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巢县已是在望,远远望去,城墙低矮,城门不大。
城门口站著两个人,一个是中年人,约莫四十余岁,面容儒雅,身著素色深衣,负手而立。
另一个是年轻人,二十出头,身材高大,容貌甚伟,站在那里,英姿秀出,气度非凡。
简雍骑在马上,远远看见那年轻人,心中不由暗暗讚嘆。
他这些年,也见过不少俊杰人物。
关羽之威,张飞之猛,赵云之英武,皆是世间少有,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气质又与诸人不同。
那人站在那里,不怒不威,不矜不骄,却自有一种从容的气度。
简雍心中暗想:此人便是周郎么?果然名不虚传,难怪卫尉一心要带他回黑山。
周忠远远看见那中年人,眼眶微红,催马快行了几步。
“贤弟!”
那中年人正是周忠的堂弟周尚。
周尚听见呼声,快步迎上来,在周忠马前站定,深深一揖。
“兄长,多年未见,一向可好?”
周忠翻身下马,一把扶起周尚,上下打量了许久,嘴唇微微颤抖。
“老了……你也老了。”
周尚嘆道:“兄长倒是不见老,只是清减了些。”
兄弟二人执手相看,一时无言,眼中皆有泪光闪动。
那年轻人也走上前来,在周忠面前站定,躬身行礼。
“小侄拜见叔父!”
周忠这才看向他,眼中闪过欣慰之色。
“公瑾,长这么大了,嗯!有汝父之风了,不错,不错。”
周瑜道:“叔父在朝中辛苦,侄儿在居巢,时时掛念叔父。”
周忠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尚笑道:“兄长,咱们別站这里了,走,咱们都进城说话。”
一行人隨著周尚、周瑜往城內走去。
居巢街道整洁,秩序井然。
百姓见了周瑜,纷纷让路,甚是尊敬。
县署不大,但收拾得乾净利落。
周尚引著眾人进了正堂,分宾主落座,侍从上了蜜水给眾人,周忠端起,喝了一口,长长地嘆了口气。
“贤弟,咱们兄弟,有多少年没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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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尚想了想:“自兄长入朝辅佐先帝,一晃……有十五载了。”
“十五载……”
周忠喃喃道:“人生能有几个十五载。”
兄弟二人敘著旧情,说著这些年的经歷。
周尚说起自己在丹阳为袁术镇守,后被袁胤取代,调到寿春閒居,又到了居巢,言语之间,对袁术颇多不满,但说得还算是含蓄。
周瑜坐在一旁,默默听著,很少插话,只是偶尔补充两句。
他的目光不时落在周忠身上,又落在简雍身上。
简雍观察周瑜,他注意到,周瑜虽然不怎么说话,但那双眼睛始终在留意在场每个人,似在暗自揣摩。
敘了一阵旧,周尚终於问到了正题。
“兄长,你此番南下,是奉天子之詔?”
周忠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綬带,递给周尚看。
周尚接过綬带,看了一下,心中明白周忠此举之意,遂双手奉还,神色郑重。
“兄长,天子在黑山……可还好?”
周忠道:“陛下虽在黑山,但已是另一番气象,屯田、练兵、招贤、造农具、设义舍,黑山军民皆能吃饱穿暖,就连徐州的刘备也是带了三千人马千里来投,天子不夺其兵,反授其左將军之衔,贤弟,此等圣君,百年不遇。”
周尚闻言,面露惊讶之色。
周瑜在一旁,依旧没有插话,但简雍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周忠又道:“某此番南下,一是奉天子之命出使淮南,拜袁术为大將军,二来,也是想看看你们。”
周尚嘆道:“如今天下大乱,兄长在黑山辅佐陛下,小弟在江淮寄人篱下,本以为此生再难相见,天幸兄长为使者,使你我兄弟再相逢。”
周忠道:“你我是兄弟,血浓於水,但有机会,定当相会,只是为兄此番来,除了看望贤弟,还有一件事。”
周尚道:“兄长请讲。”
周忠看了周瑜一眼,道:“某想带公瑾北归,匡扶圣君。”
此言一出,正堂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周尚愣了一下,看向周瑜。
周瑜的面色倒是平静。
周尚迟疑道:“兄长,公瑾他……”
周忠抬手打断他,看著周瑜,正色道:“公瑾,你今年多大了?”
周瑜恭敬地回答:“回叔父,二十有二。”
周忠点了点头:“二十二了,你祖父景公,二十已举孝廉为郎,你父亲,三旬已任洛阳令,周氏一门,世代忠良,尽力辅国,你如今二十二岁,屈居在这小小的居巢,难道就不觉得辜负了光阴?”
