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她盛宠不衰

第30章


    李珣一瞬间有些无言,这么浅显的道理,她都懂,有人却不懂。
    无人知晓魏明将调查结果呈于他案牍之上时,他内心的愤怒。
    他知晓是谁,在背后下了黑手,可,为了维护后院与前朝的那一丝微妙平衡,他不得不轻拿轻放。
    他头一次,对于自己的身份,有了一丝厌烦与疲惫,不如做个纨绔子弟,打马游街,诗酒年华,好不快活。
    他伸手,将人拉过来,跨坐于他腿上。
    沈璃书原本为这动作一惊,却发现,他只是将头埋入到她的脖颈,并无言语。
    那一刻福至心灵,李珣是在悲伤。
    是的,是她从未在李珣身上见过的情绪,她莫名觉得,此时,她什么都可以不用说。
    况且,她也什么都不想说。
    他,在为他与别的女人的孩子伤神,而她,不明白此时此刻,她在他心里又是怎样一种存在。
    她眼神清明,但抬手,缓缓地,将李珣环抱住。
    这一夜,两人相拥,却是第一次,无关情爱。
    夜色如水,李珣从身后搂住,怀中人不知是否安眠,他的手,由女子平坦的小腹滑过,声音几似喟叹:
    “沅沅,是不是本王坏事做多了,所以子女缘浅?”
    片刻后,他说:“什么时候,这里,也会有本王的孩子?”
    身后人呼吸声逐渐变沉,沈璃书才敢睁眼。
    她不知道李珣坏事做的是否多了,她只知道,他夙兴夜寐处理公务、死而后已处理险情,也不像太子与别的纨绔一般,挥霍钱财沉溺女色。
    作为一个王爷,他做的无可指摘。
    可是,沈璃书垂眸,作为一个丈夫,他做的远远不够。
    他的心,太冷。
    否则怎么会在现在,说出方才那样的话?
    第25章
    ◎保胎◎
    许侧妃流产之事, 好似就那样被李珣按下,后院里恢复到短暂的平静之中。
    许家夫人进府陪伴了一日,此后反常的, 绮罗苑竟也安静了下来。
    时岁一路往前,进入寒冬的腊月。
    过去那段时日, 李珣不常进后院, 除去初一十五在正院,其余院子里能有一次也算是不错。
    倒是来琉璃苑的次数稍稍多些,有时候是过来瞧一眼便回了前院,有时候是过来用膳,留宿也不过一回。
    不过绕是这样, 沈璃书在这后院的恩宠,也是头一份的了。
    腊月初十,琉璃苑内。
    屋内地龙烧了起来, 倒也暖和,但沈璃书向来怕冷, 阿紫便又烧了个碳盆在房内, 沈璃书喝着热热的香饮子, 一边核对着账本子。
    临近年关, 各处采买、人情往来、庄子铺子的账都多了起来,沈璃书十日里有八日时间要花在账上。
    桃溪从外进来,未免带进来寒气,特意在门口站了会儿, 才走到沈璃书旁边,她探着身子烤火取暖:
    “主子, 奴婢去和金嬷嬷都打点好了, 明日各个院子里便会安排新人进去了。”
    沈璃书点点头, “可做的隐蔽?”
    桃溪说是,“主子放心,是我娘亲去打的招呼,我和金嬷嬷见面绝没有任何人瞧见。”
    “那便好。”
    桃溪声音放低了些:“对了主子,奴婢回来时,碰见府医去了正院。”
    “哦?”沈璃书挑眉,她上午去请安时,王妃身子还好好的,并未听说有何不适。
    “也有可能是请平安脉。”桃溪为自己找到了理由。
    阿紫这时从捧着红梅进来,插入了瓶中,说话间哈着冷气:
    “今年天气愈发的冷了,眼瞧着今日是要下雪。”
    桃溪忙往旁边让了点,拉阿紫过来烤火:
    “下雪好,今日若是下了厚厚的雪,我定然要去堆个雪人的。”
    阿紫笑:“主子怕冷,怕是享受不到这样的乐趣了。”
    沈璃书向来不拘着桃溪,前些时日府中发生的事情多,她们去扬州的时候,全是她自己一个人在府中应付着,眼下便笑着说:
    “那便许给你半日假吧,去搜罗些物件来,摆好了雪人再装扮一番。”
    说着,便随手从桌上拿了两颗金豆子递给了她。
    桃溪喜出望外:
    “多谢主子,主子最喜欢小豕,那奴婢就堆那个!”
    “你们主子喜欢小豕?”
