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六日,辰时,嘉兴城外。
甲一勒住马韁。
三千重甲骑兵在他身后,齐刷刷停住。
铁蹄扬起的烟尘缓缓散去,露出嘉兴城头瑟瑟发抖的守军。
城墙上的旗帜歪斜,垛口后的守军面无人色,握著兵器的手在不停发抖。
几个军官模样的人趴在城头,看著城外那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腿肚子都在打颤,连站都站不稳。
苏州城破的消息,昨日就到了。
三十七家士绅,百年积累,一夜之间抄家灭族。
朱慈烺的重甲兵有多凶悍,他们早有耳闻。
左良玉五十万大军挡不住,苏州四万守军半日城破,他们这嘉兴,拿什么守?
“將军……”
城头,守將声音发颤,对身边一名士绅道,“打……打不过的……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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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士绅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想起王家、范家那些人的下场,想起抄家灭族四个字,最终,颓然闭上了眼睛,肩膀垮了下去。
“开……开城吧……”
“吱呀——轰隆——”
厚重的嘉兴城门,缓缓洞开。
知府率全城文武、士绅,捧著印信、户籍黄册,跪在城门外的官道旁,黑压压一片。
所有人以头抢地,不敢抬头,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甲一策马上前,马蹄停在眾人面前。
他俯视著这群磕头如捣蒜的官吏士绅,声音冰冷,没有半分波澜:
“陛下有令。”
“献城者,免死。胁从者,不究。”
跪著的人齐齐鬆了口气,可下一句话,让他们瞬间如坠冰窟:
“但所有附逆士绅,田產、家產,尽数抄没,分给百姓。”
“敢有私藏隱匿者——”
“斩。”
士绅们脸色惨白如纸,有人当场晕了过去,有人瘫软在地,有人哭出声来,却不敢说半个不字。
九月十六日,午时。
朱慈烺率主力大军入城。
秋毫无犯,號令严明。
当日,安民告示贴满了嘉兴全城的大街小巷,红底黑字,在日光下格外醒目。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嘉兴士绅附逆,本应严惩。然念其献城归顺,特开天恩,只抄没逆產,不罪及家人。所有隱匿田產,尽数归还百姓。免嘉兴三年钱粮。大军秋毫无犯,敢有劫掠扰民者,斩立决。”
嘉兴百姓跪在街道两侧,看著明黄龙旗从面前经过,看著那些沉默肃杀却纪律严明的士兵,山呼万岁,哭声震天。
“陛下万岁!王师万岁!”
家家户户摆出香案,焚香祷告,迎接王师。
消息如同野火,一夜之间席捲浙东。
九月十七日,海寧、海盐、桐乡、崇德……
沿途州县,闻风而降。
守城將领要么弃城而逃,要么开城献降。
明军一路畅通无阻,兵锋所指,无人敢挡。
九月十七日辰时,明军十万主力,全线抵达钱塘江北岸。
控制了所有渡口,扎下连绵三十里大营。
前锋战船驶入钱塘江江面,与南岸鲁王军的巡江船,隔江相望。
当日下午,未时,钱塘江江面。
二十艘明军先锋战船,呈锥形阵列,驶入江心。
对岸,五十艘鲁王军巡江船迎面驶来,船桨翻飞,气势汹汹。
双方在江心相遇,距离不过二百步。
没有喊话,没有交涉。
“放!”
明军旗舰,一名把总挥手下令,声音冷硬。
“轰轰轰——!”
二十艘战船侧舷火炮齐鸣,实心弹呼啸著砸向鲁王军船队,在日光下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
鲁王军显然没料到明军如此果断,仓促还击,炮火零星散乱。
“嘭!”“咔嚓!”
一艘鲁王军战船被炮弹击中船舷,木屑纷飞,船身瞬间倾斜。
又一发炮弹精准命中主桅,桅杆断裂,船帆轰然倒下,整艘船瞬间失去控制。
“撞上去!”
明军战船加速,狠狠撞向那艘受伤的敌船。
“轰!”
撞击的巨响中,敌船被拦腰撞断,迅速下沉。
船上的水手惨叫著落水,在江面上扑腾。
“放箭!”
箭雨如蝗,覆盖江面。
不到半个时辰,战斗结束。
鲁王军被击沉战船十七艘,俘虏八艘,其余溃散南逃。
明军仅轻伤两船,大获全胜。
消息传回南岸,鲁王军全线震动。
王之仁连夜调集水师主力,四百艘战船全部出动,封锁了钱塘江主航道。
大战的导火索,已然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