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女捕头

第8章


    “可却不是全部的实话。”
    从未与官差打过交道的人如何是李扶摇的对手,不过是几息功夫,便在气势上败下阵来:“大人想问什么?”
    “郑晖说的大活儿,是什么大活儿?”
    “我也不知道。”郑大娘泄了气,捧着碗垂下双手,用力喘息,开始回忆那日询问和郑晖的对话。
    “晖儿,他们是什么人,出手这么大方,该不会是做什么犯法的事吧?”郑大娘一看郑晖手里剩下的银子,忧心忡忡。
    郑晖将手里的肉塞给她:“娘,你别多想,我今天只是搭了一把手,他们就给了我一两银子,这还能是什么坏人?”
    郑大娘看了看郑晖的脸,一想也是,坏人还能给帮忙的人银子?不骂一顿都是好的了。想通之后,郑大娘把郑晖递过来的散碎银子接在手里,又数了十个铜板递给他:“你身上也留些,大小伙子身上哪能一点钱都不带,剩下的娘攒起来,回头给你娶媳妇。”
    郑晖笑呵呵地把钱放在胸前:“娘,你放心,那些人说过几天还让我去,到时候给我一百两的谢礼呢。等我拿到钱了,咱们就盖新房子。”
    “一百两?”郑大娘差点大喊出来。
    “一百两?”李扶摇挑眉,想来这便是那日郑大娘闪烁其词的缘由了,毕竟这个工钱听上去过于大手笔,“那郑晖可有说去哪里帮忙搬东西,又是搬什么东西?”
    郑大娘也不清楚:“我问过晖儿,晖儿只说是在码头遇上他们的,至于是什么东西,晖儿也不太清楚,只说格外沉,比石头还沉。”
    郑大娘无神的双目落下浑浊的泪,语气里无不懊悔:“我活了一辈子,哪里见过搬点东西就给银子的好事,我当时被钱迷路了眼,都多想,后来晖儿几天没回来,我就开始不安,生怕他为了赚钱背着我做下什么犯法的事,后来找上门,我想一定是晖儿做的坏事暴露了,所以……”
    李扶摇面有不忍,郑大娘说的都是人之常情。
    “大人,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晖儿的死因了?”郑大娘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李扶摇,“你一定知道了对不对,所以才来问我的。”
    李扶摇沉吟了一瞬,看着郑大娘眼里的肯定,到底是告诉她了:“凶手是谁尚不可知,以目前的线索来看,的确和他接的那个活儿有些关联。”
    郑家院子外面,村民守在外面还没有离开,一见李扶摇出来,他们便开始推搡,最后,还是和李扶摇比较熟的郑铁牛被推了出来,他挠挠头,支支吾吾地问:“大人,凶手抓到了吗?”
    “抱歉,还没有。”
    “那大人,你可一定要把凶手抓住啊,郑大娘就郑晖一个儿子,日后可怎么活啊。”王春花大着胆子说了一句话。
    李扶摇看着村民眼底的盼望,喉中有些哽咽,她抱拳致意:“诸位放心,李某一定竭尽全力将凶手绳之以法。”
    “大人,可一定要把凶手抓住啊!”
    李扶摇都驱马走出老远了,还能听到背后的殷切叮嘱。
    “头儿!”刚走到村口,就遇到同样骑马过来的何山。
    李扶摇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吁!”何山勒停骏马,调转方向,“头儿,刚才我正好看到差役在后面追你,我让他回去了,自己跟了上来!”
    “也好,你随我去码头一趟!”
    “码头?!”
    松阳县地势奇特,东边地势极低,有能行船的大河,而西边有地势极高,许多村子连灌溉都难。
    “方才我又从郑大娘那儿又问到些新的线索!”
    张家村就在城东的方向,离码头不算远,两人并马齐驱,沿着路往码头方向去。听完李扶摇的话,何山皱眉:“也是头儿你脾气好,换做常人,遇着这些小事,早不耐烦了!”
    “何山,身为公门中人,你一定要记住四个字——人命关天。但凡是和人命有关的事,就没有小事!”
    第8章 柳暗花明 松阳县城就这么大,码头……
    松阳县城就这么大,码头周边的商户为了做生意,练就一副鹰的眼睛,来往客商船只,几时进出,载货多少,就没有他们不知道的。
    到了人多的地方,李扶摇干脆下马,同何山两人牵马停在福来客栈门口,把缰绳递给何山后,李扶摇双手叉腰,大摇大摆地就走进去了:“周掌柜近来生意可好?”
