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1984:我太忠诚了

第176章 白刃不相饶


    第176章 白刃不相饶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
    釜山701军火基地。
    这里是釜山有名的一处军火仓库,主要是储存陆军各部队的武器。
    五辆黑色轿车组成的车队,快速驶来。
    车队直到逼近基地主入口,才缓缓减速。
    位於车队中间的黑色防弹轿车停稳后,副驾驶车门打开。
    姜勇灿率先跨出车厢,左右扫视了一圈,没有什么异常情况,这才拉开后排车门。
    林恩浩下车,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面容冷峻。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幅破败景象。
    仓库铁门因为爆炸的衝击波而严重变形,歪斜地掛在断裂的铰链上。
    门岗亭的玻璃全部震碎,碎片铺满地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林恩浩眉头锁紧,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周围原本燥热的空气似乎都降低了几度。
    负责基地安保的裴新顺少校早已带著四名部下候在门口。
    五人脸色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裴新顺额头的汗珠大颗滚落,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但他不敢抬手擦拭,甚至不敢眨眼。
    看到林恩浩下车,裴新顺身体猛地一颤,连忙向前迈步。
    因为双腿发软,脚步显得慌乱踉蹌,鞋尖踢到一块碎石,险些当眾摔倒。
    他勉强稳住身形,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林————林部长,您终於到了。”
    “基地发生北傀袭击的事,我难辞其咎,我————”
    裴新顺说话时,目光始终盯著林恩浩的靴子,根本不敢与对视。
    身后的四名军官更是把头垂得极低,恨不得將脸埋进胸口,呼吸声都刻意压制,生怕引起林恩浩的注意。
    林恩浩没有接话,甚至没有多看裴新顺一眼。
    他只是微微抬起右手,示意裴新顺带路。
    一行人穿过铁门,步入基地核心区。
    內部的景象比外围更加触目惊心。
    原本矗立在左侧的两座大型战备仓库彻底坍塌。
    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屋顶已经砸向地面,钢樑在高温和爆炸的双重作用下扭曲变形,纠结成怪异的团块。
    焦黑的残骸覆盖了数百平方米的区域,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將无数金属碎片镶嵌进周围的墙体中。
    地面上残留著大量消防泡沫乾燥后的白色痕跡,以及黑色的污水,空气中充斥著刺鼻的火药味、橡胶燃烧的焦臭味。
    十几名身穿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废墟中穿梭,清理现场。
    他们手里拿著探测仪器和样本袋。
    看到林恩浩一行人走近,所有工作人员立即停止动作,原地站直,垂手肃立。
    现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林恩浩放慢脚步,目光在废墟上扫过。
    在一处尚未完全倒塌的承重墙边,林恩浩停下脚步。
    他弯下腰,捡起一块表面焦黑的金属碎片。
    林恩浩將碎片凑近鼻端闻了闻,那股硝烟味依然浓烈。
    他扔掉碎片,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缓缓转过身。
    目光锁定了站在身后瑟瑟发抖的裴新顺。
    “昨天晚上发生的爆炸?”林恩浩冷声道,“具体损失如何?”
    裴新顺用力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依然带著明显的颤音:“报————报告林部长,爆炸发生在昨晚凌晨两点整。”
    “当时值班人员————值班人员有些许疏忽,在保卫室睡著了””
    “些许疏忽?值班的时候睡觉?”林恩浩语气不善。
    裴新顺愁眉苦脸道:“平时他们都是不敢睡觉的,不知道昨晚怎么就睡著了,应该是中了敌人的催眠气体之类的————”
    林恩浩冷哼一声,不置可否:“继续说。”
    裴新顺小心翼翼地说道:“凌晨两点的时候,仓库方向传来一声巨响,地面剧烈震动,我们还没反应过来,衝击波就震碎了房间的玻璃。”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恐怖场景:“我们携带武器,从宿舍冲向现场,但两座仓库已经陷入火海。”
    “火焰窜起十几米高,黑烟遮蔽了整个夜空,根本无法靠近。”
    “由於没有专业消防设备,普通灭火器根本不管用,我联繫了消防部门”
    “消防队耗费了三个小时才控制住火势,直到清晨才完全扑灭。”
    说到这里,裴新顺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经过初步清点,两座仓库內存储的制式步枪、轻机枪以及三吨高爆炸药全部损毁。”
    “在清理废墟时,我们发现部分核心装备的残骸数量对不上。”
    “经过反覆核对,我们確认有一批特种作战装备和高精度狙击器材————不见了。”
    “不见了?就算大火烧毁,毕竟是钢铁製品,总有残骸留下。”林恩浩皱眉道,“被北傀的人盗走了?”
