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把遗言落这了?

第198章 世界不是这样的(7k)


    第198章 世界不是这样的(7k)
    “老师?”
    这个疑惑同时出现在在场三个人的心里。
    只有白舟自己表情古怪。
    【毕卡索】精神一振,“藏在这小子身后的势力,终於自己跳出来了!”
    “就你一个,还有谁?”
    嘶哑的声音阴惻惻笑出了声,“倒是个英雄好汉,竟有直面我的勇气。”
    “但像你这样的瘪三————站出来又有什么用?”
    对方的自信从容,起初让【毕卡索】出于谨慎惊疑不定,於是他专门又多看了几眼这个穿著西装的男人。
    最后,他確定对方绝对没有抵达封號层次,神意领域覆盖四周,完全没有感知到同类的存在。
    没有神意领域,就说明不是6级。
    对於低级非凡者来说,如果不实际出手,的確不好判断处在哪个层次。
    但高级非凡者,在同级之间是无法遮掩的。
    成熟的意与意之间的感知与吸引,还有神意领域与神意领域之间的互斥,这些都是高级非凡者最直接的身份证。
    至於6级之上,那就更不用说了一那种人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所有高级非凡者颤慄,像是直面克制自己生命形態的天敌,將会感到一种来自食物链的本能恐惧。
    想到这里,【毕卡索】冷笑,“所以后面那座山就是你们的据点?”
    “怪不得这小子要火急火燎朝这里赶————倒是方便我一网打尽!”
    感谢命运的馈赠!
    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证明美术社的诚意,让即將登圣的少校另眼相看?
    “然而无论你有什么样的底牌都没用了————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你要面对的是谁。”
    【毕卡索】沉声说道,“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或许是一两件非凡武器,让你觉得自己有了以下克上的机会————”
    ,一但我会告诉你,现实究竟有多残酷!”
    “————”另一边,方晓夏瞪起眼睛,一会儿看看这位西装革履姿態优雅的老男人,一会儿转过头来看看表情无辜装作不存在、坐在三轮车上左棍右刀的某位低调车夫。
    师徒?
    一时间,少女很难將这两个人联繫起来。
    “呱!”乌鸦的叫声倏地传入白舟耳畔。
    站在白舟身旁,鸦小姐狐疑的目光也在默默打量来人。
    过了一会儿,她幽幽的声音在白舟身旁响起,“你何时又多了个老师————我怎么不知道?”
    白舟:“..
    他该怎么回答?
    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他的老师————但要说不是,好像又的確继承了对方的许多。
    “然而,【毕卡索】说的没错,这个人不像是5级或者6级的非凡者,更不像是6级之上,他————”
    鸦观察著西装老人,表情困惑。
    “——他不对!”
    倏地,鸦瞳孔一缩,像是发现了什么,目光越过暴雨死死锁定在西装老人的身上。
    “他,它好像是————?”
    鸦看出了端倪。
    但【毕卡索】可看不出来。
    他甚至十分欢喜的念叨不停,目光像是蠕虫似的在白舟与方晓夏身上粘著。
    直到校长开口一“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他看向白舟,速声说道:“只是对付一条野狗而已,这样的小事无需掛念。”
    “你应当去做自己正要的事情,和命运展开正面的对决。”
    ”
    一当男人为了女士去做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时,全世界都会为他让开道路,谁都不能阻拦。”
    他这样说了。
    然后他转头看向【毕卡索】,声音平静的没有波澜,像是宣告,或者通知“包括你。”
    话语述说的同时。
    “啪噠”一声,校长头顶的路灯破碎。
    灯泡玻璃像雪花似的哗啦落下,其中一片被校长在半空捏住。
    碎玻璃散落在他的皮鞋脚边。
    雨水落在校长手中的碎玻璃上,缓缓从玻璃碎片锋锐的尖端滑落。
    破碎的雨水滴落在地面的同时,也是话尾落下的瞬间一校长消失在了原地。
    “什么时候————!”【毕卡索】倏地汗毛倒竖,视线与神意领域的感知同时失去了目標。
    低沉的声音,从【毕卡索】的耳畔毫无徵兆地传来,让这个身经百战的老牌杀手全身一个激灵。
    “像您这样浑身每个毛孔流露血腥恶臭的杀手,还是不要出现在这座浪漫的舞台上了。”
    校长说,“请您爽快的变成尸体一面对我如此真诚的请求,希望您万万不要拒绝。”
    “不然,我会非常困扰。”
    锋锐的玻璃碎片,折射著路灯下的雨滴,明明只是个玻璃碴子,但在校长的手中却甩动如折刀,动作优雅不带一丝烟火气。
    然后透明的折刀摸到了【毕卡索】的脖颈。
    “轰!”
