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寻巢与发现（二合一）
龙巢迷宫之底。
在亲身体验了菲尼克斯新修”好的锻造车间后，火矮人头目拉格纳，展现出了无比的惊喜：“菲尼克斯大人，您是认真的？”
“您真的要把这么好的锻造设备，交予我们烬须部族持有使用？”
“是的，拉格纳。我想除了火矮人工匠大师们，飞翼峡谷中，也没有谁还能配得上这台【地狱熔炉】————”
红龙领主与火矮人头目，一同把目光放在高大的锻造炉上。
那炉子以钢铁龙首为饰，通体呈现出深暗的金属色泽，表面布满了粗獷的铆接痕跡，像一头匍匐的、呼吸著火焰的钢铁巨兽。
而最为引人注目的，是炉体上方延伸出的、如同怪兽喉管般的粗大管道系统。
它们以未知的方式收集著龙巢中的火元素魔力，然后凝结成薪火溶胶，伴隨著发烫的高温，输送到熔炉內部。
拉格纳眼睛都看直了，被迷得不要不要的。
他技痒难耐，当场打造了一枚精铁矛头，然后按照菲尼克斯的说辞，用熔炉內流淌的薪火溶胶，对这枚矛头进行了品质强化淬炼————
淬炼结果是出乎意外的好，矛头的坚固程度与魔力承载性能，至少提升了三成。
三成啊！
白给的三成！
突破原有材料限制的三成！
还要什么自行车？
菲尼克斯大人说得对，我们烬须部族的技术工匠何其优异，也只有我们，才配得上这么高端的锻造设备！
看著抱住矛头傻笑的火矮人头目，红龙领主也不由得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拉格纳，感觉如何？如果不是在本龙麾下工作，你们烬须部族怎么可能接触到眼前的【地狱熔炉】？”
“以我看，你的部族可以从雪地高原集体搬出来了，飞翼峡谷挺欢迎你们的，不是吗？”
拉格纳身体一震。
他的青铜面颊严肃起来，忽然认真地表態：“菲尼克斯大人，烬须部族为您工作，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在这段日子里，您已经完全取得了我们部族上下的信任————”
“因此很多事情，只要您开口，我们烬须部族绝不会不答应。”
“但我必须再次提醒您，我和我的族人们被迫生活在火元素生物绝跡的雪地高原，全是因为想要躲避昔日盟友火巨灵的追杀。”
“您如果要正式接纳我们，那么未来可能不得不面对火巨灵的敌意————”
火巨灵的敌意吗？
说实话，菲尼克斯觉得无所谓了已经。
看看他现在都有哪些敌人。
神裔的巨人王至高天，威势深隆的曜日公爵，还有隱藏在水面下的夺心魔主脑。
再加上一个火巨灵又如何？
有道是背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无所谓！
“欢迎成为本龙的正式员工，拉格纳，”红龙领主凝视著火矮人头目道：“火巨灵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他们要是真找上门来，本龙也自会替你们当下。”
“现在，我命令你，带领烬须部族，利用面前这台【地狱熔炉】，为本龙的麾下战力军队重炼装备————那些大地精兵士身上的甲冑与武器，都太过老旧了。”
“遵命，菲尼克斯大人！”
“还有一件事。本龙今天就要前往雪地高原核心区，希望你们烬须部族，可以让那两只百足魔兽为本龙引路，找到核心区內一个叫做霜泪之巔”的地方————”
半天之后。
雪地高原，核心区。
寒风呼啸而过，冰原一望无际。
著甲的菲尼克斯展翼低空滑翔，时刻关注著四方的动態，神情谨慎。
而在他龙躯下方，是两只遁地的百足魔兽。
它们在冰原的冻土上滑出拱起的雪痕，巨嘴中滋滋的虫鸣不停，而每当其频率由长变短，便是对霜巨人狩猎队即將出现的预警。
这个时候，百足魔兽自会隱匿踪跡，而红龙则为自己加持上【隱形术】————
菲尼克斯心知此行最好是不要招惹到霜巨人部族。
一来，他的虚弱期还没结束，如能避免正面战斗，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二来，红龙进入雪地高原核心区，只是为了寻找维格莱婭昔日的龙巢，目的纯粹。
为了维格撒安，这事儿他只希望速战速决。
又一段时间过后。
菲尼克斯收敛了全部的声息与热量，巨大的龙躯在【隱形术】的包裹下，仿佛融入了呼啸的寒风与飞雪之中。
他目送著两只百足魔兽带著解脱般的嘶鸣沉入雪下，消失不见。
隨后，將目光投向前方。
有一座高绝的雪峰，赫然出现在视野中。
那雪峰如同一根顶天立地的柱子，巍然矗立在茫茫冰原的中心，峰顶隱没在低垂的云层中，不时有被狂风扯碎的雪沫如瀑流般倾泻而下。
