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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铁柱带著三张孬头皮就下山了,没想到刚进屯子就碰到了钱大、钱二两兄弟。
    这俩人脸上一个比一个美滋滋的,原因就是他俩手中抱的东西。
    “钱大、钱二,运气这么好?”
    “搁哪捡了这么大个的马鹿杈子?还是一对!”
    李铁柱当然不是要问別人搁哪儿捡的,只是打个招呼。
    钱家哥俩听到有人喊,这才停下来,招呼李铁柱。
    他俩显然也没在意,反而大方地向李铁柱展示手中的马鹿角。
    “柱子啊,运气好,今儿去老母猪腚沟山那儿溜套子捡的。”
    “你瞅瞅这马鹿角老大了,六个杈,估摸著这一对得有六斤沉了。”
    这哥俩口中的老母猪腚沟山,其实就是个面积大一点的小山。
    也就比大队耕地旁边的鸡爪坡啥的要高些,至於为啥要叫这种名字,了解他们这边儿的都知道。
    他们这儿给各种物品、地形取名,讲究的就是一个简单粗暴。
    要么直接形容外形像啥,要么就是材质啥的。
    具体这老母猪腚沟山形容的是啥,见过老母猪的应该会懂。
    这会儿李铁柱也走到两兄弟跟前儿,也没上手,就是看看。
    这对大马鹿角的主枝得接近一米长了,每一个角上都分了六个杈子。
    从根部的珍珠盘看去,一眼就知道是自然脱落的。
    “真挺好,是要送供销社去不?”
    钱二就要比钱大反应快多了,一听就知道李铁柱啥意思。
    “柱子,你要啊?那给你了,是不是拿回家磨你手上那串珠子啊!”
    李铁柱哈哈一笑,这回不是轻装上山嘛。
    三张皮子往化肥袋里一装,直接就掛在裤腰带上了。
    平时要么手里拿枪要么拿弓,这手里一下空落落的还真有点不习惯。
    所以刚出林子时,他就把手腕上的珠串拿出来盘了。
    “咋,你喜欢啊,这送你了。”
    说著李铁柱就把手串塞到钱二兜里,碍於俩人双手都抱著马鹿角,过程还是很顺利的。
    “誒,柱子,我不是这意思!”
    “行吧,这马鹿杈子归你了。”
    钱二眼瞅著都进兜里了,还说啥呢。
    一边说著就要把自个儿手里的马鹿角,往李铁柱怀里塞。
    不过李铁柱却是没有接,笑著回道:
    “別著急啊,我要但也得给钱啊。”
    “这玩意还值点儿呢,一会儿直接跟我一起送家去,我出十块钱。”
    说完李铁柱也不等他俩回应,就带头往自个儿家的方向去了。
    钱家兄弟俩对视一眼,也就默默跟上了。
    其实李铁柱要这马鹿角,可不是真要那么败家的去磨珠子。
    就连那狍子角李铁柱也没磨多少,主要是这种角只有分出来的杈能用。
    无论哪种鹿的角,它的主要枝干的中间部分其实是粉的,磨不了。
    他也就是收来备用,准备用作一些工具的柄,要比木柄更防滑耐用些。
    当下他就对刘勇那手斧有意见,柄有点宽,斧刃的弧度也太平了。
    习惯了那种可以飞斧的手斧,他瞅刘勇那把,怎么看怎么不得劲。
    想著以后再整点铁料,让王铁匠重新打造一个。
    就这么干走著也不好啊,钱二便紧了两步追到李铁柱身旁搭著话。
    “柱子,要不了那么多钱,再说了你现在就要,还省了我拿回家晾乾的功夫呢。”
    李铁柱倒是没有看他,边走边说:
    “这玩意儿密实,干了也轻不了多少。”
    “十块钱是多点儿,不过我现在没钱给,先欠著。”
    “还有啊,你们进山那路线能碰著人,到时候帮我宣传宣传我收这玩意儿。”
    钱二满口答应,还感嘆道:
    “本来还想著送到陈大夫那儿的,省得还要晒了。”
    “这下好了,柱子你收的话,我跟我哥可赚大了。”
    “钱啥时候有啥时候给都行,那老头可抠,给的价跟大队收购价一样。”
    李铁柱脑海中就想起了那怕儿媳的陈老头,顺著话茬说到:
    “就是,那陈老头抠死了,让他教我他那药酒秘方,死活不干。”
    “亏我上回还给他送熊鼻子和熊波棱盖呢!”
    话题引到了陈老头,钱大也加入编排他。
    三人就这么边嘮閒嗑,边往柱子家走。
    其实这捡鹿角,大队啊、林场啊啥的,都会在每年3-4月份组织人手去捡。
    一般也都是集体狩猎队的人去,那时候就是纯捡现成的了。
    毕竟这会儿就开始自然脱落了,到了来年春天,基本上就干了。
    这会儿捡的自个儿也能卖,也算是副业的一种。
    这玩意儿基本上看一眼珍珠盘,就知道是不是敲下来的了,辨別真假也是这个道理。
    不过最好在大队的供销社代销点卖,也就是他们经常说的大队商店。
    那钱二为啥说那陈老头抠呢,因为卖或者说上交大队商店,不仅仅是给钱的。
    像是钱家哥俩捡到的这对,干了以后,咋也能卖6块钱左右。
    不仅如此,根据贡献,大多看份量、稀有度等等估算,还有工分补偿。
    像这一对马鹿角,怎么都得补偿个20工分打底。
    20工分,就是屯里大部分人上两天的工的所得,可不少哩!
    到了家,他去下屋找地方把一对马鹿角掛上。
    隨后和钱家哥俩招呼了一声,他俩也回家去了。
    赵玉兰在钱家哥俩刚走的时候,就呲噠李铁柱:
    “家里还剩一个鹿杈子呢,你这咋又整来俩?”
    李铁柱也不好说用来干啥,再说要是和上回一样做工具,老妈指不定要怎么呲噠他。
    上次就说他和姥爷了,把当院整得全是灰。
    还是后来,他把姥爷打的那张工作檯搬到后院,才算是勉强让赵玉兰同意他继续整。
    “妈,这可是好玩意,以后留著有用。”
    “对了妈,我吃过饭去掏了獾子洞,你猜我掏著啥了?”
    李铁柱急忙转移话题,顺便把腰上掛著的化肥袋子撑开口,给老妈看。
    “这是孬头?听你凤霞姨说,这玩意儿做帽子可好了!”
    “这咋掏獾子洞,还掏出孬头来了?”
    见成功吸引了老妈的注意,李铁柱便跟老妈解释起了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