    绚烂的顏料炸开。
    神意领域在一瞬间收缩,【毕卡索】以不可思议的方式扭曲身体然后重新拼接,躲开锋芒的同时尝试反击。
    一瑰丽的战斗骤然打响!
    然而惊惶的名画家【毕卡索】,和优雅从容拎著玻璃碴子如持折刀漫步的校长先生,两者之间高下立判。
    任谁都能看出这场战斗的最终结果,最多只是时间问题。
    校长先生甚至有閒暇在眼花繚乱的战斗间隙整理胸前的玫瑰,然后转头看向那辆已经再度出发,消失在上山公路里的三轮车。
    他似乎在茫茫雨幕的黑暗里看见白舟奋力蹬车的身影,就像看见向著山上举枪衝锋的骑士。
    “我们还会见面————我的继承人。”
    他的表情流露期待,轻笑两声,对著那辆正在加速的脚蹬三轮车遥遥喊出声来:“但是现在,继续冲吧,小子!”
    “告诉全世界,你是谁。”
    ,然后,成为这座城市的英雄!”
    正在奋力蹬车的白舟,听见了校长的声音。
    “他到底是谁?”鸦的声音严肃,“为什么我感觉————他不像是人?”
    看了一眼身旁的方晓夏,鸦犹豫了一下,又在白舟的身上,引导白舟自己体內的灵性做了个简单的仪式。
    —使人“心有灵犀”的仪式。
    “不像是人?”
    “————其实,你大可以把“像”拿掉。”
    白舟没有张嘴,心声直接传递过来,和鸦正常交流,“就是你猜想的那个。”
    “欲孽之王!”鸦確定了猜测,瞳孔微缩,“难怪————”
    为什么【毕卡索】完全被骗了过去?
    为什么在这个西装老男人身上,完全没有神意领域的存在,更没有流露半分高级非凡者的特殊,既没有“神”,也没有“意”?
    因为他根本不是人!
    什么体心气精意神————人家是倒影墟界的异常,根本就不走这一套晋升路数一“竟然有欲孽之王悄然逃出秘境,来到了现实!这可是件大事!”鸦的神情严肃。
    “而且,竟然好像没有被人发现?”
    鸦站在三轮车的边角位置,回头望向黑暗中崎嶇的山路,缓缓蹙起眉头:“难怪,这个欲孽之王,完全不像其他欲孽之王那样残虐无序,宛如活的天灾————他太像个人了!”
    在鸦口中刚才还很不像个人的校长,这会儿突然又“太像个人”。
    但这並不矛盾。
    恰恰如此,才说明校长的可怕与特殊。
    但最让鸦感到好奇的是—
    “你怎么会和这样一只可怕的异常相熟?”
    鸦打量著白舟,目光惊奇,“还能让他主动暴露现身,出手帮你?
    “——————”沉默了会儿,白舟摇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但他不是说了吗?此间事了,有东西要交给我—或许,到那时候就都知道了。”
    想了想,白舟又补充了句:“另外,据我所知,他不是欲孽之王,暂时还只是个准欲孽之王!”