    “应————应该是——”裴新顺面如死灰。
    “裴新顺少校,你身为基地安保主管,守著釜山最重要的军火库。”
    “现在你告诉我,装备被炸毁,还让敌人偷走一大批武器?”
    林恩浩说完,转身走向仓库西北侧的一处围墙。
    裴新顺和几名军官慌忙跟上,却不敢靠得太近。
    林恩浩站在围墙边,抬手指著墙体下方一处隱蔽的缺口。
    那里的铁丝网被整齐切开,形成一个足以让人钻过的洞。
    “看清楚。”林恩浩指著切口,语气严厉,“金属切口平滑整齐,这是液压钳剪断的痕跡,没有任何反覆切割的毛刺。”
    “这说明入侵者携带了专业破拆工具,並且非常清楚这片区域安防力量薄弱”
    门“围墙周围的红外感应器没有任何触发记录,地面的泥土甚至没有留下明显的凌乱脚印。”
    “这意味著敌人在这里从容地完成了入侵,甚至提前踩过点,你们的巡逻队对此一无所知。”
    他向前逼近一步,裴新顺嚇得瑟瑟发抖。
    “而你们呢?直到爆炸声响起,才从梦里惊醒。”
    林恩浩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大量武器被盗,现场被炸毁,证据被抹除。”
    “裴少校,你这不仅仅是失职,这是犯罪!”
    裴新顺此时已经彻底全崩溃,双腿剧烈颤抖,几乎无法支撑身体,语无伦次地辩解:“林部长,我们的巡逻————我们真的是按规定巡逻的!”
    “每小时一次,路线固定,绝对没有偷懒————”
    “是对方手段太高明,我们————我们防不胜防啊!”
    “防不胜防?”林恩浩发出一声冷笑。
    “安保系统形同虚设,现在装备流失,一旦这些武器被敌人用来袭击,你们每个人都要掉脑袋!”
    裴新顺此时双腿一软,瘫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他嘴唇哆嗦著,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恩浩不再看他,对著身后两名保安司人员挥了挥手。
    “拿下,把肩章拔了!”
    两名保安司人员上前一步,一左一右钳住裴新顺的手臂,强行將他从地上拖起来。
    其中一人撕下裴新顺肩头少校军衔的肩章,扔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另一人掏出冰冷的手銬,“咔嚓”一声,將裴新顺的双手反剪在背后銬住。
    裴新顺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嘶哑著嗓子哭喊:“林部长,我冤枉啊!”
    “我真的不知道会出这种事————”
    林恩浩背著手,看著裴新顺被拖走,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
    处理完裴新顺,林恩浩转头看向剩下那几名瑟瑟发抖的军官。
    那些人看到顶头上司被抓,早已嚇破了胆,此时更是一动不敢动。
    “全部带走,隔离审查。”林恩浩冷冷地下令,“后勤、巡逻调度的负责人,一个都別放过。”
    “我要知道昨晚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擅离职守的人都在干什么。”
    几名军官甚至没有反抗的念头,乖乖伸出双手,任由保安司人员戴上手銬,垂头丧气地被押向停在远处的轿车。
    清理完这些失职者,基地门口显得更加空旷萧瑟。
    林恩浩一行人来到仓库值班室,拿起电话,拨通了保安司釜山分部的电话。
    “我是林恩浩,通知刘明武少校,让他立即带队赶赴701基地。”
    “十分钟时间,迟到一秒钟就让他滚蛋。”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回应:“收到,林部长。”
    林恩浩掛断电话,走出值班室。
    他回到废墟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手帕,仔细擦拭著手指上沾染的灰尘。
    林恩浩身后的林小虎和姜勇灿始终保持著沉默,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不到十分钟,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呼啸而来,急剎在林恩浩面前。
    车门打开,刘明武少校跳下车,快步跑到林恩浩面前,立正,敬礼,动作標准。
    “保安司令部釜山分部少校刘明武,奉命报到!”
