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帕被拎在半空,四只爪子无意识地蜷缩著,尾巴晃来晃去。
“罗格……”
“闭嘴。”
罗格拎著菲帕飞回自己的洞穴,把她放在臥台旁边的沙地上。
落地的时候他踉蹌了一下,稳住身形,侧腹和左翼边缘的伤痕隱隱作痛。
菲帕瘫在那里,大口喘著气,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她抬起头看著罗格,
“罗格,你受伤了——”
“皮外伤。”罗格打断她,趴在自己的臥台上,
“那个……”
“说吧。”罗格这次没让她闭嘴。
菲帕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小声说,“我……我就是想去看一眼那些火矮人。”
“不是说好了等我变强?”
“我知道,但……但我就想远远看一眼嘛。”
菲帕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就飞过去,在黑色石山外面转了一圈,没敢进去。然后回来的时候,遇上那群大地精了。”
她顿了顿,带著点委屈,
“他们设了埋伏,我……我没躲开。”她抬起右后腿,上面有几道深深的伤口,鳞片被刮掉了一大片,露出下麵粉色的新皮。
“该死的老鼠……”菲帕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
显然对於那些大地精,心中已经有些记恨上了。
……
第二天一早,罗格把菲帕送回了她的洞穴。
“那个大地精部落……你还会去吗?”离別前,菲帕问道。
“他们抓了你,抽了你的血,还想用你的鳞片做盔甲。你觉得呢?”
菲帕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甚至微微咧开,露出一点尖牙。
罗格看了她一眼,说,“过几天我叫你。”
然后振翅而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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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洞穴,而是调转方向,往西边飞去。
侧腹的灼痕还在隱隱作痛,左翼边缘那个被烧出的小洞让他在空中时不时需要调整平衡。
区区大地精,居然能伤到他?
不过在愤怒之外,还有更深的东西在涌动。
那是狩猎与战斗的快感,是心火被点燃后的沸腾。
他想起俯衝时风声在耳边尖啸,想起火焰从喉咙喷涌而出,想起利爪撕裂血肉的触感,这种感觉让他浑身鳞片都微微发烫。
可惜,堪配的仇敌与猎物实在太少太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理智就把它按了下去。
如果不是那几个萨满正在熬药、毫无防备,自己根本不会这么容易得手。
其实还是运气占了多半。
这就是问题所在。
传承记忆里说,红龙將自己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巢穴外的群山上。
他们相信,世界上的宏伟高峰便是其俯视领土的宝座,並享受在此欣赏其统领的世界,在遥望中寻找更多待其征服之地。
但那些传承记忆是谁的?
是那些活了上千年的上古龙。
他们已经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的程度,一座山就是他们的巢穴,一个国家就是他们的猎场。
他现在算什么?
一条体长四米、翼展六米的幼龙。
罗格的尾巴在空中烦躁地甩了甩。
这就是问题所在。
他有人类的记忆,人类的思维方式。
红龙血脉告诉他,你是真龙,你应该傲慢,你应该愤怒。
但人类的记忆告诉他,谨慎,安全第一,活著才有输出。
这两种意识在他脑子里打架。
有时候红龙贏。
比如昨天看见菲帕被关在笼子里的时候,那股怒火烧起来,根本压不住。他直接就衝下去了,根本没想后果。
但更多时候,是人类贏。
比如现在。
如果那个年长的萨满没有被药汁烫伤,如果他的法术成功施放出来,自己还能如此轻易成功么?
就算贏了,然后呢?
杀光那个部落?他能做到吗?杀光了又能怎样?
还有下一个部落,下一群敌人。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想屠龙的人,也不缺想用龙鳞做盔甲、龙血做药的傢伙。
他不可能永远独行。
食物链顶端也会被围攻,传承记忆里有多少上古龙是被冒险者组团干掉的?
而且,红龙也並非只会单打独斗,
它们需要奴隶和眷属,
而在一些传承记忆里,红龙甚至拥有家庭观念,会尊重龙骑士的伙伴关係。
罗格想起了那对蓝龙兄妹雷克和蕾茵。
蓝龙是五色龙里最讲究秩序的。雷克从小就被他震慑住,从那之后一直老老实实。
蕾茵更是从一开始就对他有敬畏。
如果用得好,他们会是最好的同伴。
还有菲帕、凯尔卓。
那个一直嚷嚷要打败他的红龙兄,如果真的能收服……
至於卢卡斯,狡诈的绿龙就暂时算了。
念头暂时压下,现在先把蓝龙兄妹搞定,他加快速度,朝西边的石林飞去。
……
他沿著丘陵向西飞,一边飞一边留意下方的地形。
这片风化岩区域他並不熟悉,平时很少往这个方向来。
飞了大概一个小时,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化。
石柱越来越密,越来越高,有些高达几十米,像一根根巨大的手指指向天空。
阳光从石柱的缝隙里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罗格放慢速度,开始低空盘旋。
很快,他发现了目標。
在一处悬崖底部,那里堆积著厚厚的沙土,明显是风吹积而成。
沙堆后面隱约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周围的岩石上有多次挖掘的痕跡,显然经常有东西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