而柱子的根部，紧贴著冻土，维格莱婭所说的冰窟，红龙一时之间却没看见，而是看见了一片由粗大原木、厚重石板和巨兽骨骼搭建而成的庞然聚落。
高耸的圆木围墙构成了最外层的屏障，其上削出的木刺在寒风中凝结著冰凌。
（图，维京特勒堡）
围墙內，十数栋屋顶陡峭的长屋排列规整，自有一股粗獷的秩序感。
缕缕灰白色的炊烟，从一些长屋的缝隙中挤出，很快被寒风吹散。
空气中有霜巨人特有的、混合了体味、兽脂和淡淡血腥的气息，还隱约传来兴奋的喝彩声与鼓槌撞击的钝响。
两只百足魔兽的畏惧不难理解。
红龙发动泰坦竖瞳，【真实视野】穿透了风雪和其他简陋遮蔽，能清晰地看到聚落外围圈出的几个大围栏，里面囚禁著不少霜巨人试图驯养的生物—
其中就有数只百足魔兽，体长明显小於那两只嚮导，甲壳破损、萎靡不振。
它们被粗糙的铁链条锁住，显然是过得不太好————也难怪两只嚮导进入雪地高原核心区，每每隔著老远发现了霜巨人狩猎队后，都会发出那种混杂著恐惧与厌恶的嘶嘶虫鸣。
“霜泪之巔————”
菲尼克斯在心中默念，被刀子般的冷风吹得龙瞳微眨。
维格莱婭给出的龙巢入口线索，指向雪峰下的冰窟，可看眼下这情形，整个霜泪之巔”的山脚区域，几乎都被这个霜巨人聚落给占满了。
这下好生麻烦，冰窟入口会在哪里？
没看著啊！
难道是在某栋长屋之下？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提升了一些飞行高度，避开可能存在的、针对低空飞行生物的警戒哨塔。
喧囂风雪成了红龙最好的掩护。
当菲尼克斯靠近聚落外围时，霜巨人们的闹腾声越发清晰。
聚落中央，一片被清扫並夯实过的雪地上，似乎正在举行著只属於巨人的盛会。
大批霜巨人围成一个鬆散的巨大圆圈，他们穿著厚重的毛皮，身上装饰著兽牙、骨片和粗糙的饰物，正挥舞著拳头或武器，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和鬨笑。
圆圈中央，有两个身影正进行摔跤比试。
不，不是比试，更准確地说，是一个身影在单方面地戏弄另一个身影。
戏弄者是一名格外强壮的霜巨人战士。
他脸上涂抹著靛蓝色的战纹，仅穿著兽皮裙，露出布满陈旧伤疤的雄壮身躯，咧著大嘴，展露出狰狞的笑容。
而他戏弄的对手————
菲尼克斯靠在一间长屋的边缘，神情讶异起来。
那是一个山丘巨人。
虽然块头比寻常人类大了不知多少倍，但在霜巨人面前，山丘巨人却显得娇小许多。
他的皮肤灰褐，乱发如枯草，全身只有一条兜襠布，此刻正被那霜巨人战士像摆弄破布娃娃一样，一次又一次狠狠摔在坚硬冰冷的冻土地上。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甚至压过了霜巨人们的欢呼。
山丘巨人被摔得七荤八素，口鼻溢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神涣散，却仍在本能地、徒劳地挣扎著，试图抱住霜巨人的腿，可换来的只是更重的一记摔打和周围更响亮的鬨笑。
蛮骨？
蛮骨怎么会在这里？
菲尼克斯心中念头急转。
几秒后他暂时压下疑惑，將视线从这场带著残忍娱乐性质的盛会表演上移开，【真实视野】开始扫视聚落內部的结构。
无论遭遇了什么，红龙如今的首要目標都是儘快找到可能的冰窟入口，或者收集到有用的信息。
很快，他注意到聚落靠山一侧，一栋规模明显大於其他长屋的建筑。
这间豪华版长屋门口立著两根巨大的冰原象象牙，上面雕刻著原始的符文，屋檐下掛著风乾的兽肉。
几名格外魁梧、装备也更精良的霜巨人战士守在门口，神情肃穆。
毫无疑问，这里应该就是此地霜巨人氏族首领的居所，或者，至少也是最重要的议事厅。
菲尼克斯悄无声息地转移位置，降落在附近一栋长屋的背风阴影处，厚实的木墙出色地掩盖了他的动静。
红龙小心地移动到那栋豪华长屋的侧面，將耳朵贴近墙壁————
霜巨人的建筑工艺显然不够精细，木板间有著不小的缝隙。
长屋之內，传来巨人语低沉嗡鸣的交谈声。
菲尼克斯立刻集中精神，对自己施展了一环法术【通晓语言】。
顿时，那些原本含糊如闷雷的声响，纷纷化为了可以理解的话语。
“————使者，你的提议很诱人。云冠山脉的財富，天空之王的威名，我们远在雪原也有所耳闻。”
一个声音说道，听起来较为苍老沉稳，却带著些许疑虑：“可是，我听说雪原上其他氏族的战士们，带著渴望隨你们出去，却没有人带著许诺的財宝归来。”
“请问你如何解释？”
“尊敬的冰牙”氏族首领，”另一个声音响起，这声音更高亢一些，有一股居高临下的作態，却又努力掩饰著其中的不耐：“战爭並非儿戏，更非一朝一夕！”