    即使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恶魔吸引,能够趁乱假死脱身的校长,也一样相当特殊。
    只能说和恶魔沾了边,就绝对不能用看待普通异常的眼光去看待校长。
    白舟早就知道他们还会再度相见,但他完全没有想到,校长会出来的这么快。
    逃脱秘境不会没有代价,丟下自己的一切来到现实也不会那么轻鬆————可这位校长才藏了几天?现在看著状態似乎意外的不错?
    虽然远没有在小秘境里作为小秘境之主时那么有压迫感,但也已相当恐怖,举手投足就能轻易压制【毕卡索】这样一位封號非凡。
    他到底要交给自己什么东西?
    白舟蹙起眉头。
    守门人的身份已经甩出去了,这位校长对自己,难道还有什么图谋吗?
    一这和他一直对自己说,自己其实相当特殊,有没有关係?
    虽然目前看起来似友非敌,但白舟对这位逃入现实行踪神秘的准欲孽之王,始终都抱有相当的警惕。
    “白舟,那个人,就是你的老师吗?”方晓夏的声音,让白舟回神过来。
    坐在白菜叶子做成的垫子上,少女的声音满是好奇;
    “好多人都在帮我们————帮你,你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
    沉默了会儿,没有回头的白舟继续蹬著三轮,两条腿快得只剩残影:“其实在今晚以前,我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人出手。”
    一毕竟一直以来,我都只是个独来独往的通缉犯。”
    白舟摇头:“吃了这顿没下顿,过完今天不知道明天在哪个空调外机上面。”
    通缉犯?
    空调外机?
    如果是以前,方晓夏听见这些肯定会害怕到嘴唇哆嗦。
    但是现在,看著白舟载著自己上车的背影,她的心里只有踏实与好奇:“那你肯定是被冤枉的!”
    “开直升飞机的那些人不是说了吗,是有坏人冤枉了你————一个姓洛的坏人!”
    闻言,白舟的眼睛眨巴两下。
    他没说话,只是专注地蹬车,破破烂烂的三轮更快一些,风风火火朝著山顶飞奔,暴雨赶不上它。
    其实白舟真的很惊讶今晚的一切,他提前算到了美术社的倾巢而出,也想到了名画家们的阻拦,甚至为此准备了各种战斗方案。
    —一但他从没想过,自己甚至不需要挥出任何一刀,就能如此轻鬆的走到这里。
    宝石魔女,特管署的大家,还有圆梦中学的校长。
    过往所有的冒险经歷,形形色色遇到过的人,於此刻匯聚在了一起,变成白舟前进的助力。
    这是白舟从未体验过的事情。
    接二连三被人出手帮助的感觉,让他的心头此刻颇为微妙。
    从前鸦对他说,冒险者从来不会孤军奋战,鸦还说得道者多助。
    今天白舟才懂这些话的含义。
    在那些九死一生的冒险里,冒险者的身边总能多出许多同伴,也许他们平时不在身边,但在关键的时候,却总能听见几声“我在”。
    —一这就是冒险的意义。
    “可惜三轮车上没有车载cd。”白舟把三轮车蹬得直冒火星,三轮车的时速上了两百三十公里,耳畔呼呼的风声让他觉得单调,“不然我觉得自己能骑得更快一点儿。”
    闻言,方晓夏连连摇头:“我已经和妈妈告別过了,就不必再听月亮船了————”
    事实上,在方晓夏看来,屁股下面这架时速二百多公里、车軲轆疯狂冒火的脚蹬三轮—可比歌谣里唱的什么月亮船离谱多了。
    “对了。”
    想了想,方晓夏再度出声,“那些坏人这么多阴谋,冤枉你这么久,你就没想过,去找高层举报他们?”
    少女斟酌著语言,“在你们神秘世界里面,没有那种————嗯,维持正义的官方组织吗?”
