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黑疤常年在底层打滚,虽然骨头被酒色泡麻了,但他绝非没有眼界的蠢货!
能够气血外化、白气成雾,这绝对是破开关卡、真正入品的標配!
自己一个靠偽装隱藏身份的半吊子,在这种荒郊野岭跟一个虎狼一般勇猛的入品新锐死磕?
几乎是本能的求生欲战胜了贪婪:“跑!二狗子,快跑!”
赵黑疤狂吼一声,拔腿就往后方的雪林里窜。
“进了山还想走?”
沈灿犹如离弦的利箭一般从暴雪中掠出,气力毫无保留,直接凭藉蛮荒般的爆发力抹平了五步的距离。
左手猛地探出,犹如一只精钢钳子,死死扣住了赵黑疤握刀的手腕。
“嘎巴——”
令人牙酸的脆响炸开。
赵黑疤的手腕直接被巨大的扭力生生折断,白骨刺破皮肉外翻。
惨叫才刚衝出喉咙,沈灿右手的宽刃柴刀已经化作一抹无情的灰刃,自下而上斜斜撩过!
“噗嗤!”
一颗硕大的人头伴隨著涌出的血柱冲天而起,滚烫的鲜血大片大片泼洒在白雪上。
跟在后头的閒汉麻子脸刚转过身,嚇得双腿发软直接跪在雪堆里,连逃跑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沈灿大步踏上,柴刀毫不拖泥带水地抹破了他的咽喉。
浓烈的血腥气立刻在林间瀰漫开来。
沈灿站在两具尸体旁,甩掉刀刃上的血珠,眉头皱起。
“一个小小的外城乌蛟帮档头,竟然是个实打实的入品武者。这绝对不合常理。”
他立刻蹲下身,在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上迅速摸索。
在赵黑疤的贴身內衬里,他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布包。足足十八两多的截留碎银!
银子底下,是一块冰冷的黑色铁牌。
没有帮派落款,反而阴刻著一只诡异的半开竖眼。
隨后,沈灿在布包的最里层,摸出了一本被油纸包裹严实的薄册子,上面印著三个字:
《敛息功》!
“难怪……”沈灿恍然大悟,“这傢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帮派头子!有这好身手却甘心在南城当下九流,全靠这本能隱匿自身武道气息的功法矇混过关。”
一块来处不明的怪眼铁牌,一本隱秘气血的武道功法。
这死鬼绝对不是大乾本地人。
沈灿眼底放光。
他不关心对方到底是什么暗子,但这本《敛息功》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他身上有著能无限推演的面板,如果气血暴涨太快,绝对会引起武馆內院乃至大势力的怀疑抹杀。
而只要练会了这个,他就能在人前偽装成庸才,在人后闷声发大財。
“这波赚大了。”
沈灿將十八两银子、黑铁牌和秘籍统统贴身收好。
转身,他走向那头重伤濒死的百两独角雪猪,举起破柴刀准备將这肉山彻底肢解。
然而,就在刀劈下的一瞬间——
呼啸的山风,毫无徵兆地停了。
整片大树林安静得犹如一片死海。
沈灿心臟猛然一紧,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僵硬地抬起头,看向雪坑深处那片连光线都无法穿透的漆黑老林。
在两具人类死尸加上一头重伤雪猪的巨大血腥味刺激下,那原本空无一物的阴影中,突然亮起了数十双如同鬼火般血红的巨大妖眸。
一尊尊不知蛰伏了多少年的蛮荒凶兽,正將残酷嗜血的目光,锁定在他这个渺小的人类身上!
哪怕相隔上百步,那种生命层次被彻底俯视的压迫感,依旧沉甸甸地砸在沈灿的胸口。
在这大莽山极深处,连入品武者也不过是妖兽塞牙缝的点心。
“不能贪!”
沈灿狠狠一咬舌尖,借著血腥味带来的剧痛,他挥起柴刀,一刀凶悍地砍下,硬生生从死透的雪猪身上垛下一条最粗壮的野猪大后腿!
“走!”
他大口吐著白气,將这条不断滴血的异兽后腿扛在肩上,看都不看剩下的近百两烂肉一眼。
脚下碾爆积雪,头也不回地向著山林外亡命狂奔而出。
吼——!
伴隨著大莽山深处突然炸开的一声沉闷兽吼,漆黑的密林中,大片飞鸟惊飞,冲入掛著风雪的夜空。
沈灿扛著那条重达三四十斤、还在滴血的成年独角雪猪后腿,在齐膝深的茫茫大雪中狂奔。
直到彻底衝出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范围,他才敢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吐著白气。
前面不远处,便是清平城外围的哨卡火光。
驻守在那里的两名重甲边军,早已被深山里传来的恐怖吼声惊动,此刻正紧紧握著长枪,满脸戒备地盯著雪道的方向。
当看到沈灿扛著一大块血淋淋的异兽肉从飞雪中现身时,两名军汉对视了一眼,眼底同时爆发出一阵浓烈的贪婪。
“站住!”
锋利的枪尖一挑,直接横在胸前,拦住了去路。
其中一个刀疤脸军汉冷笑一声:
“大莽山宵禁。你小子哪来的下等妖兽肉?这可不是你这穷酸病鬼能打到的东西,偷的吧?把肉留下,老子当没看见你!”
在法理崩坏的乱世,底层搜刮底层、军汉当路抢劫,再正常不过。
如果是普通的流民猎户,面对两桿边军的铁枪,只能乖乖跪下交出赖以生存的猎物。
沈灿脸色难看。
他缓缓顿住脚步,將肩上那块重几十斤的雪猪大腿往雪地里一砸。
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挺直了脊背,一双在雪夜里淬过血的眼眸,冷冷地锁定了对面的两名军汉。
毫无徵兆间,一股经歷过生死搏杀、只有入品武者特有的沉凝气势,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那两名原本想发笔横財的边军脸色猛地一变,握枪的手心瞬间渗出了冷汗。
他们常年在刀口舔血,对这种气血威压再熟悉不过:
“这小子……竟然是个入了品的武者?!”
这片大风雪里,真要为了几十斤下等兽肉跟一个红了眼的入品武夫死磕,保不齐就得把命搭在这里!
眼看两名军汉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和退意,沈灿却並没有拔刀死战。
他抽出腰间残破的柴刀,手起刀落,“咔嚓”一声,极其利落地从那条巨大的雪猪腿上剁下两块足有两三斤重的好精肉,隨手扔在两名军汉脚下的雪地里。
“军爷,小子进山也是为了混口饭吃,大家都不容易。天气冷,这点雪猪肉拿去烫壶酒,暖暖身子。”
沈灿收敛了冰冷的气势,语气变得平静而毫无波澜。
这叫懂规矩。
那刀疤脸军汉见这入品武者给了台阶下,用枪尖挑起那两块带血的精肉,眼底的忌惮化作一抹讚赏:
“算你小子识相。以后在这外城遇到麻烦,报我老李的名字!”
他把肉收进皮囊,指了指沈灿身后的大莽山深处,脸色凝重:
“小子,你在里面看到什么了?刚才那动静,听著像是一群入品的『血晶狼群』。这群煞星平时都在深山老林深处盘踞,根本不可能出山,怎么今晚会跑到外围来?除非深处出了更恐怖的大凶之物……”
沈灿面不改色地摇了摇头:“回军爷,我只听到了吼声,嚇得胆都裂了,哪里敢回头看,直接拼命跑出来了。”
“滚吧!以后晚上少进山,別连骨头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沈灿重新扛起剩下的巨大猪腿,穿过哨卡,无声地融入了南城烂泥巷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