    店长说:“那就得问你自己了?这些账目平时我也没少做,我说帮你分担,你偏不让,难道是怕我坏账?”
    易姚悠悠地看她一眼,揶揄道:“怎么?你还有这想法?”
    店长连忙摇头:“哪儿敢?我只是觉得你在用忙碌逃避一些问题。”
    易姚翘起细长手指,摆了摆说:“不要自作聪明,我不过是亲力亲为的好老板,给你减负,你还不要啊?”
    “再说了。”易姚眸光一敛,认真问道:“你从哪儿看出来我在逃避了?”
    店长从笔筒抽出那只烫伤膏,在她面前使劲晃了晃,“你只要眼睛瞟过这玩意儿,就会对着它发呆。这玩意儿是有什么秘密吗?”
    易姚不咸不淡地往烫伤膏上瞟了眼。
    “没有。”
    下午,易姚准点去幼儿园接粥粥。粥粥出来时脸色不大好,青白一片没有气色。听老师交代,他因为饭菜不对胃口没吃中饭。小家伙在一旁低着脑袋认错。易姚倒没责怪他,她自己都有挑食的毛病,专买些乱七八糟的零食和酒水,所以对粥粥的饮食习惯并不苛责。不爱吃菠菜就吃青菜,不爱吃地瓜就吃玉米,总有替补,没必要强人所难。
    火锅店距离幼儿园不远,往常都是粥粥蹦蹦跳跳走在前面,易姚慢吞吞跟在后头,今天不知怎的,小家伙步子迈得有点沉重。
    易姚伸手去探粥粥的额头,“没发烧。”
    粥粥抬起一张苦瓜脸:“我有点饿。”
    易姚蹲下身,双手捧着他的脸蛋说:“原来是饿的。下次不能什么都不吃哦,不爱吃菜就吃几口饭,不然长不高。”
    两人回到火锅店,粥粥倒头就睡,中途被易姚挖起来吃了几口饭,吃的并不多,吃完又说困得厉害。易姚怕他发烧,时不时探一下额头,温度却不高。
    本想着要不要带他去儿童医院瞧瞧,一想到晚上医院里都是发烧的病患,没病都得被传染。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先观察一晚再说。
    易姚用两张椅子平拼凑一张临时小床供粥粥睡觉,店长怕硌着孩子贴心地在上面铺了件羽绒服。
    易姚看着沉睡的孩子,偏首对店长说:“姐,你真好。”
    店长不以为意:“这就好了?”
    易姚撒娇般轻轻撞动她的胳膊:“我说真的。”
    说完,又用手探了探粥粥的脑门。
    店长见状,嗔怪她大惊小怪:“小孩子感冒发烧很正常,不用总去看他,就算真烧了,先喝点退烧药救急。况且小孩子发烧就是这样,反反复复没一两天也退不了。没事别往医院跑,容易交叉感染。”
    易姚面露忧色:“不一样,他会高温惊厥。”
    当时粥粥还小,易姚带着孩子没日没夜地做小本买卖。那天粥粥发烧到三十九度,为了不耽误生意,她只给他喝了退烧药,想着先靠退烧药应急。由于自己一时疏忽,忙昏了头,等再次去看孩子时,就见他在床上浑身抽搐、双眼翻白。易姚当场吓得腿软。从那以后,一到流感高峰期,易姚就会特意留心粥粥的体温。
    “啊?”店长闻言怜爱地看向孩子:“真是受罪。”
    她拍拍易姚的肩膀,用过来人的语气说:“当妈妈不简单吧。”
    晚上,易姚抱着孩子回家,粥粥萎蔫似地枕在她肩头认错:“易姚,对不起,要不让我下来走吧。”
    易姚心中泛酸,语气轻松随意:“我今晚吃了两碗饭,现在力大无比,要是不抱着你锻炼,我会长胖的。”
    小家伙没有被她逗笑,反而小声呜咽:“小姨,我想我妈妈了。”
    易姚脚步一顿,如过电般浑身一颤。
    犹记得,周影把孩子丢给她的时候,粥粥才两周岁。这几年,易姚从未提起过周影,一点一点纠正粥粥对她的称呼,以为孩子的忘性大,早该忘了,没成想,居然什么都记得。
    “你太没良心了。”易姚软声软气:“不准再想她。”
    粥粥乖乖点头:“好,我以后不想了。”
    易姚又心软:“算了,允许你在脆弱的时候想她一下。”
    粥粥勾住易姚的脖子说:“不想。”
    没走几步,粥粥就在易姚的怀里睡着了。或许是累了,易姚的步子越来越沉,走到西巷时手酸得抬不起来。她只好换了个更省力的姿势抱他。
    不远处,熟悉的身影停在路灯下。
    她暗自咬着下唇,半垂着头,加快脚步往前走。
    陈时序正在打电话,认真专注,丝毫没有分心去关心‘无关紧要’的人或事。等易姚合上门,这通电话正好挂断。他转身径直朝着老宅的方向走去。
    前段时间,蒋丽勒令他别回雨巷,可他三番四次找借口回来。蒋丽干脆把他的被褥全部收好。在这之后,陈时序当真一个月没再回来,蒋丽以为办法奏效,谁知今天他又回来了。
    陈时序走到床前,看了眼孤零零的床板,无奈而清浅地叹了口气。最后默默走下楼,打算在沙发上将就一晚。
    窗外漆黑惨淡,对门主卧的灯光混着路灯一并投射到客厅的茶几上。陈时序躺在沙发上尝试了几次,都没能顺利入睡。他无神地睨了眼桌上的光,起身去厨房点了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