    林恩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將擦手的手帕递给旁人,指了指身后的一片狼藉。
    “情况你也看到了。”
    “701基地被敌人袭击,安保人员严重失职,全部撤职查办。”
    “从这一刻起,这里由你接管。”
    刘明武眼神坚定,大声应答:“是!”
    “我要你做三件事。”林恩浩下达命令。
    “第一,立刻协调釜山当地驻军,调动一个加强排的兵力,封锁基地,建立双层警戒线,24小时不间断巡逻。”
    “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来,也要分出公母。”
    “第二,对基地残留物资进行地毯式清点,重新建立库存帐目。”
    “所有进出人员、车辆必须接受最严格的检查。”
    “第三,配合即將到来的调查组,提供一切便利,但基地的实际控制权必须牢牢抓在保安司手里。”
    “有任何风吹草动,直接向我单线匯报。”
    刘明武再次敬礼,声音洪亮:“请部长放心!”
    “只要我刘明武在这里,701基地绝不会再出任何差错。”
    “很好,我相信你的能力,別让我失望。”林恩浩拍了拍刘明武的肩膀,语气稍稍缓和。
    先前林恩浩在釜山搞西青会釜山分部的时候,刘明武能力还不错。
    把釜山西青会折腾得够呛。
    交代完毕,林恩浩不再逗留。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队,姜勇灿拉开中间那辆防弹轿车的后座车门,並伸手挡在门框上方。
    林恩浩弯腰坐入车內,车门隨即关闭。
    林小虎迅速绕到驾驶位坐好,发动引擎。
    姜勇灿则坐在副驾驶位置,通过后视镜观察著后方的情况。
    车队再次启动,扬起尘土,朝著首尔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內空调开得很足,凉意驱散了身上的燥热。
    隨著车辆驶离基地范围,进入高速公路,车內的氛围悄然发生了变化。
    林恩浩靠在真皮座椅上,解开了领口的一颗扣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原本冷峻如铁的面部线条柔和了几分。
    一直沉默的姜勇灿转过头,匯报导:“恩浩哥,昨晚的行动很顺利。”
    “我和文成东带人执行的爆破。”
    “所有炸药都取自基地自身的库存,现场您也看过了,清理得很乾净,没有留下任何属於我们的痕跡。”
    林恩浩眼睛微眯,嘴角微微上扬:“做得不错。刚才我在现场转了一圈,確实没有任何线索留下。”
    “裴新顺那个蠢货把安保搞得一团糟,这正好给了我们机会。”
    “所有人都会认为这是一起趁著安保疏漏进行的敌人破坏盗窃案件————”
    姜勇灿点点头,附和道:“恩浩哥,那些丟失”的装备,清单我已经整理好了。”
    “我们手里这批货,编號跟基地遗失名录完全对应。”
    林恩浩笑了,淡淡说道:“这就是关键。”
    “这些枪,每一把都在册记录。”
    “只要出现在別的案发现场,所有的线索就会自动指向敌人。
    正在开车的林小虎插话道:“恩浩哥,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林恩浩淡然说道:“我们过几天就要去日本东京,走之前把他做了,这次行动交给你来办————”
    “明白。”林小虎立刻应道。
    次日。
    保安司令部,搜查部部长办公室。
    徐世全准將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握著一支钢笔,正在一份人事调动文件上签字。
    “咚、咚、咚。”
    门外传来三声敲门声。
    ————
    徐世全没有抬头,语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进来。”
    房门把手转动,林恩浩推门而入,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谦和笑容。
    徐世全听到脚步声,抬起眼皮。
    待看清来人是林恩浩,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脸上的笑意迅速堆积,快步绕过办公桌迎了上来。
    “哎呀,林准將,这一大早的,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徐世全伸出双手,热情地握住林恩浩的右手,用力摇晃了几下。
    “快请坐,快请坐!”
    说完,他转头冲隔壁副官室大声喊道:“没看见林部长来了吗?去把那罐最好的茶叶拿出来,泡两杯热茶送进来,动作快点!”
