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身,拥抱她,抚摸她的后背。
“任何时候,不要这样冲动。”
惊魂未定,抽离的一丝魂魄终于归位,易姚赶紧松开他,扯着他的胳膊,左看看右看看,不确定,紧张又急切。
“陈时序,你没伤着哪儿吧?”
陈时序语气疏淡,眼神却很温柔。
“没有。他没真动手。”
“那就好。”易姚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闹剧草草收场,两个人把房间简单地收拾一番,恢复原状。蒋丽怕陈京延再来闹事,询问陈时序对改姓的想法。
“小序,你知道他的性子,手段阴狠,你就算打定主意要改,他也有的是门路阻止你。”
陈时序漠然许久,笃定道:“他有手段,我有耐心。一次不成就再来一次,一年不成就再来一年,熬还熬不过他吗?”
晚上,易姚偷偷溜进陈时序房间,在他挑灯夜读时偶尔骚扰一下他,陈时序见惯不怪,把抽屉里给她备好的零食搁在一旁,看她盘腿坐在床上看漫画、玩手机。
易姚心不在焉,目光屡屡瞟向书桌。
陈时序视线逗留在书本上,“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没有。”易姚不想揭他伤疤,按捺住好奇,魂不守舍地翻动漫画书。
“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改姓?”
“不想知道。”
陈时序垂眉敛目,深邃眼眸暗淡无光。
“因为他有弱精症,试过很多女人,都生不出孩子,一直怀疑我不是他亲生的。但他自大,傲慢,不敢去做亲子鉴定,所以把疑虑转化为对我母亲的愤恨。打她、骂她、最后把她逼死。”
书本从易姚手里滑落,‘咚’地一声,砸在地上。
他搁下笔,无神地看着地板。
“这样的人,应该断子绝孙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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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野火!~
第26章 野火
青少年宫坐落于兴市老城区一隅, 旁边是个开了几十年的儿童公园。
阿姨今天请假,易姚干脆带粥粥出来玩,这孩子胆小, 性格被动, 只有混在孩子堆里撒欢跑,才能遇上几个性格奔放的主动牵他的手,带着他上串下跳, 玩得忘乎所以。
傍晚, 天色突变,光线暗淡下来,易姚给粥粥换了汗巾, 又用棉柔巾蘸水给他洗脸。
“小手洗洗。”
“好。”
肉嘟嘟的小手在水花下揉搓一阵, 甩甩手,再擦擦脸上的水渍, 将手伸到易姚面前。
“洗好了。”
易姚用纸巾帮他擦干, 摸摸他的脑袋,“真乖。”
公园在半山上, 两人拉着手慢慢往下走, 沿途开满了茉莉花, 香气馥郁, 沁人心脾。粥粥突然松开手, 跑到一簇茉莉花旁,蹲下,小心翼翼地将鼻子凑近,闻了闻。
“好香啊。”他又过来拉易姚的手,牵着她走到花前,小手轻轻往下拽, “你也闻。”
易姚学他的模样夸张道:“好香啊。”
走到公交车站,平地起了风,树叶沙沙作响,易姚抬头看天色,乌黑厚重的云层笼在半空,欲下不下。
公交车站零星站着几个人,一辆车来,下了一波,又上去一波,还是几个孤零零的人。
晚高峰,市区堵成一条蠕动的蚯蚓,易姚叫的车堵在两公里外的红绿灯口,地图上纵横的道路猝然变成几条红色直线。
已是夏末,老天的脸色依然如此随性,风雨说来就来。将原本疏散的几个人困在小小角落。
易姚带个孩子被挤到边缘,风一大,雨水就被裹进来,粥粥的鞋子被溅起的水花打湿。易姚将他一把抱起,奋力缩进人群。
小家伙搂住易姚的脖子,低声耳语:“我重吗?”
“不重。”易姚松开一只手,轻巧道:“我一只手都能抱你。”
说完,又快速收回,将人托住。
大雨一下,龟速的车流直接瘫痪,好几个车主干脆熄火停车,点烟喝水。
这车必须得学。
易姚正下着决心,一扭头,看见一辆打着双闪的白色宝马。里面的人似乎在冲自己招手?光线幽暗,雨雾茫茫,加上路上杂乱无章的车灯,易姚看不太真切。这时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的名字是顾青。
原来是她。
易姚提了口气,接通,语气平和:“顾青姐?”