    “因为这些坏人恰恰就是官方组织的人,不然还有谁能通缉我呢?”白舟平静地给出回答,“甚至,而且还有部分身居高位!”
    “直升飞机上的那些人不是说了吗?千万不要去自投罗网。”
    白舟耸肩,“好在对这个世界一直以来的不信任和惯有的谨慎救了我,我寧愿风餐露宿也不愿意去尝试赌一次,就是出於这个原因。
    “其实,我的手里已经有了不少证据。”
    白舟笑笑,“但我要是真把这些证据隨便提交上去,才是真正的傻瓜。”
    “——因为就算举报了,也没用。”
    他是罪犯,是特管署的a级通缉犯,而且晚城出身天然就和拜血教脱不开关係,他身上简直有太多嫌疑和秘密。
    逃亡期间,作为冒险者的快速晋升更是让他有口难言,根本无法解释自己实力的来歷。
    简直就是天生的—一比煤球还难洗的恶党!
    反过来看洛少校呢?
    这个年近三十比白舟大了刚好一轮生肖的男人,是特管署的英雄,紫荆集团的三公子,年少有为执掌一方基地的理想主义者,让拜血教咬牙切齿的敌人,还是眾多特管署专员拥戴的领袖。
    最关键的是——
    “你信不信,即使我能够证明少校有问题,是个坏人一他也能平安无事,最多低调两年。”白舟隨口说道。
    “甚至就算他得到了惩戒,顶著他的名字得到惩罚的也会另有其人,而他本人依旧逍遥自在?”
    之前白舟手里只有一个加密帐本,上面全部都是只有少校才能看懂的代码,只能作为白舟的调查线索,不能作为证明少校犯罪的证据。
    但是现在,其实白舟已经可以將手中的加密帐本还有那些档案全都复印一份,想办法发给律令厅和特管署的高层。
    然而。
    白舟最近又意识到,一旦自己那样做了,少校说不定第二天就会得到消息,然后將相应的痕跡全部抹除,只需推出几个替罪羊就能全身而退。
    律令厅为何迟迟没有派下巡查组?
    特管署的监督小组为何如此安静?
    白舟在整个听海闹腾了这么久,为何都没人將视线投来洛少校的基地这边?
    恐怕,不仅是因为少校勾连的罗网够大,將许多关键位置全都覆盖。
    一紫荆集团的重要性,同样也比白舟想得更大!
    白舟的敌人,早就不只是少校了。
    还有整个紫荆集团!
    甚至更多!
    —一说到底,如果这个世界可以用对错来简单定义,晚城的正义也不会迟到整整几十年。
    白舟是个“局外人”,这个世界的一切在他眼中从未有过公信力,所以他对此看得格外清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劝说过白舟的鸦,对特管署的高层似乎始终抱有一定的信心。
    但白舟不信。
    见过古怪的柳副局长以后,他就更不信了。
    最后,宝石魔女和特管署的大家带来的情报,证实了白舟过分的谨慎和最坏的猜测————全是对的!
