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她盛宠不衰

第28章


    她也期待有一个孩子,但绝对不是现在,她只是一个良媛,孩子生下来,连养在自己院子里的资格都没有,若是王妃或者侧妃要抱走,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她不想,也不能承受孩子一生下来便分离的痛苦,所以避子的药物一直用到了现在,只有她和白府医知晓此事。
    乱七八糟想了一些,沈璃书有了睡意,昏沉之间,听见桃溪的声音:
    “主子不好了,醒醒啊主子,许侧妃摔倒了。”
    沈璃书披了外衣匆匆赶到绮罗苑时,王爷王妃还有后院众人都已经在了,她一进去便听见许鸢的惨叫声。
    光从声音凄厉都能猜想到里面女子是何种惨状,一盆一盆的血水从里面端出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沈璃书被熏的眼眶发酸,一阵一阵的恶心传来,她很努力控制住不要干呕,光是看这情形,许侧妃肚子里的孩子恐怕是凶多吉少。
    屋内没有人敢说话,李珣沉着脸坐在上首,面无表情转动着手里的碧玉扳指。
    沈璃书看见李珣连发都束得不如往日里工整,有些松散,猜想着他可能也是歇下了。
    再看管挽苏,脸上早就没了平日里温温柔柔的笑意,脸色也是难看的很。
    沈璃书眼眸微转,也不知,今日这事,是不是人为。
    地上,许鸢的贴身婢女慕枳与慕橘跪着,低着头小声啜泣,肩膀一耸一耸的。
    李珣许是听得烦了:
    “还不进去伺候主子?在这哭有何用?一群不中用的东西。”
    他声音并不大,甚至连眼色都没给两人一个,沈璃书却是瞧见两人身子抖了抖,都没敢起身,爬着进了房里。
    外面能听到许鸢的声音越来越小了,气氛也更加凝滞起来,这时小德子领进来一个人,躬身禀报:
    “王爷,奴才将江太医请来了。”
    被称作江太医的人跪着行了一礼,“微臣江雨生,参见王爷。”
    “江太医不必多礼,侧妃在里面,还望江太医尽力而为。”
    襄王如此客气,江雨生惶恐,来的路上便听小德子大致说了情况,只知道襄王府中侧妃摔了一跤便不省人事了,更恭敬了些:
    “微臣一定尽力而为。”说罢,便带着医药箱进去了。
    里面传来一些细微的说话之声,应当是江雨生在和府医交流。
    管挽苏掐紧了手心,她姑姑是贵妃,她自然也知道,这位江太医,乃是太医院妇科圣手,在宫中专为皇后调养身体,没想到王爷这么快就将人请了过来。
    她看向屋内的神色隐晦,若是今日之事不成,那这些时日的心思,又白费了。
    很快,江太医便带着先前在里面的两位府医出来了,三人匍匐跪地,江雨生说:
    “请王爷恕罪,微臣医术不精,许侧妃这胎,保不住。”
    话落,满室寂静。
    沈璃书闻言,下意识去看李珣的神色,却看他转动扳指的动作倏而一停。
    “侧妃如何了?”这话是顾晗溪问的。
    屋内许鸢的惨叫声也早就停了下来,江雨生说:
    “侧妃平日里这胎养的太好,才不到四个月,但胎儿已有别的妇人五月的胎儿一般大小,方才那么一摔,再加上侧妃应当是情绪太过激动,几相作用下......”
    江雨生的话没有说完,但众人也都明白,几相作用下,府中胎儿才保不住。
    李珣闭了闭眼,问:“养的太好?”
    江雨生说是:“一般而言,若是营养太足养的太好,胎儿发育快些,女子生产时便会多一层危险。”
    “再无别的缘由了吗?”
    江雨生顿了顿,他常年在宫里给各位娘娘诊脉,对于后宫后院中的阴私清楚的很,也明白李珣问的这话,想问的是,这是否真是意外,还是人为。
    “回王爷的话,从医学上来说,只有微臣方才说的那几点。”
    至于养的太好是不是有人有心故意,以及如何摔倒的,他一概不知,也不敢妄言。
    这是王府的家事,也不该由他一个太医来多言。
    李珣沉着脸色,微微颔首,“小德子,送江太医。”
    这时候,慕枳从房间内冲出来,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王爷,求王爷为我们主子做主啊,一定是有人,一定是有人故意要害我们主子和小主子的。”
    李珣没出声,慕枳便继续说了:“那路我们走过多次,怎的先前都没有摔倒,就今日摔倒了?”