周瑜沉默了片刻,道:“叔父,侄儿在居巢虽官小职微,但未尝懈怠,练兵屯田,保境安民,侄儿自问对得起自己。”
周忠摇了摇头:“公瑾,你这话倒是不错,但你心里清楚,袁术不是能成大事之人,你在他手下,做得再好,也不过是替他守一方城池,將来袁术败亡,你又该何去何从?”
周瑜道:“叔父,侄儿自有打算。”
“什么打算?”
周瑜笑道:“此时,尚不宜宣扬。”
周忠的声音沉了下来:“是等孙策来相召,然后去江东投他吧?”
周瑜没有否认,只是微微含笑。
周忠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火气,缓声道:“公瑾,某问你,周氏世代为何人之臣?”
周瑜道:“自是汉臣。”
周忠立刻道:“汉臣!就该忠於汉室!天子在黑山,虽艰难困苦,但毕竟是汉室正统,是天授之君,汝却要投孙策?孙策是何人?不过一匹夫尔!他渡江以来,攻打了江东多少人?王晟、严白虎、邹他、钱铜,多少豪杰死於其刀下?刘繇乃汉室宗亲,受命牧守扬州,孙策却以私兵攻之,夺其地,逐其人,名为朝廷討逆,实为割据一方!这样的人,也配称明主?”
周瑜忽然抬起头,目光直视周忠,朗声道:“叔父,大丈夫生於乱世,自当不拘泥於一道。”
周忠大怒:“你胡说什么?”
周瑜站起身来,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昔苏秦、张仪,游说列国,不为一家一姓所囿,韩信、英布,皆曾转仕数主,终成一代名將,当今天下分崩,四方扰攘,豪杰並起,各择其主,孙伯符虽有瑕疵,然其用人不疑,待士以诚,麾下將士用命,百姓归心,侄儿观天下英雄,能成大事者,不过二三子耳。”
他看著周忠,目光灼灼:“叔父说孙伯符攻打的严白虎之辈,皆是割据一方、抗拒王命之人,不诛之,何以定江东?说孙伯符擅攻刘繇,那刘繇为扬州牧,却坐视袁术横行,不能保境安民,孙伯符代天討逆,何错之有?”
周忠面色铁青:“公瑾,你……!”
周瑜继续道:“叔父说天子是汉室正统,侄儿不否认,可天子困居黑山,四面皆敌,手下兵士皆为贼奴,粮草不过一两年,孙伯符据有江东,带甲数万,战船千乘,虎视天下,叔父让侄儿舍孙伯符而投天子,犹如舍太山而就丘垤,弃江河而取杯水,侄儿虽愚,亦知轻重。”
话虽如此,周瑜心中却不免暗暗思量,叔父说的那些,天子在黑山屯田、练兵、造农具、收刘备桩桩件件,皆是实事。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一年多做出这般成就,当真只是运气么?孙伯符固然英雄,可他在江东,靠的是父兄基业、將士用命,而天子在黑山,一无所有,凭空起势,这份手段,伯符未必及得。
周瑜想到这里,心中忽然有些动摇,但嘴上不肯让步,依旧昂著头。
“啪!”
周忠猛地一拍案几,站起身来。
“周公瑾!汝竟说出这等无君之言!汝祖父、父亲若在天有灵,必为汝气死!”
周瑜面色不改,只是微微低头:“叔父息怒,侄儿不是不敬先祖,只是就事论事,况且,先祖之事,叔父知之,侄儿亦知之,先祖景公,歷仕三朝,未尝固守一君,当世之君,谁能为汉室雪耻,侄儿便佐谁,此亦先祖之遗志也。”
周忠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周瑜,却说不出话来。
周尚连忙打圆场:“兄长息怒,公瑾年轻气盛,说话不知轻重,兄长莫怪。”
周忠冷哼一声,拂袖坐下,端起蜜水,手还在抖,甜汁竟洒了出来,他也不管,仰头一口喝了,重重放下。
正堂里的气氛一时僵住了,仿佛空气中都凝著冰碴。
简雍坐在一旁,默不作声。
这周瑜年纪轻轻,辩才竟如此犀利,连周忠都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而且此人性子较野,目无余子,似乎不易驯服,看样子,除了孙策,他似乎谁也不服。
不过简雍老辣,他也看出,周瑜虽言辞慷慨,眼中却有一丝犹豫。
他並非真的不想投汉室正统,只是对孙策的情谊太深,应是一时难以割捨。
当晚,周忠与周尚在书房里单独说话。
周忠的脸色依然铁青,气得晚饭都没吃。
“贤弟,你看见了!公瑾这孩子,已然被孙策迷了心窍,某说什么他都不听,还跟某搬出苏秦、张仪、韩信、英布来!他这是要把自己当游士说客,不把自己当周氏子孙了!”
