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女捕头

第67章


    “私盐”二字咬得格外重些。
    “可,大小姐……”剩下的话刘山没敢说,堂内一片寂静,呼吸声清晰可闻。
    良久,刘进缓缓坐下,他声音极轻,像一阵风:“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可以威胁到我刘进的人。大小姐不过是身子不好,去庄子上修养了一年,甚少见人,何时去过荥阳?”
    说着,他看向刘山,目光暗含杀意:“我那好岳丈想必时刻惦记着我,过段时日,本官要外出打猎。”
    刘山猛地抬头望着刘进,随即又赶紧将头埋下:“大人,魏承康心狠手辣,还请大人……”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本官总要叫魏老太爷知道,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不能动?何况……”刘进不在意地摆手,打断刘山劝说的话语后神情变得高深莫测。
    “魏家竟然敢贩卖私盐?”三皇子得到消息后惊得手里的书都掉了,他急切地从桌后走出来,走到幕僚跟前双手抓住他的双臂,语气因为兴奋而颤抖,“此事可靠吗?”
    “殿下放心,这是刘进亲自传来的消息,绝对可靠。”刘进的书信自然是不会直接送到三皇子手上。
    容礽一拳捶在掌心,他欣喜若狂,不断在桌前来回走动。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权敬忠前些日子身为钦差彻查平州井家村冤案,原本是立了大功,谁知道他命不好,眼看着就要升迁却突然折了腿,如今治疗了一两个月,依旧难以站立,依本殿之见,二哥这条臂膀算是废了。”
    “二殿下和四殿下的人去查太子的人,刚查出结果,立功的人就遭了难,想必两位殿下满腔怒火正愁无处发泄。”来传递消息的幕僚心领神会,微微笑道。
    “先生切记,费劲力气得来的消息才能取信于人。”容礽语气悠长。
    幕僚脸上同样露出难测的笑,他语气温和:“属下自当竭尽全力。想必不日就能看到两位殿下大公无私请求圣上处置奸佞,而太子殿下疲于应付的精彩场面了。”
    “魏承平虽死,可魏家稳立淮南道,有他们在背后支撑太子,太子的实力依旧不可小觑,本殿此次定要将他们连根拔起。”说起魏家容礽不禁生出满肚子怨气。
    “魏承平那个罪人被废了爵位,死相也难看,发生了如此让父皇颜面尽失的事,他居然置若罔闻。也不知父皇心里是怎么想的,迟迟没有下旨收回长安侯府,就连魏怀瑾的世子之位也没有废除,竟像是忘了一般,让长安侯府不伦不类地继续留在朱雀大街上。”
    “殿下稍安勿躁。”幕僚很是理解容礽的不满,不过他并未出声附和,而是轻言细语地劝慰,“皇上偏心太子不是一日两日了。太子膝下子女皆出自太子妃,在太子被彻底废弃之前,皇上总要顾忌几位皇孙。”
    “王周,你说太子如此平庸,父皇为何如此偏袒他?”这是容礽自小就有的困惑,“若说父皇重视嫡庶,同样是皇后所出的老九也并未得到父皇偏宠。”
    何止是容礽不解,就连武安郡侯这等上了些年纪的人也同样想不通。
    “岳父,太子近日送了不少东西到府上,说是给小婿的,实则里面都是些女儿家用的东西。”一身穿紫色圆领窄袖袍衫,腰系镶玉鹿皮带,脚踩云纹五皮靴的男人坐在左侧第一个位置上,肩背挺直如松。
    尚书令申让则闻言,撇茶的手动作一顿,他抬头看向男人:“你是怎么想的?”
    男人皱眉:“东宫刚折了魏承平,的确是个冒头的好机会,不过小婿有些担心,如今诸皇子虎视眈眈,皇上对太子的宠爱不知还能维持及时。”
    “靖安,你是武将,应当比旁人更明白要想立不世功勋就要敢于面对十死九生的局面。”申让则脸上无半点不耐,细心教导着这个快当祖父的女婿。
    “小婿明白,可就是有些想不通。”白靖安在战场上运筹帷幄,有万夫不当之勇,他是比魏承平更早以战功封侯的人,只是因为申让则的教诲让他格外低调,所以长安城中竟没什么人注意到他。
    申让则轻摇茶盏,嘴角的笑意耐人寻味:“青儿也到了许配人家的年纪,太子良娣的位置她坐得起。”
    白靖安一怔,看向上首兀自低头品茶的老人,略一思索变微微低头应下:“小婿明白了。”
    第64章 每逢佳节 时至中秋,松风阁院中设……
    时至中秋, 松风阁院中设案陈果,榴实葡串,美酒饼饵, 不一而足。
    银盘高悬于天际,众人仰首, 只见其辉熠熠, 似洒蛟纱于尘世。金桂初绽,馥郁满院, 小巧花朵似碎金,隐于叶间。
    秦松今日兴致格外高昂, 叫人抱了琴出来。他上着青色大袖衫, 下穿白色直裆裤,脚上还踩着双一步一响的高齿屐, 幅巾束发独坐于一丛湘妃竹下, 其音袅袅,若清风拂林,颇有几分魏晋风流名士的押韵。
    而李扶摇则坐在院中的石桌边, 听着琴音撑着下巴和脚边黑犬一起昏昏欲睡。
    “姑姑,姑姑。这个饼好吃,你尝尝。”一别数月,秦朗再次回到家中, 兴奋至极。此刻松风阁中全是自己人, 他直接改了称呼,兴致勃勃地举了两半月饼递到李扶摇跟前。
    李扶摇脑袋轻点,似小鸡啄米,被秦朗一喊,猛地惊醒, 眼里茫然尚未褪去:“啊,怎么了?”
