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迪利亚少將站在指挥车旁,手里还端著副官递过来的热咖啡。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参加过多少次军事行动了,包括指挥过装甲营在阿普雷州围剿南方解放阵线。
最出名的一次是2017年用坦克碾碎了巴基西梅托的一场街头抗议,那次行动让他背上了“屠夫”的骂名,但也让曼努埃尔记住了这个名字。
可只有了解帕迪利亚的人才知道,那场血腥的镇压不是他的本意。命令来自加拉加斯,而他只是一个执行者。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去过巴基西梅托。
帕迪利亚此刻很想和老同学埃內斯托·莫拉莱斯互换,换他去被软禁在家中,让灰隼来指挥这场战斗。
帕迪利亚从曼努埃尔那接到的命令只有一句话:
“拿下图库皮塔,不计代价。”
帮谁从谁手里拿下图库皮塔?帕迪利亚在来的路上不止一次地问自己。
他痛恨美国人插手委內瑞拉內政,痛恨曼努埃尔这种被美国扶持上位的代理人。
但他也是军人,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所以他来了。
四州联盟对抗曼努埃尔这事,在加拉加斯的政治圈里已经沸沸扬扬了,大部分人都在骂安德烈斯是叛徒。
可帕迪利亚私下里却觉得,安德烈斯所做的事,和他当年在巴基西梅托应该拒绝的事,其实是同一件事,唯一不同的是,安德烈斯有勇气去做,而他当年却没有勇气拒绝。
所以他想让这场战斗打得慢一些、轻一些,给安德烈斯多留一些余地。
帕迪利亚心里清楚“不计代价”四个字的水分,曼努埃尔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图库皮塔,不是一片废墟。
推翻一个市长是一回事,把一座城市从地图上抹去是另一回事,那会让所有还在观望的人彻底倒向安德烈斯。
所以他需要在摧毁安德烈斯军事力量和保护城市基础设施之间找到平衡点。
就在帕迪利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副官走了过来:
“將军,曼努埃尔部长电话。”
帕迪利亚接过电话:
“部长先生。”
“帕迪利亚將军,听说你已经抵达图库皮塔城郊了。”
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曼努埃尔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探子后,帕迪利亚回道:
“是的,现在正在部署营地。”
“太慢了,我不管你怎么打,三天之內,我要图库皮塔重新属於委內瑞拉政府。”
如果动用重炮和空中轰炸,他完全有把握三天之內全歼城里的军队,但...
“部长先生,第52旅的大部分装甲车还在路上,至少需要四十八小时...”
“那是你的问题。”曼努埃尔不耐烦地打断他。
掛断电话后,帕迪利亚看著地图上从图库皮塔往南延伸的虚线。那条线一直通往盖亚那边境,是安德烈斯的命脉。
“將军,营地四周已经排查过了,在距离营地南边不到一公里的位置有一处废弃泵站。探查后发现,管道通往城內,而且管道大小可以供一个成年人弯腰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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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记得炮兵连的阵地在那吧?”帕迪利亚跟副官確认道。
“是的,將军。”
“安德烈斯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偷袭的好机会,命令炮兵连转移,但阵地不要拆。”
“让步兵一连去那边埋伏,但儘量不要开枪,让他们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就行。”
副官在笔记本上记著,听到这抬头问道:
“长官,这...”
帕迪利亚摆摆手,打断副官的发言,他继续安排道:
“命令陆航一团,准备起飞。”
.......
图库皮塔,指挥室。
指挥室里挤满了人,图库皮塔的中高层军官基本都到了。
“必须加快疏散城西的居民,第52装甲旅的重火力很多,一旦开始炮击,平民会死伤惨重。”
“所以更不能疏散平民。”安德烈斯淡淡道。
“什么?”林登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只要城西还有足够多的平民,帕迪利亚的炸弹就不敢落下来。”安德烈斯继续说道。
指挥室里安静了下来,林登指向地图的手停在半空,他看向安德烈斯的眼神有些不敢相信:
“你是在赌帕迪利亚不敢杀平民?你知道他屠夫的名號是怎么来的吗?”
“我不是在赌,”安德烈斯转过身,指著墙上图库皮塔城区的照片,“帕迪利亚是职业军人,他知道大规模杀伤平民意味著什么。”
“曼努埃尔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可以正常运转的图库皮塔,更需要这座城市的民心。如果他放任帕迪利亚把图库皮塔炸成废墟,其他城市的市长会怎么想?”
“但城西的人...”
“城西的人不会比战败后死得更多,”安德烈斯的声音越来越大,“如果我们把唯一能让他们有所顾虑的筹码丟掉,拿什么去打?”
“拿战术,拿地形,拿我们的士兵去打,而不是拿平民的命。”
林登一字一顿地回道。
“战术?地形?”安德烈斯盯著林登。
“战术只能让我们取得暂时的优势,地形对双方来说都是可以利用的。这些我不反对,但你不能要求我把所有的牌都扔掉,然后告诉我『我们能贏』。”
这是他们合作以来的第一次正面衝突,林登的逻辑很简单:这是战爭,应该让军队对军队,士兵对士兵。
而安德烈斯的逻辑也显而易见:有平民在,帕迪利亚的飞机大炮就有所顾虑,如果他真的炸了,那么舆论会反噬曼努埃尔。
沉默持续了將近一分钟。
“那至少把老人孩子转移走,”林登率先打破了沉默,“这是底线,剩下愿意留下来的青壮年,给他们发枪,编入民兵。”
安德烈斯盯著林登认真的脸,忽然轻笑一声:
“你太理想化了,行,所有老人小孩马上转移。但要注意转移的速度,別让帕迪利亚发觉我们在清空城西。”
林登点了点头,他知道这已经是安德烈斯能让步的最大幅度了。两个人之间的观念没有弥合,只是被暂时按了下去。
“我需要老城区地下排水系统的图纸,市政厅档案室应该有。”林登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著。
安德烈斯微微一怔,很快领会到林登的想法:
“你想从地下走?”
“帕迪利亚刚扎营,立足未稳。他的炮兵和后勤车队还在后面,如果我们今晚打他一下,能拖慢他的进攻节奏。”
“而且我需要让帕迪利亚看到,我们有能力主动出击,不是坐在城里等炸。”
安德烈斯在心里盘算著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半晌后他点头道:
“可以,我马上安排人去找,不过我建议你不要亲自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