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登没有听从安德烈斯的建议。
凌晨一点,他带著二十人的突击队钻进了图库皮塔的下水道里。
又是下水道,之前跟詹姆越狱也是走的下水道,也不知道詹姆现在怎么样了。
林登走在前面,一边看著手里的图纸,一边在脑子里胡思乱想。
眾人在笔直的下水道里跋涉了近两个小时,终於来到了出口。
林登率先从出口爬出,他趴在附近的草丛里观察著四周。
帕迪利亚的营地就在不远处,借著营地的灯光,甚至能看到帐篷的轮廓。
“一个哨兵都没有,太不正常了。”迪亚戈紧跟著林登钻了出来。
“应该是刚扎营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布防吧...真他妈臭啊。”赫苏斯骂骂咧咧的从洞口爬出。
林登心里涌起一股不安,他不確定该不该继续执行这个计划。
用力甩了下头,林登决定先摸过去探明情况。
眾人摸到了营地的南侧,没有巡逻队,没有探照灯,没有暗哨...一切都太顺利了。
营地里停著几辆卡车,还有一些没有搬完的弹药,再往后是几辆2s1式自行榴弹炮。
马尔科凑过来,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还是掩盖不住兴奋地说:
“这是他们的炮兵阵地,应该刚刚展开,你看那些弹药。”
林登顺著马尔科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巨大的帐篷下堆满了弹药箱。
“一组跟我炸弹药库,二组去炮兵阵地,三组去北面放火,吸引注意力。”
林登开始分配任务。
“三组先就位,一、二组等三组就位后,同时开始行动,二十分钟后不论战况如何,全都撤到泵站集合。”
迪亚戈带著三组的人消失在黑暗中,林登带著剩下的人,贴著地面往弹药堆放点摸去。
他们摸到弹药库旁边时,才发现问题。
弹药箱是空的。
整个弹药堆放点,就是一个用空箱子和旧卡车搭起来的布景。
“中计了。”林登按住耳机低声道,“撤!所有人撤!”
但已经晚了。
营地四周的探照灯同时亮了起来,雪白的光柱把他们照得无处遁形。
林登眯起眼,看见四面八方都是人影,无数枪口对准了空地中央的人,眾人也瞬间抬起枪和对方隔空对峙。
林登环顾四周,见对方在占优的情况下,迟迟没有开火。
他对身边的眾人说道:
“放下武器。”
马尔科有些不知所措地说:
“什么?”
“放下武器吧。”林登又说了一遍。
隨著眾人放下武器,士兵们一拥而上把他们按在地上,用扎带绑住手腕。
而此时,迪亚戈的三组也被押送到了空地中央。
对方的一名军官见已经控制住了局面,便按下对讲机:
“全都抓到了,一共二十一人。”
很快,一辆越野车从营地的另一头驶来。
一阵尖锐的急剎声后,车稳稳地停在林登面前。
帕迪利亚从车上下来后,刚扫了一圈被抓住的眾人,便呆住了。
他看到了林登。
但他很快恢復了过来,他问道:
“你们谁是带队的?”
林登上前一步道:
“我。”
帕迪利亚撇了一眼林登,他的眼睛转悠了一圈,便安排道:
“把他带去指挥室,我亲自审讯。”
两名士兵押著林登进入指挥室后,帕迪利亚挥挥手:
“出去,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等指挥室只剩下帕迪利亚和林登两人后,帕迪利亚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著林登说道:
“林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帕迪利亚將军。”虽然双手被困住,但林登依旧微微欠身道。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帕迪利亚靠在指挥室的柱子上,看著林登。
林登活动了一下被绑得发麻的手腕道:
“这就说来话长了。”
帕迪利亚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那就长话短说。”
“我不是叛徒。”
帕迪利亚这次真的笑了。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发现已经凉透了:
“倒也不用这么短。”
他走到林登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问道:
“灰隼知道你回来了吗?”
林登没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帕迪利亚的眉头皱起来,像是想到什么,又慢慢睁大眼睛:
“你不会告诉我是灰隼带你回来的吧?”
林登点了点头。
帕迪利亚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在指挥室来回踱步,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一个问题:
如果林登真是叛徒,灰隼为什么不把他押去加拉加斯?
灰隼会被软禁,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抓捕林登不力。
如果灰隼主动把人交出来,那些指控根本不成立。
想到这,他停下来看向林登:
“灰隼既然带你回来,肯定有他的计划。但我真没想到,你会在安德烈斯这里。”
“图库皮塔的叛乱,是不是你策划的?”
“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林登摇头道,“最多算参与。”
帕迪利亚心里大概有数了,他忽然笑了一声,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抬头看著林登:
“这么明显的陷阱都能钻进来,灰隼那傢伙以前就这么教你的?”
但他刚说完这话,就发现了不对,因为林登脸上也同样掛著笑容。
林登活动了下肩膀,绑在身后的手让他的姿势看起来有些彆扭,他笑道:
“不这样,怎么能让你的注意力放到这呢?”
帕迪利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什么意思?”
林登还没来得及回答,副官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
“將军,有紧急情况。”
“进来。”
副官进来后目光在林登和帕迪利亚之间来回移动,欲言又止。
“说。”
帕迪利亚的语气不容置疑。
“第52旅后续部队,坦克连和后勤车队在经过莫纳加斯州腹地小镇坦布拉多尔时遭到袭击。
“伏击者身份不明,但装备精良。目前道路被阻塞,后续部队前进受阻。”
按照帕迪利亚的习惯,他一定会让后续车队每隔一个小时向他匯报一次。
但他把注意力全都放在这一小股偷袭的敌人身上,忽略了车队的情况匯报。
其实他心里也默认车队从加拉加斯过来,基本不会出事。
坦布拉多尔小镇距离图库皮塔仅八十公里,如果车队遇袭后长时间没有和帕迪利亚匯报,他一定会察觉到异常。
帕迪利亚猛地转头看向林登:
“图库皮塔被我盯得死死的,除了你们根本没人出城,难道是另外三个市?他们也铁了心要反?”
林登没有解释。
帕迪利亚盯著林登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有点意思,灰隼教出来的学生,果然不老实。”
他又转头看向副官:
“把他们都放了吧。”
副官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將军?”
“我说了,都放了吧。”
“可是...”
“这是命令。”
就在副官转身出去传达命令后,林登有些意外地问道:
“为什么放我们走?”
“本来没想放,但既然是灰隼带你回来的,那我不得不重新考虑考虑了。”
“不过別高兴太早,图库皮塔我是一定会拿下的,让我看看你下一步会怎么走吧。”
他站起来,走到林登身后,解开了他手腕上的扎带。
“滚吧,下次就没这么客气了。”
林登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向帕迪利亚说道:
“將军。”
“嗯?”
“巴基西梅托那次,换作任何人坐在您的位置上,都会做同样的事,您不该用那件事惩罚自己一辈子。”
不等帕迪利亚反应过来,林登便推门出去。
“这个兔崽子。”帕迪利亚低声骂了一句,又看向自己掛在指挥室的那件常服,以及上面的勋章。
林登一行人回到图库皮塔时,从安德烈斯那得知了一个坏消息。
“你走之后,盖亚那方向的补给线被断了。陆航团绕到了东边,袭击了我们的运输车队。”
林登闭上眼睛,他就知道。帕迪利亚放他走,不是因为他心软,也不是因为自己是灰隼的学生。
而是因为他已经断了图库皮塔的补给线,不需要抓俘虏,不需要打巷战,只需要围起来,等城里的人自己撑不住。
“这个老狐狸。”林登苦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