    林恩浩任由徐世全握著手,微微躬身致意:“徐部长太客气了。
    两人走到会客区的真皮沙发前,各自落座。
    按照层级来说,两人是平级关係。
    不过林恩浩现在风头正盛,显然不是对方能比的。
    徐世全心里也有数,表现得很热情。
    片刻后,副官端著托盘快步走入,將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分別放置在两人面前,隨即低头退下,反手轻轻关严了房门。
    林恩浩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抿了一小口。
    隨后,他放下茶杯,从隨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將其平推到徐世全面前的茶几上。
    “徐部长,有个急事得麻烦你。”林恩浩看著徐世全,神色诚恳。
    “今天上午十点,参谋本部要召开最高级別的情报分析会议。”
    “原本在这个会议上,应该由我代表保安司令部做季度情报匯报,但是————
    ”
    林恩浩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露出一丝无奈的神色。
    “前几天釜山701军火基地发生了严重的爆炸事故,大量库存武器被盗,查明是敌人干的。”
    “这件事性质太恶劣,大统领震怒。”
    “十分钟前,青瓦台打来专线电话,大统领点名让我立刻当面匯报釜山的情况。”
    “我现在必须马上出发,实在分身乏术。”
    去青瓦台匯报是真的,那是提前约好的。
    青瓦台主动打电话来,当然是假的。
    那不重要————
    徐世全听著林恩浩的敘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桌上的那份文件。
    林恩浩伸手指了指文件,继续说道:“这次参谋本部的会议非常重要,会有很多其他部门的高层参加,我们保安司不能缺席,更不能在匯报环节掉链子。”
    “所以,我想请徐部长代我跑一趟。”
    “这份文件里涵盖了会议所需的所有核心数据、图表以及我方的情报观点,你只需要按照上面的提纲进行宣讲就可以。”
    徐世全的心跳陡然加速。
    参谋本部情报会议,那是军方核心权力的展示舞台。
    届时,各路將领、情报头子都会在场。
    如果能在这种场合代表保安司令部发言,不仅能在大人物面前露脸,更是展示个人能力、提升政治声望的绝佳机会。
    平时这种露脸的好差事,林恩浩总是攥得死死的,没想到今天竟然因为突发事件,主动送到了自己嘴边。
    徐世全极力压制住內心的狂喜,不让嘴角上扬得太明显。
    他迅速伸手拿起文件,翻开封面,目光快速扫过目录和摘要。
    內容详实,数据精准,確实是一份高质量的匯报材料。
    他合上文件,抬起头看向林恩浩,故作矜持地推辞道:“林部长,这————这不太合適吧?”
    “毕竟是你准备了这么久的心血,我这就去念一遍,岂不是抢了你的功劳?”
    “徐部长这是哪里话?”林恩浩摆了摆手,一脸正色,“我们都是为保安司效力,为国家效力。”
    “况且,釜山那边的事情你也知道,是个烫手山芋,搞不好就要挨骂。”
    “我是不想去青瓦台的,可大统领直接点名叫我,不得不去啊!”
    这番话听得徐世全通体舒泰。
    他巴不得林恩浩挨批。
    徐世全將文件紧紧抓在手里,看著林恩浩,眼神中流露出难得的“亲切”。
    “林部长既然这么信任我,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徐世全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语气变得格外豪迈,“你放心去青瓦台见大统领,专心处理釜山的烂摊子。”
    “参谋本部这边,我一定帮你顶住,保证把咱们保安司的威风打出来,绝对万无一失!”