    清霜几人在旁边掩唇轻笑,秦朗毫不在意,只把手里的饼饵递到她嘴边:“这个是蛋黄馅儿的,是姑姑最爱的口味。”
    李扶摇这才回过神来,她笑着接过去,伸手捏捏秦朗的脸,又揉揉他实心的肚子:“难为你在这么多饼里找出来,都吃撑了吧?”
    月饼是清婉她们三人亲自烤的。往日这差事都是清扬负责,她最善厨艺,只是如今清扬和鹿时不知为何竟迟迟未归,故而,这些事情就落到了清婉三人手里。
    忙活了好几天,反复尝试,终于做出了能勉强算好吃的饼。三人喜出望外,兴致高涨,结果就是将饼分给府中上下仆役之后还剩了高高一摞。
    口味丰富多彩,烤得太多,以至于她们也分不清哪个是什么馅料,此刻倒是苦了秦朗,他自小被李扶摇教育不许浪费粮食,所以要在一堆月饼里找出个咸蛋黄味的,他得把自己掰开的全部吃进肚里。
    秦朗摸头嘿嘿憨笑,脚下黑犬不知发生了什么,清澈黝黑的双眼左看看、右看看,然后追着自己的尾巴在地上绕圈。
    自赏月开始,琴音就没歇止,秦松弹得兴起,李扶摇却听得耳朵疼,不得不出声将他打断:“师兄,过来喝酒。”
    乐声戛然而止,秦松沉浸其中的乐趣被突然打断,他僵着脸往这边望,清婉三人、鹿鸣三人以及水生和柳七七都坐到在李扶摇旁边,九人兴致勃勃,摩拳擦掌准备喝酒划拳,旁边还有个小的,身后跟着条黑犬,高兴得在人群中来回乱窜。
    他这风流真名士在此刻变得格格不入。秦松看看案上的琴,又看看那边闹闹嚷嚷笑成一团的几人,认命地站起来,唉声叹气,走到李扶摇跟前还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
    清霜几人面面相觑,悄悄撇嘴,李扶摇也不在意,脸上笑意暖暖,招呼秦松也过来:“快来快来,就差你了。”
    划拳并不稀罕,但新口令和玩法却是李扶摇教的。
    十人分成两队,各自派一人出战,赢的人可以指派输的人喝酒、做往日不敢做的事,或问些大胆的问题算作惩罚,惩罚过后,赢家可以自由挑选下一个对战之人。
    内容虽太不风雅了些,但着实有趣,等秦松落座,鹿鸣便迫不及但高声嚷着:“今年我定要一雪前耻。”
    清婉嗤笑,眼神不屑:“别说大话,也不知去年是谁,输了在院子里跳绿腰舞。”
    鹿鸣张狂的脸色一僵,他怒瞪清婉,而清婉也不甘示弱,瞪回去,院中霎时变得杀气腾腾。
    “十五,二十,十五。”
    “十五,二十,二十。”
    第一轮,鹿鸣输。众人笑着起哄:“快快快,让他跳舞。”
    “先喝酒,喝醉了跳才好看。”清婉坏笑着摇头,然后把眼神转向李扶摇,“公子,咱俩来。”
    “好,咱俩来。”李扶摇放下手里酒杯,秦朗双眼放光,站在李扶摇身后眼珠乱转,怀中黑犬也龇牙咧嘴,替她摇旗呐喊。
    “十五,二十,二十。”
    “十五,二十,五。”
    “十五,二十,十五。”
    李扶摇是各中高手,清婉惨败出局,她不坏好意地开口:“清婉,你觉得鹿鸣的武功和你谁更好?”
    “哦~”众人嘘声起哄,文无第一武无第二,鹿鸣武艺高强,清婉也不逊色,两人认识这么多年却从没比试过,李扶摇如此一问,让方才消散的杀气再次弥漫。
    清婉咬牙:“自然是我更好。”
    鹿鸣满脸不服,瞪着清婉,随时准备报仇。
    第三轮:“七七,咱俩来。”
    没想到柳七七竟然深得庞金花这个山大王的真传,没两下李扶摇就败下阵来,她第一次玩,赢后第一时间还没想好选什么惩罚,身后的清婉就迫不及待地替她做了决定:“公子,你觉得大人的琴弹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