    突如其来的声音,使得主仆三人立即收了声。
    阿紫与桃溪忙让出来了路,在一旁行着礼,沈璃书起身,去门口迎他:
    “王爷怎么来又不出声”
    李珣扶住她手臂,免了她行礼,两人一起往里走着,“又没说本王的坏话,怕什么?”
    是揶揄的语气,沈璃书听出来,便转了话题,“王爷今日有何好事,心情如此愉悦?”
    “你倒是机灵,我刚说一句话你就知道了。”
    李珣刚从宫里出来,前些日子太子李璠强迫监察寺赵观察使的夫人,结果观察使一纸奏折将太子状告到了圣上面前。
    言官早已对太子在女色一事上多有微词,认为太子乃储君,应当德行高尚,于是乎一联合,这件事情竟然就愈演愈大,每日上早朝言官都旧事重提一次。
    入了冬后,圣上的身体越发不好,又加上今年雪大,山东都多地都受了雪灾,正是殚精竭虑操心国事的时候,圣上一火大,便收了太子监国的权力,又额外给了赵观察使赏赐,将此事压了下去。
    这是前朝之事,不过李珣看着沈璃书那双好奇的眼,到底还是点到为止:
    “今日太子被罚了。”
    沈璃书粉唇微张,略有些惊讶,很快便啐道:
    “恶人自有恶报。”
    受先前那些事情的影响,沈璃书私心里对李璠一丝好印象也无,虽然心底恨不得他被千刀万剐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但沈璃书明白,这是属于大不敬的杀头之罪。
    李珣被她这一副嫉恶如仇的样子逗到,嘴角泄了笑意。
    桃溪和阿紫对视一眼,极有眼色,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李珣随手拿起沈璃书方才放下的账本,瞥了两眼,问道;
    “这些事情做着可还顺心?”
    李珣原本以为她会说一些“无事”“尚可”之类的话语,毕竟他偶尔问起王妃事,得到的都是这样的答复,哪知对面坐着的人脸色立马不好看了起来。
    许是感觉到他在看她,又将脸色缓和了些,嘟嘴吐槽道:
    “虽说王爷王妃能让妾身学着打理这事,是妾身的福气,可,王府的账怎么能和妾身手里那点账相比,妾身日日瞧着这些账,连黑眼圈都多了些。”
    好似生怕他不相信一般,她将上身探过去,隔着小桌凑到他面前,“王爷,您看。”
    一张精致的小脸就这样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他面前,连她鸦黑的睫毛卷曲的幅度都能清晰看清。
    李珣没有说话,就那样眼神沉沉的盯着她。
    沈璃书眨了眨眼,看清他眼底的欲念,后知后觉的预备将身子收回去,却不想,腰身被人揽住,动弹不得。
    李珣就那样,朝着她的眼睫轻轻吻了上去,吓得沈璃书倏得闭了眼。
    眼皮上传来温热的触感,随即沈璃书听见耳边传来他带笑的声音:
    “今日扬州那边来了消息,你弟弟前几日的大考,名列前茅,不日便可以回来上京与你团聚。”
    “真的?”她又猛地睁开了眼,“多谢王爷。”
    李珣将手拿走,两人又恢复到正常说话的身位,“谢我做甚?全是你弟弟,自己用心。”
    “那也得多谢王爷,不过,”沈璃书略有些艰难,“妾身想着,要不在外面给弟弟置办这个宅子。”
    先前沈璃书算是客居在王府,沈江砚一同住在这里当然没有问题,可如今不同了。
    李珣显然也想到此事,略一沉吟,便说:
    “小事一桩,明日我便遣魏明去办此事。”
    沈璃书摇摇头,神情很是认真,“王爷,便用我的钱吧,先前家里的家产合该有弟弟一份,我便拿了他的,我再添一些,给他置办个三进的宅子。”
    “往后他在上京也算是有个落脚之地,再过几年,他也该到了要取媳妇的年纪了。”
    置办几进的宅子对李珣来说根本不是关注点,他眉头微皱:
    “和本王分的如此清楚做甚?”
    何叫她的钱财,他的钱财?
    沈璃书当然有自己的坚持,她已然是个妾室,自然不想弟弟也靠着夫家才有个自己的家,但她自觉无法对李珣言语心底别扭的情绪,笑笑说:
    “沅沅哪能和王爷分得清?哎呀,王爷便当成,是我这个做姐姐的小心思,成吗?”
    李珣脸色还是冷的,“那本王这个做姐夫的便不能有小心思了?”
    话音一落,两人都愣了一下,几息之后,李珣有些别扭地起身,丢下一句随你,便拓步而去。
    屋外,桃溪与阿紫面面相觑,方才若是没看错王爷的脸色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