周尚嘆了口气:“兄长,公瑾有雄心,与那孙策更是莫逆之交,你跟他硬来,他只会更倔。”
周忠道:“那怎么办?难道就看著他去投孙策?某回去如何向天子交代?某在天子面前可是说了,周氏子弟,皆忠良之辈,必能为国效力,如今连自家侄儿都劝不动,某还有何面目回黑山见天子?”
周尚沉吟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目光深邃:“兄长,我倒有一计。”
“什么计?”
周尚压低声音:“公瑾最敬重的人,不是我,也不是兄长,是其母也。”
周忠一愣:“你是说……”
周尚点了点头:“公瑾自幼丧父,是他母亲一手將他养大,他对母亲,言听计从,从不敢违逆,若能让嫂夫人写信来,以家族大义相劝,公瑾必当三思。”
周忠犹豫道:“可公瑾之母在舒城,深居简出,未必肯干预此事吧?”
周尚道:“兄长勿忧,公瑾之母,每月都会派人来居巢送信,算算日子,就在这几日了,兄长若信得过我,我写一封信,派人带回舒城,將兄长所言天子之事,一五一十告知嫂夫人,嫂夫人深明大义,必能体谅兄长苦心。”
周忠想了想,缓缓点了点头。
“好,就依贤弟,只是信中措辞要恳切,不可激怒嫂夫人,更不能让她以为公瑾真的成了不肖之徒,公瑾只是年轻,一时被孙策所惑,並非真心背弃汉室。”
周尚道:“兄长放心,我自有分寸。”
周尚当即铺开竹简,提笔蘸墨,沉思良久,方才落笔。
他先敘周忠来访之事,言天子在黑山屯田练兵、收服群贼、招纳贤才,已有中兴之象。
又言周瑜欲投孙策,孙策虽雄,然屠戮士族、攻逐宗亲,非纯良之臣。最后恳请嫂夫人以周氏世代忠良之名义,劝諭周瑜,勿使先祖蒙羞。
写完之后,周尚又读了一遍,略作修改,然后封好。
周忠坐在灯下,看著周尚之所为,道:“贤弟,你说,嫂夫人会答应吗?”
周尚道:“嫂夫人虽然深居简出,但素来明理,她若知道公瑾要投孙策,必定不悦,兄长放心,此事有七成把握。”
周忠嘆了口气:“七成……还有三成,就看天意了。”
数日后,舒城来人。
一匹快马驰入居巢城,马上之人是周府的老僕,手里捧著一封信,径直送往县署。
那老僕满头大汗,衣衫尽湿,显然是日夜兼程,片刻未歇。
周瑜正在处理公务,见老僕匆匆而来,心中一喜,接过信,拆开来看。
信是母亲亲笔。
开头几句,还是寻常问候,问他起居饮食,冷暖寒温。
周瑜嘴角微微上扬,往下看了几行,忽然脸色一变。
“汝祖父景公,歷仕三朝,官至太尉,一生忠正,未尝有负汉室,汝父异公,虽早逝,然其为洛阳令时,刚正不阿,百姓称颂,周氏一门,世受汉恩,忠孝传家,岂料出汝这等不肖子孙!”
周瑜的手微微发抖,竹简在手中颤动,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闻汝欲投孙策,助其割据江东,攻杀汉臣,逐汉宗亲,汝之所谓明主,乃屠戮士族之暴夫,僭越王命之逆臣,汝弃天子而投之,与背父而从贼何异?”
“为娘年近五旬,不求汝封侯拜將,只求汝不负先祖,不负汉室,汝若执意投孙策,为娘有何面目见周氏列祖列宗於九泉?汝自幼读书,当知忠孝二字,今天子在黑山,志在中兴,汝弃之而去,是为不忠,违逆母命,固执己见,是为不孝,不忠不孝之人,何以立於天地之间?”
周母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周瑜心里。
周瑜的脸色煞白,手中的竹简“啪”地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老僕嚇了一跳:“公子,您怎么了?”
周瑜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浑身发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滚落下来。
他想起前几日自己对周忠说的那些话:苏秦、张仪、韩信……何等慷慨激昂,理直气壮。
可母亲的一封信,便將他所有的理由击得粉碎。
他可以不敬叔父,可以不信天子,可他不能不顾母亲,母亲没有以死相逼,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拷问他的良心。
母亲问他:忠孝二字,你怎么选?
