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女捕头

第102章


    “你到底想说什么?”李扶摇表现出自己的不耐烦,“这和你替沈氏收购药材有什么关联?”
    李淮心中暗恼李扶摇不给面子,但脸上讨好的笑未减分毫:“在下从前在长安便是做药材商的,还给尚书府李家供货,所以资历深些的长安药材商在下都打过交道,可以给沈氏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是吗?”
    李淮见她并不动心,咬牙继续增加筹码:“在长安做生意的人哪个背后没两个靠山,沈氏想要在长安买一两车药材自然平安无事,但我想沈氏家大业大,应当不是缺这一两车药材吧?”
    言外之意便是,沈氏若想在长安购得大量药材,就必须用一个十分熟悉长安的人,而他李淮就是最佳人选。
    “你知道沈氏想收购什么药材吗?”
    “任凭什么贵重药材,在下自有门路。”
    “你既有如此能耐,眼下这般却是为何?”李扶摇意有所指的眼神让李淮自信的笑僵在脸上。
    他咬了咬牙,愤愤道:“在下和李家是出了五服的远亲,没享到福便罢了,还要受他们连累。那李大人办案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暗地里不知得罪了多少人,旁人奈何不了他,便来陷害在下,胳膊如何拧得过大腿,无奈之下在下只能远走他乡。”
    李扶摇点点头:“倒是令人唏嘘。不过,你如何保证去了长安就能把药材带回来,害你沦落至此的人难道不会为了报复你而对付沈氏?我开门是为了做生意,沈氏再有钱也不会把拿着大把的银子打水漂。”
    李淮深深望了她一眼,深感这沈氏的老板不好糊弄,只能诚实道:“前不久在下得知,当年陷害在下的人因为犯了律法而被处置了,在下是土生土长的长安人,想念故土又囊中羞涩,故而毛遂自荐想要替沈氏办成这一桩差事。”
    说完,他又小心翼翼地看向李扶摇:“不知沈氏,想在长安采购哪些药材,要多少?”
    李扶摇凝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双丹凤眼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没有别的,只要要夏日熏蚊虫的艾草。”
    当年李府只有她还活着,厚葬的圣旨下来后,李府的田产铺子也被充公,那场大火可以说是无从查起。但是,十四年来,李扶摇日夜都在回忆火起时的场景,心中并非没有猜测。而此刻,李淮的反应就证实了她没有猜错。
    只见李淮在听到李扶摇要的药材之后,脸色霎时变得惨白,他猛地抬眼看向李扶摇,在看清她脸上带着恨意的冷笑后,腾地站起来拔腿跑。
    嗖~细微的破空声传来,才跑了两步的人扑通摔在地上。李淮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等他惊慌回头时,就见片刻前还坐在上首的人一步一步向他走来,李淮撑着地想要爬起来,可右腿怎么都使不上劲。
    什么收购药材,这分明是一个请君入瓮的计策。
    李淮许久没修剪的指甲抠进砖缝,他蹬着左腿试图往外爬。刚抬起的肩膀被一点点踩下去,让他胆颤的声音自背后传来:“终于让我抓到你了。”
    第97章 绝佳主意 大量的失血让魏虎头晕目……
    大量的失血让魏虎头晕目眩, 他脸颊烧得通红,可没有人来看过他一眼,他舔舔干得起皮的双唇, 呼哧呼哧地喘着热气。
    吱呀一声,昨日关上后就再没开过的门被人推开。
    “进去!”
    随着一声呵斥, 一个精瘦男人被推进来。魏虎注意到, 这男人的右腿似乎有些问题。
    他低下头正准备闭眼,就听到昨日砍了他一刀的人说话了:“魏虎, 你在灵州待了八年,就是想找李淮吧?”
    “是又如何?”魏虎又抬起头来, 他冷笑一声, 斜了一眼李扶摇,并不意外他们能查到李淮。
    “以李淮的本领, 当年既然被查到了踪迹, 不应该能从魏承平的手下逃掉,是有人帮了他?”这只是李扶摇的猜测,若猜测成了真, 那魏承平就算被千刀万剐也难赎其罪。
    魏虎死死盯着她:“你想说什么?”
    “魏承平死了,我想你是知道的。”李扶摇并未回答他的话,而是将视线放在他左肩上,经过一夜, 流淌的血液早已干涸, 他穿的皮袄上结满了黑红的血块,李扶摇用匕首替他刮去伤口四周的血痂,一点点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被正义的使者一刀砍掉脑袋,死相极其难看, 你实在没必要再替一个没脑袋的死人卖命。”
    地上的李淮听到他们的对话,被吓得不能言语,只拼命蹬着左腿往后缩,直到后背抵上墙壁,才抱着身子蜷成一团,试图寻得一缕心安。
    魏虎冷哼一声:“你想让我背主?”
