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书忽然鼻头发酸,平日里再如何骄矜跋扈,现在的许鸢,不过是失了孩子的可怜人罢了。
李珣拧眉,起身亲自想将许鸢扶起,许鸢却执拗的不动,只是再问他:
“王爷,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没了。”
“凶手就在这里,王爷,您不为他做主吗?”
“王爷,您不为他做主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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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心冷◎
一字一句, 掷地有声,也使得李珣拉她的动作顿住,片刻, 他挺直了身子,面无表情呵斥道:
“还不将你们主子扶起来?”
慕枳与慕橘眼里也都是泪, 闻言慌慌张张想要扶许鸢起来, 许鸢忽然冷静了下来,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站起了身,背脊挺直如同往常,眼神如炬看过现场每一个人。
她方才将将苏醒, 下身的疼痛仿佛入了骨髓,抬手摸了摸小腹,神奇的, 她觉得和胎儿之间那种感应消失了,她木讷的, 一遍一遍抚摸小腹, 也听见外面的种种。
她的孩子没了, 外面在争论不休, 没有一个人真正能感同身受她,视线落在管挽苏身上,像是淬了毒一般。
不过此时理智好歹算是归位了些,方才李珣看她的眼神, 如此陌生,如此冷静, 好似她在发疯, 狠狠刺痛着她的心。
压下情绪, 她上前去,主动拉了李珣的衣袖,“妾身太过悲痛,在王爷面前有所失仪,还望王爷赎罪。”
沈璃书垂眸,没想到许鸢这时候,反而拧清了,现在,王爷的心在哪,就有利于谁。
李珣自然是心疼许鸢的,也心疼孩子,那孩子是他有所期盼的第一个孩子,方才也并不是真与许鸢置气,而是许鸢的控诉,显得他很无能。
王爷又怎样,一家之主又如何?他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不过他也有所怒气,怒许鸢方才那么宝贝孩子,却在行事的时候不曾多想一分,天那么晚,她却一点也不顾忌走夜路。
半晌,他缓了神色,“你现在要紧的是保重身子,孩子,咱们还会有。”
顾晗溪就在旁边,眼见李珣对于许鸢的温情,扯了扯嘴唇:
“许妹妹坐吧,放心,今日,本妃和王爷定将背后凶手扯出来。”
顾晗溪话音刚落,原本跪着的小印子忽然轰通一下倒地,动静吓了周围人一跳。
离着小印子最近的,是方琴意,她看起来很是惊慌失措往旁边丫鬟身上靠了靠,惊呼出声:
“血,血,血。”
魏明连忙上前查看,被翻过来的小印子嘴角流出黑色血液,他伸手试了试鼻息,而后摇摇头,却是已经毫无生命体征。
魏明掰开了小印子的嘴,确认一番,回禀道:
“王爷,他事先将毒丸含在了嘴里,再咬开的。”
管挽苏眼神一松,连呼吸都不着痕迹放轻了些。
魏明脸色难看,人在他眼前出了这样的纰漏,现在可好,先前小印子自己承认了对许侧妃下手,却又在关键时候自杀。
畏罪自杀。
又或是,杀人灭口。
“给本王搜云氏的院子,还有这狗奴才的住所,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遗漏。”李珣冷着脸吩咐。
“你,说,还是不说?”
李珣耐心早已吿罄,眼见翠微匍匐着身子摇头说不知道,他一个眼色给了魏明:
“仗杀。”
翠微连为自己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很快便被拖了出去,不过片刻,惨叫声便传了进来,屋内鸦雀无声。
沈璃书垂首,细眉微拧,如此一来,谁是幕后推手,倒是疑虑重重,真是云氏身边的小印子?
她不信。
还有那翠微,到底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再无人知晓。
但没有人敢置喙李珣的决定。
李珣的视线从在场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眸色幽暗,最后他一锤定音;
“今日之事,本王定将彻查。”
说罢,他转头,嘱咐许鸢:“你好生歇息,本王明日来看你。”
“另外,本王明日便接你母亲入府。”
王爷一走,众人也再没有留下的必要,一场闹剧无疾而终,除了许鸢失了孩子。
沈璃书看着管挽苏和方琴意的背影,眸色幽暗,先前,她一直以为,方琴意是王妃的人,可方才一句话便将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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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鸿苑。
管挽苏一口气,将杯中的凉茶喝光,却不想又咳嗽了一阵,素馨在背后替她顺着气。
“那边都处理干净了?”