“我们的天空之王，整合了云冠山脉，忙著扫清外敌————战爭尚未结束，雪原战士们当然还没到归来的时机。”
“我们答应的酬劳，自然会在胜利之后统一结算，请相信王的信誉。”
云冠山脉，天空之王？
原来是巨人王至高天派出的云巨人使者！
菲尼克斯听出来了。
“信誉————”霜巨人冰牙”氏族首领沉吟著，没有立刻表態。
“首领，让我们去吧！”
又一个急躁的声音插了进来：“整天在雪地和冰海里狩猎怪兽有什么意思？我想去真正的战场！听说云冠山脉那边，有会飞的蜥蜴人，那才配得上我们的斧头哩！”
另有几个年轻的声音也附和了他，其中充满了对战斗和掠夺的渴望。
霜巨人首领似乎被说得有些意动，但又下不了决心。沉默了片刻后，他才开口道：“霍格，你的热情像不灭的炉火————去，到冰窟下面的酒窖里，把我珍藏的龙血酒拿来，我要和尊贵的使者再好好谈谈。”
“其他人，先出去，继续今天的欢庆吧。外边儿的摔跤比试还没结束，不是吗？”
“是！首领！”
那个叫霍格的年轻霜巨人战士兴奋地应道，脚步声咚咚地响起，朝著屋外走来。
其他几个战士同样跟著离开。
冰窟酒窖？
这不就是机会吗？
菲尼克斯精神一振。
看来维格莱婭所说的龙巢入口，很可能就在这所谓的酒窖深处。
他立刻从阴影中无声滑出，维持著【隱形术】，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寒风，紧紧跟在了那个兴冲冲走向聚落更深处、靠近山脚方向的年轻霜巨人身后。
霍格毫无察觉，嘴里哼唱著跑调的战歌，迈著大步，绕过几栋长屋，来到雪峰山脚的一处冰壁前。
这里有一个被厚重的不知名野兽皮革遮挡住的洞口，两个抱著长矛、显得有些无聊的霜巨人卫兵守在洞门，看见霍格，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有客人到访，首领让我来取龙血酒！”
霍格粗声粗气地道。
卫兵挥挥手，掀开了皮帘一角。
一股混合著浓郁酒香和冰窟深层阴冷寒意的风，从洞內涌出。
霍格低头钻了进去，而红龙如同附骨之疽，在他掀起皮帘的瞬间，以毫釐之差，悄无声息地一同潜入。
眼前，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天然冰窟通道。
洞壁是万年不化的寒冰，在不知从何处透来的微弱天光折射下，泛著幽蓝色的光芒。
其中空气冰冷刺骨，远比外界更甚。通道宽阔，足以让霜巨人行走自如，对隱形的红龙来说亦是绰绰有余。
他们脚下是粗糙凿出的冰阶，覆著防滑的砂砾。两侧的冰壁上，开凿出一个个窖室，用粗糙的木柵栏隔著，里面堆放著大小不一的木桶、陶罐，还有一些冻得硬邦邦的兽肉。
很明显，冰牙氏族不仅把这里当做酒窖，还把这里当做食库。
霍格对这里很熟悉，径直朝著深处走去，脚步声在冰窟中迴荡。
菲尼克斯紧跟其后，【真实视野】全力运转，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或结构特徵。
越往深处走，人工开凿的痕跡越少，天然的冰窟地貌逐渐显现。岔路开始出现，有些通往更小的储藏室，有些则黑默的不知通向何方。
寒气愈发深重，冰壁上开始出现奇异的、如同树根般蔓延的白色霜纹。
霍格在一处较为宽的窖室前停下，里面整齐码放著数个明显更精美、箍著铜环的巨大木桶。
他俯身，试图搬动其中一个酒桶。
而就在这时，菲尼克斯的【真实视野】，已经捕捉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维格莱婭的龙巢入口，真的在这里，似乎被霜巨人的部分杂物无意中遮掩了起来。
红龙强压下立刻衝进去探查的衝动，目光重新锁定正在奋力搬酒桶的霍格。
现在还不是时候，必须先確保这个霜巨人离开，並且不会引起注意。
待霍格的脚步声慢慢远去，最终消失，菲尼克斯才显露出轮廓，忍不住品尝了些所谓的龙血酒————还好，龙血酒里根本没有龙血，至少不含有真龙之血。
正宗的维格莱婭龙血酒，应该在南境某位大贵族的府邸里珍藏著————
喝完酒，他来到一条被遮掩的冰缝前，龙爪轻轻拨开冻肉和空桶。
极其微弱的龙类气息適时出现，表明红龙確实没找错位置。
那冰缝倾斜向下，深不见底。
一看就比维格撒安那小子的龙巢高级啊————菲尼克斯缓缓钻进去，同时召唤出大剑【寒冰倾覆】，开始呼唤龙姐维格莱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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