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女捕头

第101章


    “你是如何从灵州收来那些上好的皮货的?”
    “是魏虎!”
    “魏虎?”李扶摇眼神一凝,又是魏家人?
    “他是魏豹的哥哥。”管顺胸口一凉,他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泛冷光的刀尖,生怕她手一哆嗦便将刀插进去,艰难地吞咽了两下,“长安侯一直在那边找人,找了七八年都没找到,就让副将魏虎诈死,化身猎户留在那边,四处打听寻找。”
    “找什么人?”事情兜兜转转竟然又绕回了谢承平身上。
    “我也不太清楚,似乎是长安人氏,听说从前是给高门大户里供货的药材商,我和魏虎接触多了,也只听他说起过两次,好像是和什么艾草相关……”
    艾草,长安!
    李扶摇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她双手颤抖,紧咬着牙关一字一顿地问:“是不是给刑部尚书李宏家里供艾草的?”
    “我不知道啊!”管顺看她这模样,以为她要开吃了,心生绝望地哭喊出声,“我真不知道,这也是那魏虎喝多了才吐露了两句。我这次来扬州也是给魏家报信,他们要找的人似乎有眉目了。”
    哐当~
    贴在他心口的匕首突然落地,发出一声闷响,李扶摇失力往后仰倒,鹿鸣一个箭步冲上前将人扶住:“公子?”
    李扶摇两眼通红,她木木地望向鹿鸣:“十四年了……”再有几个月就整整十四年了。
    屋内的所有场景都透过小孔被隔壁的人尽收眼底,看着李扶摇不对劲,容祁立刻从隔壁出来。
    他正要推开这边屋子的门,吱呀一声,门从里面被拉开了,容祁皱眉看向出来的人:“你……”没事吧?
    “殿下!”容祁关心的话还没问出口,李扶摇就骤然抬头看向他,“我必须要去灵州一趟,请您务必保证魏显能从长安活着回到扬州。”
    她的情绪变化容祁都看在眼里,前面一通威胁恐吓什么都好好的,直到管顺说出了魏承平在灵州找一个长安的药材商后她才变得奇怪。
    容祁敛眸回想方才听到的话,她言语间提到了刑部尚书李宏。李宏,李扶摇,李?他一怔:“你……”
    李扶摇抬眸直视他双眼,语气坦然:“李宏,是我爹爹。”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她的声音变得颤抖:“我要去灵州。”
    这泪像是落在容祁的心上,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抬起,最终又随着一声叹息落了下去,所有的冲动都被紧紧握在拳中,他沉声应下:“好,我同你保证,你回来之前魏显一定会好好活着。”
    第96章 只要艾草 西北地区早就开始下雪了……
    西北地区早就开始下雪了, 等李扶摇骑马站在灵州城外时,看到的便是昔日热闹的城门变得门可罗雀,一尺厚的积雪车马难行。
    鹿鸣忧心忡忡地看着李扶摇:“公子, 你还好吗?”他们这一路过来几乎是日夜兼程,可李扶摇竟然没有半点不适, 这让鹿鸣内心十分不安。
    “我觉得自己不能再好了!”李扶摇望着眼前这一古老城池, 完全没有注意到清霜欲言又止的神情。
    前来迎接他们的依旧是苏墨,他早就让人准备了马车, 里面铺了厚厚的褥子,还有一个可以暂作取暖之用的手炉:“东家上车吧。”
    李扶摇却并未下马:“查到魏虎的踪迹了吗?”
    为了节省时间, 他们在路上就给苏墨送了信, 让他追查一个叫魏虎的外来猎户。
    “查到了,属下已经让人把他绑来了, 东家要问什么尽管问。”苏墨的办事效率很高, 回答了李扶摇的话之后便把眼神放在她后面的人身上。
    柳七七见状示威一般朝他龇牙,还挥了挥拳,苏墨含笑不语。
    “那个药材商呢?”
    “有些眉目了, 东家耐心等等,两日之内,属下一定把人找出来。”
    哐一声,紧闭的房门被人暴力踹开, 被绑在里面的魏虎惊了一下, 他猛然抬头看向来人,并不认识:“你们是?”
    李扶摇并未跟他废话,从鹿鸣手里接过鄣刀,推掉刀鞘,径直走向他:“那个药材商在哪里?”
    “什么药材商?”魏虎一头雾水。
    李扶摇双手握刀径直劈在他左肩上, 只听咔嚓一声,是骨头断裂的声音,她双眼猩红:“我再问一次,魏承平让你找的药材商在哪里?”
    魏虎登时疼得头冒冷汗,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艰难发问:“你到底是谁?”