素馨说是,“小印子那,天衣无缝,不会有人发现,只是翠微......”
管挽苏叹一口气,“可惜了翠微,还是贵妃娘娘留给我的人脉。”
“不过,”她笑了笑,不复温柔,反倒是有些阴恻,“她的孩子没了,我损失谁,都值得。”
她笑着笑着,竟还笑出了声,素馨有些心疼。
她自然知道,主子为什么要这么快除掉许侧妃肚子里孩子,前些时候,府中不满主子进后院这么久肚子还没有动静,竟然来信,说要将六小姐送进王府里来。
六小姐是和主子一母同胞的亲姐妹!今年不过才十四的年岁!
收到府中来信的时候,主子那一整日水米未进,在房中枯坐了半日,第二日,便高热不断,竟是诱发了旧日顽疾。
外面人人都说,管侧妃是因许侧妃种红梅一事装病不外出,只有贴身伺候的丫鬟才知道,主子心里有多苦。
于是,素馨心里尚存的疑惑并没有在此时问出来,她不忍心打扰此刻主子的高兴。
比如,她亲眼看见,翠微和正院的锦夏,有过接触。
管挽苏没有发现素馨的异样,“放心,让她难受的自然不只是今天这一件事。”
她眸色越发狠厉,许鸢,沈璃书,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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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苑内,一晚上的折腾,沈璃书睡意全无,脑袋里思绪良多。
桃溪和阿紫都还在房内服侍着,见沈璃书出神,桃溪便问:
“主子可还在为今日的事烦心?”
沈璃书说:“不是烦心,只是有些害怕,今日是尚且位高的许侧妃,谁又能猜到,明日会是谁?”
这件事或许有许鸢自己的责任,已经怀有身孕却还气性如此之大,在深夜出行,可真正致命的,还是无形之中的营养过分摄入,与浸了油的石头。
沈璃书不敢确定这背后都是谁的手笔,但她敢肯定,不是今日,也是明日,又或者是后日,只要这后院中还有女人、还要争宠,这样的事情有一便会有二。
今日她若冷眼旁观,又如何能保证,他日此祸不会临于她身上。
阿紫能理解沈璃书的想法:“主子考虑的没错,所以,在这后院里,心,不能太软。”
沈璃书垂眸,如何能不懂这个道理?
阿紫见机提醒:“主子,月底,府中会再采买一批丫鬟小厮,放到各院子里。”
这件事,前几日便提了,沈璃书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她揉了揉发涨的额间,应了,“这事便让桃溪出面去办吧,你在后面把关着点。”
“是。”
桃溪和阿紫,一同福了福身。
窗外夜色洗白,沈璃书躺在床榻上,今日绮罗苑里的惨状一闭上眼便出现在眼前,她干脆坐起身来,“桃溪,点灯。”
并无人应,她皱眉,正欲再喊,忽听门口处有人回答:
“这么晚,点灯做甚?”
这声音低沉,吓了沈璃书一跳,她忙掀开了帏帐,“王爷?”
“王爷怎么悄无声息就过来了?”她趿着绣鞋,亲自过去点了灯,还未到他身边,便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她脚步一顿,“王爷喝酒了?”
李珣说是。
“魏明呢?怎得也不陪在王爷身边?也不知是如何当的差事。”
“是本王不让人跟的。”
沈璃书便无话可说,先让李珣坐下,再倒了一杯茶水递过去,觑着他的神色,试探性问道:
“王爷可是在为今日许侧妃小产一事伤神?”
她问得如此小心翼翼,好似生怕惹了他的不快,他自认为修得八面威风不动的本事,“何出此言?”
沈璃书坐在了李珣旁边,抿了抿唇,小声说:
“王爷曾教我念过周易。”
“书上说,‘乾,天也,故称乎父;坤,地也,故称乎母’,王爷解释时曾说过,生命延续乃自然之道。”(1)
“王爷定也是期待小公子或者小小姐的到来,乃人之常情,况且,沅沅听闻,王爷的兄长们,在王爷这个年岁,膝下早有儿女承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