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营中弟兄们的粮秣即將消耗殆尽,若再休整下去,恐眾人失了锐气。”
“我今日便是代营中弟兄们请命来的。”
“放肆,义军如何行事,自当由分坛、总坛发令,岂容你一个小小的先锋官说三道四!”
朱元璋闻言眉头一皱,刚想发作,便听闻身旁之人道:“敢问阁下可知道『蝴蝶谷』与『胡青牛』?”
“你是何人?”
“这位是不久前加入义军的兄弟,如今在我营中...”
“我问你了吗?”
员外瞥了一眼朱元璋,无论什么时候见到这个丑八怪都让人反胃。
“我叫曾阿牛,堂弟身患重疾,想求蝶谷医仙救命!”
“知道是知道,不过医仙只救治我明教之人...”那员外似乎失去了兴趣,摆了摆手,“那便等你立下功勋被圣教吸纳之后,再去求见吧。”
“阁下!”宋青书起身上前一把將其揪住,焦急道:“我堂弟病情很重,恐怕等不到那时了!”
“大胆!”那员外暗暗用力,却发现无法挣脱,厉声呵斥道:“竟敢来此地撒野!来人!”
然而,没有等来预想之中的护卫,门外反而响起阵阵打斗声。
“你们这是...犯上作乱?”员外大惊失色,指著二人,“我要上报总坛!”
电光火石间,朱元璋拉住宋青书低声道:“恐有变故,咱们先离开这里!”
宋青书冷哼一声,当即鬆手,摔了那员外一个大跟头,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院中早已打成一团,来袭的足足有二十多人,个个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宋青书面色微变,看其服饰,竟是崑崙和峨眉的弟子。
他心道:如今自己要去寻找的胡青牛乃是明教中人,若是被六大派之人认出,一来可能会坏事,二来恐对武当不利,想到此处,便隨手扯了一块方巾將面容遮挡严实。
朱元璋见状,也有样学样,遮挡了面容,带著他往后院奔去。
二人寻了一处高墙,朱元璋道:“曾兄弟,你托我一手,我再拉你上去!”
宋青书见这墙高不过两丈,翻身而过不过一个跳跃的事情,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装作不会武功的样子。
任由朱元璋踩著他的肩膀爬了上去。
而后伸手握住朱元璋伸出的胳膊,微微用力便要上墙.
“哈哈!原来这里有两个漏网之鱼!“
伴隨声音而来的,还有一道破空声。
宋青书心下大惊,听声音,这暗器是朝著墙上的朱元璋射去的,他功夫不高,若反应不及,恐会受伤。
心念及此,他双脚轻点墙体,微微用力,便想將朱元璋推开。
却发现手中早已没有受力之物。
原来那破空之声响起后,墙上之人便已果断放手。
伴隨著扑通一声,宋青书稳稳落地。
他望了望墙头早已消失的身影,心底暗暗自嘲。
生死之间,人心何足道...
“嘿,莫要著急,待小爷我结果了你,再去寻你那同伴。”
这声音似曾相识,再看其衣著样貌,正是当年有一面之缘的崑崙西华子。
宋青书见其大大咧咧靠近,摇头一笑,隨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杈。
“小子,莫怪我心狠,怪就怪你入了魔教!受死...”
话未说完,却只闻嗖的一声。
树杈已然狠狠拍在了自己脸上。
西华子大惊失色,后退十数步后才停下,忍不住抹了抹脸颊。
火辣辣的疼。
若对方用的是剑,自己早已身首分离。
“何太冲没有教过你,打嘴炮的时候,离敌人远一点吗?”
西华子闻言,脸色顿时涨得紫青。
刚刚那一招出手极快,角度也极其刁钻,自己竟全然没有反应过来!
这魔教一处小小的分坛之中,怎会有如此高手?
西华子见状不敢轻敌,摆出崑崙剑法之中的防御招式,与之对峙。
宋青书此刻也颇为头痛,看来对方是將自己视作了魔教之人。
自己这一手倚天屠龙剑法胜在刁钻古怪、出其不意。
刚刚能一击得手便是这套功法特性所致,可若对方使出全力,正面相斗,这剑法便远不如其他武当绝学了。
若自己短时间內无法取胜,露出马脚的概率恐怕会大大增加。
早知道刚刚运足了力,一招把他打晕过去就好了...
再说到汤和与徐达二人,坐在装满瓜果蔬菜的板车上閒聊之际,忽然发现朱元璋独自一人骑马风尘僕僕地赶了回来。
“出什么事了?”徐达心中预感不妙,出声问道:“曾兄弟呢?”
朱元璋简明扼要地將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既然分坛有难,”汤和冷静道:“当务之急,便是赶快回到营地之中,调集人马前来救援。”
朱元璋当即表示赞同。
“这一来一回花费时间甚久,这曾兄弟一人陷落在分坛...”徐达隨即上马冲二人道:“朱大哥,汤兄弟,你二人便依计划前去找人,我去分坛看能不能救曾兄弟出来。”
“那袭击之人个个身手不凡,你孤身前去,不是送死吗?”
“曾兄弟救我一命。”徐达爽朗笑道,“大不了在这里还给他罢了。”
朱元璋见对方上马远去,心下嘆息,却也无可奈何,只得与汤和速速离去。
宋青书手持一柄捡来的长剑在狭小的庭院之中不断穿梭。
身后西华子紧追不捨,却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对方再使出那诡异的剑法。
分坛明教之人大都是一些江湖閒散人士,武艺本就不高。
加上峨眉、崑崙眾人有心算无心,不到片刻便被屠戮殆尽。
他赶回之前的大堂,只看到那分坛坛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上前摸了摸脉搏,已然没了呼吸,不由得心下懊恼。
这刚到手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恶贼看招!”
忽地房梁之上骤然跃下一人,长剑呼啸而来。
宋青书一惊之下,下意识地提气跃起,身形於空中骤然转向,闪躲开来。
“梯云纵?”那人声音惊讶不已,“你是武当派的?”
宋青书听到熟悉的声音,先是一愣,而后不禁喜上心头:“锦仪?”
那贝锦仪闻言浑身一震,长剑缓缓下垂,“青书...哥哥?”
此刻宋青书骤然听到身后追逐之人临近,已然来不及解释。
他现在还不能暴露身份,伸手拉起贝锦仪,双臂一振,两人跃上房梁,躲藏了起来。
西华子此刻持剑入內,小心翼翼地左右探查起来。
宋青书气息悠然,灵台空明,正是武当功夫中隱藏气息的法门。
却隱隱听到身边之人的呼吸越来越重。
仔细一看,竟是二人躲藏在房梁顶端小小的夹缝之中,身体凑得极近,几乎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