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武功有魅惑之力

第八十四章:真相


    衡山元檀的动乱,终究还是平息了下来。
    九鼎尽碎,无字碑异变,崔家少年当场坠崖,神秘剑者与诡异和尚先后消散,这一夜衡山之巔发生的事,足以让各方势力许久都睡不安稳。
    混乱甫定,陆玄便趁著眾人仍在收拾残局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走得极快,也极狼狈,像一只受了重伤却仍不肯回头的野兽。
    无论是姑姑陆清之死,还是九鼎之下自己险些被鬼气反噬,这些东西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里。
    可他终究没有回头,也没有再看陆久一眼。
    陆久同样没有追。
    他只是远远看了一眼陆玄离去的方向,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淡,隨后便將视线收了回来。
    至於剩余几位参与元檀之人,则都被韶安、刘崇、子华君等人分別救护安置。
    有人神魂受创,有人经络紊乱,有人被九鼎反噬所伤,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保住性命,至於后续能恢復多少,便要看各自造化了。
    山风吹过,碎鼎残片在月色下泛著黯淡冷光。
    陆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绿綺。
    这张古琴陪他在最后时刻落下那一曲,也助他在混乱中撑住了一缕心神。
    可经此一战,琴身边缘已多出几道细细裂纹,琴尾处更被激盪开的余波震出一片灰白痕跡,显然已伤了元气。
    陆久沉默片刻,抱琴缓步走到刘俊面前,郑重行了一礼。
    “绿綺终究还是损毁了几分,还请见谅。”
    刘俊站在夜风里,衣袖微微起伏,听到这句话后只是低头看了看绿綺,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是我白鹤书院招待不周,才让元檀生出这等变故,你又何必为此道歉。”
    他说话时,语气依旧温和,听不出半分锋利。
    “这把琴,我会设法替你修补。”
    陆久抬起眼,望著刘俊,片刻后缓缓开口:“既如此,不如让我也见识一下,像绿綺这等古琴,究竟该如何修补。”
    刘俊闻言,並未露出什么异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也好。”
    两人隨后一同离开残破祭坛,朝书院后山而去。
    谢韞看著两人背影,沉默下来。
    一路上,山道静得很。
    经过此夜异变,原本在山间巡守的书院弟子大都被调走,远处只余零星灯火。
    脚下石阶被夜露打湿,踩上去带著微微凉意。
    风从林间穿过,吹得枝叶低低作响,倒更衬得两人之间的沉默格外漫长。
    刘俊没有主动开口。
    陆久也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两人行至书院后山一片僻静之处,前方古松横斜,山石错落,四周再无旁人,陆久才终於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望著前方黑沉沉的山色,声音平静得很。
    “为什么?”
    刘俊站在他身后数步之外,听到这句话,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什么为什么?”
    陆久这才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刘俊脸上,眼神比夜风更静。
    “策划这次九鼎之局,算计崔家,放出无字碑中那道神识,副院长你到底为什么?”
    山风掠过,两人衣袍一同扬起。
    刘俊听完,竟也没有立刻否认。
    静静看著陆久,眼神深处多了几分审视,半晌后才开口:“答案你早就清楚。”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从你第一次带我去万宝会开始。”
    “那时候,你应该已经掌握了崔家、陆家,以及綺罗阁三方的动向。”
    说到这里,陆久轻轻嘆了一声。
    “后来再看今日,我便大致明白了。”
    “白玉琴也好,元白剑也罢,看似一明一暗,各自行事,可它们身上都留有同一股神识的痕跡。陆玄之所以会在九鼎中发疯失控,也不是偶然。”
    “是你操控了陆玄。”
    陆久看著刘俊,语气越发平稳。
    一切的一切。
    都来自万宝会。
    “那个一直隱藏在暗处,操控白玉琴与元白剑,就是你。”
    “元白剑一部分剑灵,当初应该被封在金山寺,你是如何得到的?”
    “这,自然需要感谢殊印大师的帮助。”
    看到陆久僵硬表情,刘俊脸上竟浮起一点淡淡笑意。
    “此外,纠正一件事,白玉琴与元白剑,本就是一套。”
    话音落下,他袖袍微微一震。
    只听一声极轻的剑鸣自夜色深处传来,寒光一闪,元白剑竟自远处飞掠而至,稳稳落在他身侧。
    同时,地面传出一阵细微震动,几步之外的泥土与碎石缓缓裂开,一张通体洁白、气息古老的真正白玉琴,也从地底一点点升了上来。
    琴与剑,並立於夜色之间。
    一者清,一者寒。
    两者气机交缠流转,竟真有种同源而出的意味。
    陆久看著这一幕,眸光微沉。
    “你已经炼化了无字碑中那道神识。”
    “所谓被放出来的神秘人,归根结底,也只是你的一部分。”
    刘俊听后,终於乾脆点头。
    “是。”
    这一声落下,许多原本还残存的模糊处,至此都彻底清楚了。
    刘俊与元白剑刘原清之间,必然有著极深的关係。
    今日这场九鼎之局,从来不只是应对突发异变,而是一场早已布置多时、专门针对崔家的杀局。
    陆玄不过是引子。
    崔正成,才是真正目標。
    看著陆久,刘俊忽然温和地笑了起来,那笑意並不作偽,甚至带著几分难得的坦然。
    “认真说来,真正该道歉的人,反倒是我。”
    他目光落在陆久身上,语气平缓而郑重:“当初若不是你在秦淮河畔度化那些无辜亡魂,化去积年怨煞,元白剑也不会因此现世。单凭这一点,我便欠你一份人情。”
    陆久闻言,並未露出什么受之无愧的神色,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前辈言重了。秦淮河那些亡魂,本就不该继续沉沦,我当时出手,也只是顺势而为。”
    说到这里,陆久顿了顿,目光却变得更沉静几分。
    “不过,这一次你针对崔家的布置,终究还是太凶险了些。无论是借九鼎设局,还是放出无字碑中的神识,任何一步稍有偏差,局面都会彻底失控。”
    夜风穿过后山,吹得枝叶沙沙作响。
    刘俊听完,倒也没有否认,只是缓缓嘆了口气。
    “我何尝不知其中凶险。”
    “可崔家在江南扎根太深了。门生故旧、產业暗线、綺罗阁……这些都只是表面。真正麻烦的,还是崔正成本人。”
    他说到这里,眼底终於掠过一丝冷意。
    “百草衍变术修到他那一步,早已不是寻常木元法门。草木转命,借壳续生,甚至以精元寄託神识……要不是金山寺殊印大师,我才找到破解崔正成办法。”
    “只要他体內那股木元本根不灭,便很难真正杀死。我若不借无字碑与元白剑之势,强行逆向吞噬木元,就永远找不到彻底斩他的机会。”
    陆久静静看著刘俊,听到这里,却再次摇了摇头。
    “不。”
    “前辈还是算漏了一点。”
    “哦?”
    陆久望著他,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楚。
    “崔正成……应该还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