周瑜闭上眼睛,深深嘆了口气。
周瑜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日没有出来。
周尚去敲门,他不应,周忠去敲门,他也不应。
简雍在院子里站著,看著那扇紧闭的门,心中感慨万千。
鲁肃也来了,站在简雍身边,低声道:“简从事,公瑾他……”
简雍摇了摇头:“让他自己想想罢,这种事,旁人劝不得。”
书房內,周瑜独坐窗前,面前摊著母亲那封信,已经看了不知多少遍。
母亲说天子在黑山屯田练兵、造农具、设义舍,一年之间黑山气象大变,母亲说刘备千里来投,天子不夺其兵,反授左將军之衔。
周瑜知道,外祖家亦是高门,母亲亦是见识不俗,她虽深居简出,但天下之事,却从未放下。
母亲看的很明白。
天子十五岁,一无所有,一年之间收服黑山群贼,让刘备、郭嘉、法正等人为其效力,这样的人,真的不如孙伯符么?
天子在黑山,可谓孤身一人,举步维艰,若论创业之难,天子远甚於孙伯符。
周瑜心中,忽然有了一丝明悟。
直到傍晚,门才开了。
周瑜站在门口,面色有些苍白,但目光比前几日沉稳了许多。
他的衣袍有些皱,头髮也有些散乱,但神情已不见昨日的焦躁。
“叔父。”
周瑜深吸一口气,深深一揖,腰弯得很低。
“侄儿前日无状,冒犯叔父,请叔父恕罪。”
周忠看著他,没有说话。
周瑜直起身,缓缓道:“叔父,侄儿想了一日,母亲所言,字字在理,叔父所言,亦句句属实,侄儿先前固执己见,只因与孙伯符旧交情深,不忍背弃,然忠孝大义,不可偏废,天子在黑山,志在中兴,侄儿身为汉臣,岂能因私废公?”
他顿了顿,又道:“侄儿愿隨叔父北上,为天子效力。”
周忠眼眶一热,上前扶起周瑜,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紧紧握住他的手。
“好孩子,你祖父、你父亲,都会为你骄傲的。”
周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
去岁与孙策同战江东,孙策对他言:“公瑾,你我兄弟,他日共取天下!”
那时的周瑜热血沸腾。
可如今,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鲁肃得知消息,来找周瑜。
周瑜坐在书房里,面前摊著母亲那封信,已经看了不知多少遍。
鲁肃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轻轻叩了叩门框。
“公瑾。”
周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子敬,进来坐。”
鲁肃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周瑜忽然开口:“子敬,我先前对叔父所言,皆是肺腑之词,孙伯符確实英雄,我至今仍这样认为。”
鲁肃点了点头:“公瑾,我知道。”
周瑜又道:“但我也想了很久,孙伯符之英雄,是將帅之雄,天子之英雄,是帝王之雄,將帅之雄,可夺一方,帝王之雄,可安天下。”
鲁肃一愣,隨即眼中露出钦佩之色:“公瑾,你能说出这番话,说明你是真的想通了。”
周瑜苦笑了一下:“不是想通了,是被母亲骂醒了。”
鲁肃道:“不管怎样,你愿意北上,便是好事。”
周瑜看著鲁肃,道:“子敬,听你之言,你似是也想北上?”
鲁肃正色道:“公瑾,肃不瞒你,肃之母劝肃北上,肃也想了很久,肃见袁术,知其不足成事,肃也听闻天子在黑山之所为,觉得非同寻常,可谓中兴之主也。”
周瑜缓缓点了点头。
“子敬之言甚是,我先前只看到黑山贫瘠、天子年少,却没看到他能在贫瘠中起势、在年少中显志,这一点,是我看走了眼。”
鲁肃笑道:“公瑾能这样想,肃就放心了。”
数日后,简雍和周忠准备启程返回黑山。
周忠对周瑜道:“公瑾,你当真想通了?”
周瑜拱手道:“叔父放心,侄儿既已答应,绝不反悔,侄儿先前固执,只因与孙伯符旧交情深,如今已明白忠孝大义,自当以汉室为重。”
周忠点了点头,欣慰道:“好!你母亲那边……”
周瑜道:“侄儿已派人回稟母亲,母亲闻侄儿愿意北上,甚为欣慰,烦劳叔父回去稟报天子,就说周瑜不日北上,愿为天子效犬马之劳。”
周忠大喜,连声道:“好!好!好!”
简雍在一旁,看著周瑜,心中感慨万千。
这个年轻人,前番还在慷慨陈词为孙策辩护,如今却已想通其中关节,主动北上,其间曲折,若非亲眼所见,简直难以置信。
他走上前,拱手道:“周公瑾,简某在黑山恭候。”
周瑜还礼:“简从事一路保重,待处理完居巢事务,便与子敬一同北上。”
简雍又转向鲁肃,拉著他的手,道:“子敬,简某在黑山等你,天子求贤若渴,以子敬之才,必得重用。”
鲁肃笑道:“多谢简从事,肃定不相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