    “还有,还有,自我们主子怀孕以来,王妃就隔三差五赏赐我们主子各式各样的补品......”
    话还未说完,一个杯盏便碎在她面前,不仅慕枳吓得忽然噤声,屋内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杯子碎片弹到慕枳的脸上,割了口子流着血,她却连擦都不敢擦。
    沈璃书一同跪着,心想怎么许鸢的侍女也和她一样心思简单,这时候王爷丢了第一个孩子,心里定不好受,她竟然还来攀咬王妃。
    话里只差明着说是王妃害了她主子,若不是王妃赏赐那些东西,也不至于如此。
    李珣并不言语,看着跪了一地的人,怒从心起,真是一刻也不得安生。
    他不说话,也没有别人敢说话,几分钟后,魏明从外面急匆匆敢来,低声耳语给李珣汇报了什么。
    李珣:“查。”
    “是。”魏明领命而出,片刻后,押进来一个婢女,和一个小厮。
    “启禀王爷,王妃,奴才带人查了,那路上多了几个用油浸润过的鹅卵石,天黑,侧妃应当正是踩到了石子方才滑倒。”
    魏明说着,呈上去一个鹌鹑蛋一般大小的石子,“奴才查时,那路上已被清理干净,这个石子许是因为太小,被人遗漏了。”
    “奴才带来的人,一个是膳房当差的翠微,一个是,云侍妾院子中当差的小印子。”
    顾晗溪这时候开了口:“王爷,这件事情一定要严查,妾身掌管后院不力,甘愿领罚,可妾身也容不得有人往身上泼脏水。”
    李珣微微探身,伸手将顾晗溪扶了起来,“先坐。”
    虽然并不是温声,但顾晗溪心里还是一热,王爷显然是相信她的。
    “翠微,你说。”
    被李珣点到名的翠微身子一颤,“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啊王爷,什么也不知道啊。”
    李珣皱了皱眉,魏明立刻着人去封了翠微的口,翠微只呜咽着不停的磕头。
    李珣指了指小印子:“你来说。”
    小印子倒是镇定,丝毫没有任何惧怕:“那石子是奴才放的。”
    “为何?”顾晗溪厉声问。
    “云主子曾救过奴才的命,禁闭后主子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奴才心里恨,若不是许侧妃先前那样对主子,也不会如此。”
    这话真真假假,方氏开口:“你这奴才,许侧妃先前可没对你主子怎样,你可别忘了你家主子是因为谁才受罚的。”
    却是又将话头拉到了沈璃书身上。
    但沈璃书却不纠结这事,抬头看李珣,轻声说:
    “王爷,现在许侧妃的身子重要,再则,大晚上的,许侧妃为何会出现在那?”
    避重就轻,又将众人的思绪拉到了另一个话题上,是啊,许侧妃为何这么晚还在那?又为什么这么巧合,刚好小印子就在那路上放了鹅卵石。
    是因为,那条路是通往西院,飞鸿苑的必经之路。
    经过沈璃书这么一问,大家都反应过来,今晚,原本王爷是要去绮罗苑的,飞鸿苑却半路将人截了过去,按照许侧妃的脾性,今晚极有可能是过去飞鸿苑为自己讨回面子的。
    一时间,管挽苏感觉到身上多了许多视线。
    沈璃书依旧和李珣对视着,丝毫不闪躲。
    李珣沉着眉,他对于沈璃书,向来放心,毕竟养在身边好几年,对于她的脾性还是清楚的。
    她平日里最大的爱好便是看话本子,除此之外便在意钱,他不信,她会如此狠辣对他的孩子下手。
    管挽苏一看李珣的眼神,就知道,李珣是信任沈璃书的,她眸色微变,正组织着语言,便听见许鸢出了声。
    许鸢由着慕橘搀扶着走了出来,平日里光鲜亮丽华服宝石的许侧妃,现下脸色苍白,头发尽散,走路由人扶着整个人也还在打颤。
    她出来,其余谁都没看,就看着李珣,声音哽咽:
    “王爷,咱们的第一个孩子没了。”
    “前天中午用膳,您还和他说话了,说他以后要成材,好教导后面的弟弟妹妹们。”
    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从她苍白的脸上滚落,最后好似全没了力气,她瘫坐在地,但眼神,还是看着李珣。
    “妾身甚至还感受到他在踢我,我怀着他,吃不好,睡不好,长胖许多,吃了东西又吐出来,费尽千辛,现在他不在了。”
    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盛气凌人,连眼泪都是无声的,但是偏偏,悲伤浸入了每字每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