    林恩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脸上依旧掛著人畜无害的笑容:“那就拜託徐部长了,咱们两个部门往后还得加强合作,互通有无。”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徐世全也连忙起身,態度比刚才更加殷勤。
    “林部长年轻有为,顾全大局,我一直都很欣赏你。”
    “以后在保安司,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借徐部长吉言。”林恩浩微微頷首,“时间紧迫,我这就去青瓦台。”
    “好,好,正事要紧。”徐世全一路將林恩浩送到办公室门口,甚至亲自替他拉开房门,“林部长慢走,祝你匯报顺利,逢凶化吉。”
    林恩浩再次点头致意,隨即转身离去。
    徐世全站在门口,直到看不见林恩浩的身影,才收回目光。
    他关上门,快步走回办公桌前,一屁股坐在真皮转椅上。
    徐世全拿起那份文件,爱不释手地翻阅著,脑海中已经开始预演自己在参谋本部会议上侃侃而谈、接受眾人讚许目光的场景。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心情愉悦到了极点。
    十分钟后,林恩浩乘坐的黑色轿车驶出保安司令部正门,向右转弯,朝著青瓦台方向绝尘而去。
    又过了几分钟,徐世全整理好著装,夹著那份文件,带著副官大步走出大楼。
    他的专车早已停在台阶下,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徐世全弯腰钻进后座,副官紧隨其后。
    车辆启动,驶向通往参谋本部的必经之路—一—滨江大道。
    此时,滨江大道中段的一处大转弯附近。
    道路两侧种植著茂密的灌木丛和高大的法国梧桐,枝叶繁茂,投下大片阴影。
    一辆灰色的旧麵包车停在路边一处不起眼的凹陷空地上,车身沾满了泥点和灰尘,看起来就是一辆普普通通跑运输的车辆。
    麵包车內部,林小虎、姜勇灿、金大志、朴正勛、李敏宰、姜成宇六人挤在狭窄的车厢內。
    车窗紧闭,贴著深色的防窥膜,外界根本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况。
    林小虎坐在靠近侧滑门的位置,手里紧紧握著一把从釜山701基地带出来的美制m16自动步枪。
    他用一块黑色的绒布反覆擦拭著枪身,动作缓慢。
    “兄弟们。”林小虎的声音低沉,打破了车內的死寂,“这事儿我得再囉嗦一遍。”
    “今天这活儿,恩浩哥完全不知情。”
    “这是我和姜勇灿私下商量定的。”
    “徐世全那个老东西,一直仗著资歷压恩浩哥一头,处处使绊子。”
    “只要他在一天,恩浩哥在保安司就伸展不开手脚。”
    “咱们受了恩浩哥这么多恩惠,得替他把这块绊脚石踢开。”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锐利:“但是,这事儿风险极大。”
    “一旦失手,或者是走漏了风声,就是掉脑袋的罪。”
    “现在,谁要是想退出,立刻下车,我林小虎绝不怪他,以后见面还是兄弟”
    “一旦动了手,就没有回头路了。”
    其实这话问得很假。
    敢来这里的人,也不需要问。
    有三心二意的,姜勇灿和林小虎立刻就会送他去见朴卡卡。
    问一嘴的意思,是给大家“有退出的选择”假象而已。
    坐在对面的金大志率先开了口。
    他把手中的弹匣狠狠拍进枪槽,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小虎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
    “只要能帮恩浩哥上位,咱们也能跟著挺直腰杆过日子,我绝不退出。
    “没错!”朴正勛紧接著表態,他眼中透著一股狠劲,“徐世全平日里耀武扬威,今天就送他归西!”
    李敏宰和姜成宇也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神情坚定:“我们跟著小虎哥和勇灿哥干!”
    “为了恩浩哥,也是为了咱们自己的前程,拼了!”
    这次毕竟是刺杀现任高官,还是保安司令部的“上司”,事情可不小。
    姜勇灿坐在驾驶座后方,正在往战术背心的口袋里塞手雷。
    林小虎点点头:“既然大家心意已决,那就不说废话了,最后检查一遍装备。”
    “记住,戴好手套和面罩,任何人不得暴露面部特徵,开火要狠,不留活口”
    。
    车厢內响起一片拉动枪栓、检查保险的金属撞击声。
    六人动作嫻熟地戴上战术手套,套上了只露出双眼和嘴巴的黑色针织头套。
    原本的面孔瞬间被遮蔽,只剩下一双双充满杀气的眼睛。
    林小虎拿起那把m16步枪,拉动枪机,確认子弹上膛,然后將枪托抵在肩窝试了试手感。
    姜勇灿將三枚高爆手雷掛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手指轻轻勾住保险销的圆环。
    就在这时,负责观察的姜成宇透过车窗膜的一角缝隙,看到了远处道路尽头出现的一个黑点。
    他立刻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小虎哥,目標出现,正向这边开过来!”
    徐世全的专车,这帮人闭著眼睛听发动机声响也能分辨出来。
    林小虎立刻凑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窥视。
    只见不远处,一辆黑色的现代轿车正沿著滨江大道驶来。
    车头悬掛著保安司令部的牌照,正是徐世全的专车。
    “所有人准备!”林小虎低声下令,“听我口令,一起动手!”
    车內几人立刻屏住呼吸,肌肉紧绷,做好了衝锋的准备。
    徐世全的轿车越来越近,引擎声清晰可闻。
    车內,徐世全正闭目养神,手里还拿著那份文件,完全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降临。
    司机专注地看著前方路况,车速保持在六十码左右。
    当轿车行驶到距离麵包车不足二十米的位置,进入最佳伏击圈时,林小虎猛地拉开车门,大吼一声:“动手!”