    李扶摇只深深凝了他一眼,抽出染血的鄣刀扔回给鹿鸣:“十四年前,刑部尚书府失火,是不是魏家干的?”
    魏虎双眼一缩,但他咬着牙并不吐口:“什么刑部尚书,什么失火?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李扶摇见状心中怒气几乎要冲破胸腔,她冷笑着点头:“好,希望你一直这么有骨气。”
    话落,人便转身离开,鹿鸣紧随其后,只留下被绑在柱子上的魏虎心中又惊又惧。
    李扶摇砰地一拳捶在柱子上,她胸口剧烈起伏,依然无法平复胸腔那一口气。鹿鸣站在身后静静盯着她,也不出声。
    良久,等李扶摇终于平复好情绪之后,她才转头看向鹿鸣:“管顺说魏承平八年前来过灵州,以魏承平身份绝不可能是偷摸着过来的,你去查,看看能不能找到当年接待过他的人。”
    见鹿鸣面色犹豫,她又补充道:“这几日,我会呆在房间里,哪里都不会去,你放心去查。”
    鹿鸣点头应下了,不过他还是提议道:“让七七跟着你吧。”
    “不要。”李扶摇的拒绝几乎是喊出来的,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之后,她强笑着,“别叫她,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李扶摇心中一团杂乱,魏承平八年前来过灵州,柳居安他们也是那个时候被杀害,她不知道该如何告诉柳七七,柳家人遇害之事,一直是柳七七心中不能触碰的疤痕。
    以沈氏的人脉和财力想要在灵州城找人实在不算难事,海样的银子撒出去,总有人会来透露点线索的。
    “公子,人找到了。”才第二日,鹿鸣就满脸凝重地来同李扶摇报信。
    “在哪儿?”李扶摇腾地站起来,整整一天时间,足够她将所有的情绪都消化好。
    “那人是自己冒出来的,应当是日子过不下去了,咱们散出去消息说要找药材商帮忙去长安采购一批药材,他就送上门了。”鹿鸣跟在李扶摇后面边走边同她解释。
    “我知道了。”李扶摇明白鹿鸣的用意,他怕她冲动,反而问不出来什么。
    李扶摇心底冷笑一声,她怎么会冲动呢?此刻,她的脑袋是前所未有的冷静,就连昨日给魏虎的那一刀时,她的脑子依旧是冷静的。
    一精瘦男人局促地坐在正厅下方,身上的棉袍有好几处脏污,头发干枯花白,两撇鼠须胡乱翘着,豆子大的眼睛骨碌碌乱转,像沟渠里不能见人的脏耗子。
    “咳咳!”鹿鸣干咳两声,提醒他有人来了。
    精瘦男人一抖,随即又想起他来此的目的,讪笑着转头看向上首,他一怔,然后赔笑道:“这位是?”
    “这便是我们沈氏的东家。”鹿鸣并不多说什么。
    精瘦男人错愕,显然,他对于面前这个年轻“男人”便是沈氏东家的事实感到意外,不过他很快又调整好表情,只一个劲儿地朝李扶摇恭维:“久闻沈氏大名,今日一见东家,果然是年轻有为,不同凡响。”
    李扶摇抬眼瞥他一眼,轻蔑之意溢于言表:“便是你愿意替我们去长安采购药材?”
    “正是在下。”
    “想替我沈氏做事的人不少,你……”李扶摇用鄙夷的眼神将他上下打量,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恐怕并不符合我的要求。”
    精瘦男人呼吸一滞,他垂眸掩饰不满,语气诚恳又恭敬:“沈老板,长安权贵云集,其他药商在灵州吃得开,在长安却未必。”
    “那你与他们又有何区别?”
    “不瞒沈老板说,在下曾是长安人氏,只是因为生意做得大了,惹了旁人的不满,被陷害沦落至此。”
    “哦?你是长安人?”李扶摇对他是长安人一事感到意外。
    精瘦男人自然是听出了她的兴致所在,犹豫了两息又交代了些:“在下姓李,单名一个淮字,不知沈老板可听说过前任刑部尚书李宏?”
    李扶摇搭在椅子扶手上的右手倏地一紧,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漫不经心:“本公子常在长安行走,自然是有所谓耳闻,你说得就是那位家中失火被烧死的大人?”话落,她便紧紧盯着他脸上,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变化。
    果然,李扶摇毫不意外地看到他脸颊不自然地抽搐了两下,然后才眼神躲闪着回答:“正是。”
    李扶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怎么,难不成你想说你和他们家有亲?”
    “呵呵呵!”李淮讪笑两声,“什么都瞒不过沈老板慧眼,在下的确和他们家有亲,不过关系十分疏远就是了,人家堂堂尚书大人,哪里还能认得我一个小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