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对这义军大本营不感兴趣?”宋青书小声打趣道:“如此深入敌营的机会可不多啊!”
“这也叫义军?恐怕我带著护卫都能给他剿灭了。”王保保眼神中略带不屑:“远的不说,『弥勒宗』周子旺最鼎盛之时,自称『周王』,改元『正道』,其大军营寨十里,旌旗连天蔽日,如今不一样作鸟兽散?”
“有那么厉害?”
“不是,你这小子,啥都不知道,就敢把他女儿带在身边?”
周芷若么...
宋青书心下嘆息,如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眾人隨徐达来到营地边沿的一顶帐篷,远远便看见门口站著一人。
那人见到徐达,脸上一喜,隨即先行一步进入帐內。
帐內很快走出三人,为首那人相貌十分丑陋,下巴向前挑出,双目深陷,炯炯有神。
“大哥!”徐达眼眶微红,微微拱手,“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那相貌丑陋的大汉动容道:“別说丧气话,回来就好,这几位是?”
“哦,我来介绍下,这位是我大哥朱元璋!”徐达一一介绍道:“这两位是汤和、周德兴!”
“这两位是王保保与曾阿牛兄弟,若非他们相救,我早已成了韃子兵的刀下亡魂!”徐达笑道:“来时路上,我已与他二人义结金兰!”
“哦?”朱元璋笑道:“那便与我等几人也是兄弟了!”
见宋青书略有疑惑,一旁的汤和哈哈笑道:“曾兄弟,我等营地之中兄弟一共十八人,全都义结金兰了,哈哈!”
宋青书跟著乾笑一声,原来这义结金兰这么隨意啊...
“这两位是?”
徐达闻言道:“哦,这两位是曾二牛小兄弟,还有翠花小妹妹。”
“朱大哥,实不相瞒...”宋青书插嘴打断道:“我等来此,並非投效义军,而是前来寻找『蝶谷医仙』救我堂弟性命。”
“我等只知道医仙所在蝴蝶谷应是在凤阳附近,其他便不知了。”
“哦,原来是这样。”朱元璋眼中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他思谋片刻之后说:“这『蝶谷医仙』之名,我倒是听过一二。”
“真的?”宋青书大喜,忙问道:“具体在何处?”
“不知道。”朱元璋摇了摇头,“这是我从总坛之人口中无意听到的。”
明教总坛?
徐达等人相视一眼,眾人虽以明教之名行事,也与明教各处分坛打交道,可对那传说中的圣教总坛——崑崙光明顶,確是一无所知。
各地起义军虽名义上受明教总坛管理,可不知为何,这十多年来,总坛仿佛消失一般,坐视各地义军与元廷打生打死,既不救援,也不发號施令。
造成各处义军各自为战、互不统属的局面。
“不过,曾兄弟,不必灰心”朱元璋道:“过几日我等便要前去分坛求见坛主,届时这『蝶谷医仙』之事替你问上一问便也就是了。”
“那便多谢了。”
於是宋青书几人便在这营帐之中暂住了下来。
这段时间,他大致了解到,朱元璋並非这个营地的话事人,而是不久之前半路加入。
因其纠结了十几个同乡,算是一小股势力,故而被封了一个先锋的位置。
这人虽重情义,却实难交心,总给人一副琢磨不透的感觉。
相比之下,徐达则更为侠肝义胆、率真坦荡,宋青书更喜与之打交道。
倒是王保保,这几日颇为老实,偶尔与眾人喝酒唱曲,料谁也看不出,这人竟是元廷死敌。
宋青书那日故意將诛心之论说与王保保听,一方面便是想震慑於他,另一方面也未尝没有动过杀心。
奈何这一世为人,长辈所教诲的皆是『以和为贵』、『以慈为本』的道家之念,因可能產生的威胁而伤人性命,这种事他实在做不出。
宋青书想,若是自己將无忌治好后,確认王保保再无威胁,便放其离开。
倒是无忌的病情时好时坏,令宋青书时常感到忧心忡忡。
好时自不必说,坏时甚至神志不清,吃饭饮水都得人细心伺候,幸亏有了周芷若的悉心照料。
看著周芷若餵无忌吃饭时,吃两口吐一口的情形,宋青书不禁暗暗庆幸自己当时心软將这女娃子留下。
临近出发,宋青书叮嘱周芷若一番后,便將他二人留在营地之中。
至於王保保,自然是被封住各处穴道后留在帐篷之中,还额外叮嘱朱元璋道:
“王兄弟患有隱疾,若是发起疯来,恐伤及他人,万万不可放其离开大营。”
一旁的王保保冷哼一声,也不言语。
朱元璋见状心下虽有疑惑,面上却不露声色,叮嘱一名兄弟好好看顾。
於是,朱元璋、徐达、汤和、宋青书四人乔装一番,便朝著分坛进发。
四人驾马行至濠州城下,宋青书略带疑惑。
“明教分坛就这么大张旗鼓地设在城中吗?”
“那是自然,城中消息灵通,相互之间联络更加便捷。”朱元璋道:“若是打点到位,甚至能得到不少官府方面的消息。”
城门口卫兵见朱元璋等人,立即喝道:“下马!检查!”
朱元璋立即翻身下马,走上前来,冲两个卫兵拱了拱手,隨即从怀中掏出一小袋饰物,塞入其中一人手中。
“这位小哥,我等是城中『龙虎鏢局』的鏢师,此番回城復命,还望多多担待。”
“好说好说...”那守卫顛了顛手中的分量,冲一旁同伴使了个眼色,便放眾人通过。
“这么简单?”宋青书略显不可思议,“最近不是在清剿义军吗?”
“大家都是汉人,相互给个方便罢了。”朱元璋笑道,“若是韃子兵来了,就没这么容易了。”
“徐兄弟、汤兄弟,你二人先去集市上,照著单子上的內容採买些货物,我与曾兄弟去分坛走一趟。”
分別后,朱元璋带宋青书径直来到一座掛有『龙虎鏢局』牌匾的大院前。
將手书递进去之后,不多会儿便被传唤进入。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员外打扮的男子。
未等二人开口,便是一通责骂:
“朱元璋,你小小一个先锋官,未得教中召令,你怎敢私自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