    车门滑开的瞬间,姜勇灿和金大志几乎同时衝出车厢。
    两人藉助车身的掩护,手臂猛地挥动,两枚早已拔掉保险销的手雷在空中划出两道拋物线,朝著黑色轿车飞去。
    徐世全的司机看到路边突然衝出蒙面人,下意识地想要踩剎车打方向,但一切都太晚了。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接连炸开。
    第一枚手雷在轿车车头下方爆炸,巨大的衝击波瞬间掀翻了引擎盖,前轮被炸飞,车头猛地向上弹起。
    第二枚手雷在车身处爆炸,火光冲天,碎片四溅。
    轿车瞬间失去了控制,在路面上剧烈打转,最后撞在路边一根粗大的水泥电线桿上。
    “哐当!”
    一声巨响,车身严重凹陷变形,发动机舱冒出滚滚黑烟,挡风玻璃全部震碎,散落一地。
    爆炸的硝烟还未散去,林小虎已经端著步枪衝到了路中间。
    他双腿微曲,稳住重心,扣动扳机。
    “噠噠噠!噠噠噠!”
    枪口喷出耀眼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倾泻在已经瘫疾的轿车上。
    金属车身被打出无数个弹孔,火星四溅。
    林恩浩的防弹轿车是上级特批的,保安司只有一辆。
    徐世全的专车是普通轿车,没有防弹功能。
    姜勇灿、金大志、朴正勛等人也迅速散开,形成半包围圈,手中的武器对著轿车残骸疯狂扫射。
    车內,司机和副官在第一轮爆炸中就已经当场毙命。
    后座的徐世全被爆炸震得七荤八素,满脸是血,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隨后而来的密集弹雨覆盖。
    子弹穿透车门和座椅,无情地撕裂他的身体。
    枪声持续了整整十五秒。
    直到弹匣打空,眾人才停止射击。
    此时的黑色轿车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蜂窝,黑烟滚滚,满地都是弹壳和破碎的玻璃。
    姜勇灿换上一个新弹匣,提著枪快步衝到轿车旁。
    他用力拉拽变形的后车门,车门纹丝不动。
    只能抬腿猛踹两脚,终於將车门踹开。
    他探头看向车內。
    徐世全歪倒在后座上,身体扭曲,胸口和头部中了数弹,鲜血染红了整件制服和那份洒落一地的文件,早已没有了气息。
    姜勇灿伸手探了探徐世全的颈动脉,確认没有任何搏动后,转身对著林小虎竖起大拇指,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林小虎点点头,眼神冷酷。
    他快步走到轿车旁,小心翼翼地將开过火的步枪,扔在轿车敞开的车门旁,位置显眼,確保护理人员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撤!”
    林小虎大喝一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整个过程耗时不到两分钟。
    此时,远处传来了路人的尖叫声和混乱的剎车声。
    几人迅速收起武器,转身冲回灰色麵包车。
    姜成宇早已发动了车子,待最后一人跳上车,他猛踩油门,麵包车如离弦之箭般窜出,沿著预定的小路向北疾驰,眨眼间便消失在道路尽头。
    五分钟后,灰色麵包车驶入首尔一座废弃的纺织厂厂房。
    厂房內光线昏暗,满地都是废弃的机械零件和灰尘。
    一辆印著“保安司令部”字样的深蓝色执勤车早已停在角落里。
    文成东坐在执勤车的驾驶座上,身穿保安司制服。
    看到灰色麵包车驶入,他立刻闪了两下大灯。
    “快!换装!换车!”林小虎大声命令。
    眾人跳下灰色麵包车,动作迅速地脱掉身上的黑色作战服和头套,露出里面早已穿好的保安司制服。
    他们將作战服、手套、头套全部塞进灰色麵包车里。
    林小虎从背包里取出一枚定时炸弹,设定好五分钟的倒计时。
    他將炸弹放置在灰色麵包车的驾驶座下,启动倒计时。
    其他人则是提著汽油桶往车身各个部位浇汽油。
    这枚炸弹爆炸后,满车汽油燃烧会產生大火,足以將车內的一切烧成灰烬。
    做完这一切,林小虎关上车门,转身冲向那辆深蓝色的执勤车。
    眾人鱼贯而入,迅速坐好。
    文成东待车门关闭,立刻发动引擎。
    “都处理乾净了?”文成东一边掛挡一边问,语气平稳。
    “乾净了。”林小虎坐在副驾驶,正在整理领口和袖口,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刚出外勤的军官。
    “枪留在了现场,那是701基地的失窃枪枝,只要一查编號,这案子就定性了”
    o
    文成东点点头,脚下油门一踩,执勤车驶出厂房。
    出了厂区大门,又开走了几公里,来到一处无人路段,文成东打开车顶的警笛。
    “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瞬间划破长空。
    车子来到一处公用电话亭前停下,林小虎跳下车,拿起公用电话,拨通了保安司电话。
    “我是林小虎中校。”
    “我们巡逻时接到群眾举报,滨江大道发生枪击爆炸案,位置在xx路段。”
    “我们正在附近执行任务,现立即赶往现场支援,你马上通知其他相关部门!”