    “我只是想同你说说扬州近些时日发生的事。”锋利的匕首顺着昨日的刀痕轻而易举被按进去,两人都面无表情,“魏芙死了,魏怀理也死了,魏家人都快死绝了。对了,我听说前不久还有人围攻刺史府,被刘进当场处决,验看尸身检查他们身份的时候,发现其中有一人身材魁梧,长相粗犷,左脚小指处还多出一指,这倒是让我印象深刻。”
    “你说什么?”魏虎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李扶摇偏着脑袋,食指点着额头,十分苦恼的模样:“也没个身份文牒,不晓得是哪里来的狂徒,竟然送上门找死!”
    “你说什么?”魏虎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他开始剧烈挣扎,想要把双手从麻绳和木架中间挣脱,“你再说一次,谁死了?”
    李扶摇松开手,就任由匕首留在他肩上,她偏着头仔细欣赏魏虎狂怒的模样,恍然大悟:“原来,你们失去至亲也是会痛的……”
    “我说……魏豹死了,大乾律你读过吗?攻打府衙,为十罪一也,同谋反论。”李扶摇嘴角上扬,眼神冰冷,一个字一个字地将这个消息告诉魏虎。
    “不可能!”魏虎目眦欲裂,朝着李扶摇怒吼一声。
    “不可能?”李扶摇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魏芙是被刘进所杀,魏豹这个管家上门讨人,迎接他的难不成还是热茶?”
    魏虎不断摇头,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绝不可能,你在骗我,对,你一定是在骗我。”
    “魏副将!”李扶摇看了他老半天,突然后退半步,高喝一声,“这么些年,柳家三口人就没来找你索命吗?”
    “索命?一群没卵蛋的玩意儿,活着的时候老子一刀一个,区区鬼魂,又有何惧?”魏虎回神,他呸了一声,鄙夷地看向李扶摇,“你想吓唬我?这点把戏老子早就不玩儿了!”
    砰!木门被人大力踹开,从外面闯进来个女人,她双眼竟像野兽一般泛着危险的光茫:“柳家的事与你也有干系?”
    魏虎轻哼一声,撇过头去,并不搭理她。
    “是不是跟你也有关系?”女人拽住他的衣领,把他往前一拉,只听得咔哒两声,他双臂竟然脱臼了,好大的力气,“你若是不说,姑奶奶我一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大力的拉扯让他插着匕首的肩膀再次血流如注,魏虎的脸色越发苍白了,他不屑地瞥了眼身前的女人:“柳家小子不自量力想逞英雄,活该他送命。”
    李扶摇闻言却若有所思:“七七,放开他吧,他在激怒你,单凭他一人,不是柳居安的对手。”
    魏虎面色一僵,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李扶摇,昨日种种,让他以为李扶摇是个冲动易怒的人,没想到,竟是他看走了眼,此人非但不冲动,还格外敏锐。
    “我知道你不怕死,魏承平的副将嘛,随他上阵杀敌,陪他出生入死的人怎么会贪生。”李扶摇走到椅子跟前坐下,她抬头看向魏虎,“十二年前,井家村的事也有你一份吧?”
    虽然是疑问的话,她眼底却满是笃定。
    魏虎的心思被识破,他也懒得再装了,朝李扶摇怕呸了一口:“你不必再套我的话,柳家人是我杀的,井家村的事也是我干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要我背叛主子,痴心妄想!”
    “端个火炉进来。”李扶摇轻轻一笑,并不搭理他,只转头吩咐了鹿鸣一声。
    正是冬日,到处都点着炉子,魏虎看着里面烧得通红的碳块不屑嘲笑:“烙铁一定要多烧一会儿,要烧红了,逼供的时候才够劲儿。”
    李扶摇平静地瞥他一眼,只摇摇头,又对着鹿鸣吩咐:“再找个网眼小些的铁网。”
    魏虎皱眉看着她身后的大高个不断进出,蚂蚁搬家似的拿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进来,他心中疑惑的同时也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这是菜籽油,这是盐,这是茱萸,这是胡椒。”李扶摇对着小桌上的罐子一一介绍,末了她又从腰带里摸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举在眼看端详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魏虎,“知道这又是什么吗?”
    不等魏虎说话,李扶摇就自顾自答道:“这可是让人食欲大振的好东西。”
    说着,她还放在鼻下闻了闻:“只要吃下此物,往日里再讨厌的东西都能吃得下,而且吃得再多也不会有饱腹感,你要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