    “哎哟,托县令大人的福,还勉强维持得下去!”周五正正在招呼客人,听到声音惊讶抬头,一见是李扶摇就立刻笑着迎上去,“您可是大忙人,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店,吃点什么,小的请客。”
    李扶摇笑着偏头示意他看向随后进来的何山:“吃饭就不必了,有些事问你。”
    “您,您这是……来公干?”周五正看着何山身上的公服以及官刀,有些惊疑不定,片刻间就把近来干过的所有事都反复回想了几遍。最后不确定地思忖着:我应该没犯什么事吧?!前些日子,往一个找茬的客人酒里掺水,应该也不至于劳动衙门吧?!
    李扶摇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十分无奈:“别怕,我是来向你打听一些事情的。”
    周五正一听不是他在酒里掺水的事,顿时大松一口气,抬袖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恭敬道:“小人一定知无不言。”
    愿意配合就好,李扶摇点着头,随意在账台跟前来回走动,一双丹凤眼四处环视,将客栈内的桌椅布置,客人杂役都收入眼底:“这半个月以来,你可见到码头上有什么看上去有钱的人经过?”
    周五正一听就皱眉,这问题问得奇怪,看上去有钱的,那松阳有钱的人可就太多了。何况这里是码头,来往商人颇多,有钱的更是不在少数,他不知李扶摇用意,不过还是仔细思索了一翻,认真回答:“有倒是有,不过……”
    周五正说着一顿,面色迟疑,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
    李扶摇眼神扫过何山,何山会意,立即把刀柄抵在周五正胸前:“不过什么?”
    周五正被吓得一个哆嗦,也不敢迟疑了,张口便答:“不过都是您认识的,有柳员外家的夫人探亲回来,从这儿过了,还有邱员外的外甥,也从这儿过了,还有就是……”
    李扶摇背对着他们,注意力放在账台上面,何山抵在周五正胸前的刀柄用了些力,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还有一个小人也不认识,但是看着应该是挺有钱的,领头的是个年轻人,长得十分英俊,身边跟了两个护卫,看着样子应该是哪家的少爷。”
    “那这些人分别是什么时候从这儿过的?你能记得吗?”账台上一套天青色茶具吸引了李扶摇的注意力,她拿起一个,放在手里把玩一番,然后又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温茶,小口啄着。
    周五正一边盯着李扶摇手里的茶杯,一边分神回话:“柳园外的夫人是五日前从这儿经过,邱员外的外甥是十二三日之前,那个有钱的年轻人与邱员外的外甥是同一天。”
    何山一听立即看向李扶摇:“头儿,看来咱们要去找就是邱员外的外甥和这个不认识的富家公子了。”
    “不对,还有!”
    李扶摇正拧眉思索着什么,就听到一旁的突然冒出个不怎么熟悉的声音,扭头一看,是店里的小二。
    她挑眉,微笑看向他:“小二哥可是知道什么?”
    周五正劈头给了他一巴掌:“你别瞎说,你知道这谁吗?你就瞎说。”
    然后他转头看向李扶摇,陪笑:“李捕头,您别听他瞎说,这小子村里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
    李扶摇笑着和声安抚他:“无妨,小二哥,你看到什么给我讲讲。”
    小二得了鼓励,深吸一口气,然后将他知道的事情娓娓道来:“也是十二三日前,跟邱员外的外甥从这儿经过的同一天,咱们店都快打烊了,码头上突然来了一群人!”
    “哦?是什么样的人?”
    “看他们的打扮都是平平无奇,穿的都是素色麻衣,但是那绝不是普通人。”
    李扶摇眼睛一亮,和何山对视一眼:“何以见得?”
    周五正瞪他一眼:“你别瞎说,你见过几个贵人你就敢瞎说?”
    “我是没见过贵人,但我见过普通人呀。”小二一脸不服气,说得头头是道,“咱们老百姓穿麻的衣服,但我没见过哪个穿麻衣的老百姓长得细皮嫩肉,走到码头上杀鱼的摊点跟前还捂鼻子,还绕道!”
    “捂鼻子?”
    “是呀,大人,你知道码头旁那有一个卖鱼的地方,咱们这些老百姓什么脏的臭的没见过,能路过卖鱼的地方捂着鼻子吗?我当时一看就知道这绝对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人!”
    李扶摇听到“世面”两字有些失笑:“你说得不错,穷苦百姓确实不会闻着地上的鱼腥味儿就捂着鼻子,绕着走。”
    和土地打交道的人,连粪水沾身都未必皱眉,区区鱼腥味更是不值一提。尤其是他们松阳县,因为倚靠着码头,所以卖鱼的人十分多,这里鱼也不贵,许多人家都买得起。所以,确实没有老百姓会因为地上有点鱼腥味就捂鼻子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