    就算是宝石魔女这个与特管署合作的英雄,似乎也对特管署抱有一定程度的警惕,合作而不加入。
    得知白舟情况的第一瞬间,她的反应甚至是代替白舟感到庆幸,庆幸白舟没有找到官方自投罗网,而是先找了她这个“中间人”。
    但这也不怪鸦—
    鸦是哪个时代的人,谁也不清楚。
    她认知里的特管署是什么模样,在她站立的层次高度里,特管署又站在怎样的立场—
    和白舟这个无依无靠的非凡者,看见的视角未必相同。
    这中间,特管署发生过什么变动,听海发生过什么变化,天知道。
    一这些想法,白舟从来没和鸦说过。
    直到现在,方晓夏问了,白舟才讲。
    鸦就站在车尾的铁皮上,风雨飘摇不能动摇她纤细的身影分毫,风衣的衣角猎猎飘摇。
    风声雨声盖过白舟的话声。
    她听著白舟讲话,低下头,没有作声。
    白舟始终愿意信任鸦小姐,因为他如果连鸦都不能信任,那他在这个世界就谁也不能相信了。
    但白舟对这个世界一將永远保持一份质疑。
    这份质疑的滤镜从前拯救了白舟无数次,以后也將继续保持。
    “维持正义的官方组织————”
    “其实世界上也许不存在正义与邪恶的划分,用守序”和混乱”来划分阵营或许合適些。”
    白舟对方晓夏讲出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的感悟:“—一维持秩序的组织,这才是官方存在的意义。”
    但有秩序,就有阶级,或者说价值的衡量。
    衡量一方与另一方的价值和潜在影响,然后牺牲掉其中价值更小的一方,无情的选择恰恰能够最大程度维繫这座城市的稳定。
    这就是残酷的神秘世界。
    一难怪少校张口闭嘴就是“价值”。
    而在这套体系里面,紫荆集团,毫无疑问是价值比重极高的一环。
    整个听海人的日常生活都离不开紫荆集团的產品,非凡者们刚刚踏入神秘世界就会遇见紫荆集团上门签订合同————
    他们维繫著整个听海的安定,也为了人类在倒影墟界中的开发和对抗异常做出杰出的贡献与牺牲。
    这样庞大的势力,本就是听海这个整体里面紧密不可分割的一环。
    他们的三少爷,做一点坏事,走一点歪路————有什么所谓?
    就算真的公之於眾,小惩大诫一番,高高抬起轻轻放下,让大家都说得过去,也就罢了。
    一至於白舟?至於刘真?
    在非凡者个人实力能够达到巔峰的世界里,在紫荆集团这样一座无数强者组成的利益共同体的庞然大物面前,几个弱小非凡者的遭遇和闹腾,其实无人在意。
    “童话里面坏人会得到惩罚,好人都有团圆结局,復仇者必將得偿所愿————
    所以它们才是童话。”
    白舟沉声说道:
    一然而这个世界不是这样,现实的听海不是这样。”
    “那————那怎么办?”
    方晓夏骤然感觉浑身冰冷,就连指尖都冷到近乎麻木。
    “难道,你就要一直被这么追杀下去,我们就一直不能开口讲话吗?”
    方晓夏两手仅仅抓在三轮车车斗的铁皮上,呆呆地看著眼前白舟近在咫尺的背影。
    她没想到自己只是隨口一问,就得到了这些消息。
    守序不等於正义!
    此刻,白舟在前面蹬车的身影,让方晓夏想到自己小时候发烧,妈妈骑车载著自己去医院看病的下雪天。
    前面是一片漆黑的漫漫山路,崎嶇难行,一路顛簸。
    白舟只是向前,一往无前的冲向黑暗深处,孤身一人对扛雨幕也能气势汹汹。
    可是。
    如果前路黑暗至此————
    那前进还有什么意义?
    少女感到迷茫。
    “並非如此。”
    一白舟的声音轻轻传至少女耳畔。
    他的声音十分平静,仿佛早有预料:“这恰恰就是我和宝石魔女结盟的意义”
    o
    “也是我来到这里的目的。”
    “来到这里的————目的?”方晓夏低声重复,面露疑惑。
    “吱——”
    脚蹬三轮忽然拐弯,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好远,车头一甩,三轮车漂移停车。
    车上的方晓夏正纳闷车怎么停下时,白舟已经翻身下了车。
    在方晓夏没注意的时候,白舟还顺便偷偷揉了揉自己的屁股。
    这三轮车的鞍子————是这硌屁股啊,梆硬!
    和鸦小姐的占下水晶球有的一拼。
    “我们这是————到山顶了?”