“易姚,看到我了吗?你要去哪儿,我送送你吧。”
易姚没答应,也没拒绝,看着宝马车里的女人,微微眯起了眼。
想清楚了,上了人家的车就意味着接下来几十分钟里,不管对方是试探比较,还是阴阳怪气,都要装聋作哑,忍气吞声。
权衡再三,她暗骂自己心眼小,方向一转,迈开脚步跑向汽车。
没什么好想的,有什么比母子俩被淋成落汤鸡更糟糕的?
上了车,易姚第一时间取出纸巾擦干水渍,歉声道:“不好意思,把你车搞湿了。”
“没事的。”
顾青透过后视镜简单打量这对狼狈的母子。
“带粥粥来儿童公园玩?”
“是啊,今天没人照看,他又爱玩,索性带他出来玩玩,还以为是个好天气呢。”说着,易姚给粥粥使了个眼色,“叫阿姨。”
粥粥滴溜着大眼,好奇地扫视着这辆车,玫红的内饰,皮质沙发,香薰的味道很淡,是花香,跟刚才的白色花朵很像。
“阿姨。”
顾青冲着后视镜对他微笑:“你好乖啊,爸爸呢?”
粥粥转头去看易姚,追寻她的视线:“励哥在赚钱。”
车子开始缓慢移动,顾青目视前方,随口问道:“我听小姨说,你要搬回去住了?”
易姚靠着椅背,将粥粥搂在臂膀下,摸了摸他的头发。
“嗯,毕竟店铺就在雨巷,来去方便。”
“那确实。”
避开拥堵路段,车子驶入大道,车速平稳而流畅。
易姚把昏昏欲睡的小家伙横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拍打他的臂膀,待他眼皮子落下,说:“还差些家电没来,等全弄好了,你可以跟时序哥一起来看看。”
“正好我也有这个意思。”顾青看了眼后视镜,后座的人平静地目视车窗外。
“下周末,我们两家人见面,到时候我去参观一下。”
“好啊,到时候叫上叔叔阿姨帮我参谋参谋,阅历摆在那儿,家装风水都是学问,他们肯定在行。”
“他们懂什么,太抬举他们了。”
客套了一路,暮色苍茫,车子终于开到易姚小区门口。易姚刚准备道谢带着孩子下车,顾青忽然转过头,神色很淡,口吻也很淡,像探究。
“我听小姨说,你跟时序最近闹得不愉快?”
易姚摸摸孩子的脸,试图将他唤醒,抿唇笑了笑。
“不算不愉快吧,我跟他向来不对付。”
她轻描淡写,“小时候就这样,一见面就掐,气场不合,聊不来。”
“是吗?”
雨停了,粥粥也醒了,母子两人礼貌友好地别过顾青。小区地面因一场暴雨,满地狼藉,香樟果散了一地,黑黑的,小小的,密密麻麻。
小家伙蹦蹦跳跳,专门踩着果子往前走。
易姚没去纠正他,反正裤腿也脏了,不如玩尽兴,到家冲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粥粥。”
“嗯?”
小家伙用脚碾碎一颗黑果子,疑惑回头,眨巴眨巴眼睛,脸上堆满问号。
“我们换个幼儿园怎么样?”
粥粥凝神,作思考状,随即点头。
易姚意外挑眉,这孩子慢热,上了小半年幼儿园才结交三两个好友。现在让他换学校,居然没有半点疑议,欣然答应。
“你不问问为什么吗?”
粥粥摇摇头,“我听易姚的。”
“那我们这几天搬到雨巷住怎么样?还记得蒋奶奶吗?就是那个地方。有条清澈的河,河岸是低矮的瓦房,路很窄,家家户户挨在一起。我们搬那边住。”
自从上次跟陈时序闹僵,易姚有意将搬家的事延后,一来是不想面对蒋丽的盘问,二来是不想遇见陈时序。刚刚顾青的话倒是提醒她了,人家准备谈婚论嫁了,要顾虑避嫌也是对方的事,她一没做错,二没干涉,她怕什么?
易姚一不做二不休,回到家直接在某宝下单了家电,冰箱、彩电、大沙发。再把一些不常用的物件打包整理好,多余的扔进垃圾桶,剩下的改天一并搬去老宅。
忙活了整整一周,易姚退掉房子,彻底搬回老宅。至于对面那套一百二十平,她给周励发了消息,退不退她没太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