    话筒传来线员紧张的声音:“收到!林中校,请注意安全,我马上通知相关部门。”
    掛断电话之后,林小虎上车,执勤车朝著案发地疾驰而去。
    十五分钟后,执勤车呼啸著冲回滨江大道。
    此时的案发现场已经乱作一团。
    几名巡警正在外拉起警戒线,阻挡围观的群眾。
    徐世全的专车还在冒著黑烟,地上一片狼藉。
    文成东一个漂亮的甩尾,將车横在警戒线外。
    林小虎推门下车,一脸焦急与愤怒,大步走向维持秩序的警察。
    “我是保安司林小虎中校!”他掏出证件在警察面前晃了一下,“情况怎么样?车里的人呢?”
    那名警察满头大汗,看到军方的人来了,顿时鬆了一口气,敬礼道:“报告长官!车里有三个人,都已经————都已经没气了。我们没敢动现场。”
    “做得好。”林小虎点点头,转头对身后下车的姜勇灿等人喊道,“立刻接管现场!把警戒线往外推五十米!禁止任何人拍照!疏散围观群眾!”
    “是!”姜勇灿等人齐声应道,迅速分散开来,动作专业地开始控制现场。
    林小虎走到徐世全那辆被打成筛子的轿车旁,眯起眼睛打量著车內的惨状。
    他的目光落在车门边那把被刻意遗弃的步枪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隨即立刻恢復了凝重的表情。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更加密集的警笛声。
    警备司令部的车队和中央情报部的车队几乎同时抵达现场。
    金贤中准將率先下车。
    前不久,他已经顺利晋升准將,这段时间心情不错。
    听到妹夫林恩浩的竞爭对手徐世全遇刺,金贤中“当仁不让”,直接带人来到现场。
    林恩浩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不过多一层“保险”,总是好的。
    虽然林恩浩没告诉他,但金贤中当然知道徐世全是谁干掉的。
    金贤中看到现场这副惨烈景象,脸色阴沉。
    紧接著,一辆灰色轿车停下,几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特工簇拥著中央情报部行动处处长朴金林走了过来。
    朴金林戴著墨镜,即使在这种场合,他也保持著特工特有的神秘感。
    “金准將,朴处长。”林小虎主动迎上去,先行敬礼,“你们来了。”
    这两人林小虎都认识。
    林恩浩的大舅哥金贤中自不必说,林小虎跟隨林恩浩去中央情报部公干的时候,也见过朴金林。
    金贤中回了个军礼,目光扫过那辆冒烟的残骸:“林中校,確认身份了吗?”
    “確认了。”林小虎声音低沉,“是徐世全准將。他和司机、副官,全部遇难。”
    金贤中深吸了一口气,双拳紧握:“在首尔大街上公然刺杀一名准將!”
    “简直无法无天!”
    “这是对大韩民国的挑衅!”
    朴金林摘下墨镜,在这片狼藉中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那把遗落在地上的步枪上。
    他指了指那把枪,声音沙哑:“林中校,那把枪,你们动过吗?”
    “没有。”林小虎摇头,“我们刚到不久,一直在维持秩序,保护现场,任何证物都没碰过。”
    朴金林点点头,对手下的技术人员挥了挥手:“去,查查那把枪的来路。”
    几名特工立刻提著勘查箱走上前去。
    林小虎站在一旁,看著他们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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