    “吱呀”声中,方晓夏爬下了三轮车,左顾右盼。
    四周树木茂密,站在山路一侧向下俯瞰,小半个听海尽收眼底,闪烁的点点霓虹对应著高楼大厦,在风雨中连成一片,朦朦朧朧,仿佛萤火虫群在湖边游荡。
    “如果有人装聋作哑,那就让他们强行看见。”
    白舟说道,“他们眼里的洛少校,只是在偷偷摸摸小打小闹,视而不见即可。”
    ”
    一但其实,他的野心比谁都大!”
    为了紫荆集团的价值和影响,为了整座听海不陷入动盪,洛少校的很多作为都被默许,就像他有很多面免死金牌。
    但是免死金牌不能免除诛十族的造反。
    就像洛少校不能把所有人吃饭的桌子都给掀了。
    有些事情,註定是不能容忍的。
    就像少校现在正在做的事情。
    白舟手里有许多压死骆驼的稻草,但还需要先找个够大的秤砣。
    一其实之前,在倒影墟界的圆梦中学是个类似的机会。
    倘若被人发现洛少校在暗中进行了恶魔崇拜与恶魔召唤,这威胁到了整个听海的存亡,即使是洛少校甚至紫荆集团也必须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这和人材產业链这种不威胁城市大局的“小打小闹”,是截然不同的。
    然而少校太过狡猾,他仿佛早就预料到了某天恶魔的巢穴会被人发现,恶魔会被人在那里击杀,所以里面完全没有他留下的痕跡。
    即使调查,也很难直接查到少校那几去。
    但是这次一白舟低下头,站在全听海市內最高的山上,俯瞰向远处某处安静的建筑群。
    不会再让你逃掉!
    “那里,就是你上学的地方,瀧萝私立中学吗?”
    白舟抬起手,指向很远处某座一片漆黑寂静的建筑群。
    时值深夜,暴雨飘摇,空旷的学校里面当然什么人都没有。
    “是啊,应该就是那里吧,怎么了————”方晓夏不明所以。
    “很少有人知晓,那下面藏著某人的秘密基地。”
    白舟活动两下手腕,“但是现在,我准备把瓶盖撬开,让大家都看看我们少校先生的光荣壮举。”
    就像掀开石头,让藏在阴暗处的蝎子露出阴毒的尾鉤。
    方晓夏听得懵懂,接著就看见白舟开始喝药。
    “咕嘟咕嘟咕嘟————”
    白舟將一整瓶“爆发药剂”喝入腹中。
    体內的灵性开始沸腾,《基础九斩》的知识於脑海深处流转。
    白舟感觉自己的力量在暴涨。
    然后,在方晓夏见鬼似的注视下,白舟从怀中掏出一柄奇怪的大弓。
    好大!但是破破烂烂的,像是一桿烂木头,从哪来的————
    方晓夏都快麻木,对白舟隨时能够从身上掏出奇奇怪怪的东西已经见怪不怪。
    “还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什么?”白舟问道。
    “什么?哪一句?”
    “我当时问你,不上学不就行了?”
    白舟提醒身旁穿著牛仔夹克和白裙子,环抱公仔的少女,“还记得你是怎么回答的吗?”
    方晓夏立刻回忆起来:
    【如果后面那些人盯著不放,我明天还能去上学吗?】
    【不上学不就行了?】
    当时的方晓夏翻了个白眼:【不上学,以后你养我啊?】
    【—一不然的话,你帮我把学校炸了也行。这样我今晚就不用通宵补周未作业了。】
    “想起来了————怎么了吗?”方晓夏忽然心头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她猛地转头看向白舟。
    “没错。”白舟回答,“我准备做点让你高兴的事情。”
    ”
    一男人可是要遵守承诺啊。”他说著让方晓夏在风中凌乱、胡思乱想个不停的话。
    漆黑的夜幕中,站在振鷺山海拔一千多米的山顶。
    白舟挺直了腰,正在尝试拉弓—
    雷鸣天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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