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第414章 您划条道


    林思成看的很仔细,但很快,前后也就三四分钟。
    看他放下笔洗,对面的五六位齐刷刷的盯著他。
    沈颂才和万有年相对正常一点,好奇中带著点期待,想著这位年轻的不像话的高手,会不会看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陈伟华和刘昭廷则一脸戒备,想著这人如果说东西有问题,应该怎么应对。
    最搞笑的是棉衣男:看似双手插兜,很是镇定,但全是硬装出来的。
    不信你让他把手拿出来看一看,手心里是不是全是汗?
    要说之前还有些怀疑,但看到林思成的鑑定手法,他彻底死了心:这是个真的高手。
    正惊疑不定,林思成突地抬起头:“从哪弄的?”
    其他人莫名其妙:看土沁就知道,这是从墓里挖的,不过挖的比较早。凭这位的眼力,不可能看不出来。
    棉衣男的眼皮微微一跳:这是看出来了吧?
    他硬挤出了一丝笑:“运气!”
    林思成点点头:还算老实,没说是祖传的。
    像是端笔洗太久,手有些麻,林思成搓了一下手指,又指指笔洗:“这样的,还有吧?”
    棉衣男愣住,心臟缩成了一团:果然,他看出来了,不然绝不会这么问。
    但他惊的不是这个,而是林思成用大拇指,搓了一下指节的那个动作:这是元良印?
    这个场合,这个情况,这他妈还能是巧合?
    但是,你才几岁?再仔细看:从头到脚,压根看不出半点江湖同道的痕跡……
    还好,惊讶归惊讶,他反应很快,停顿了也就一两秒,又使劲摇头:“没了,就这一件!”不可能,至少还有一件。更搞不好,可能有三五件。
    但他肯定不能承认,至少不能在这儿承认,不然眼下这件没问题也成有问题了。
    林思成再没追问,接过李贞递来的湿巾。
    沈颂才一脸好奇:“林师傅,怎么样?”
    林思成模稜两可:“还行!”
    一声还行,差点把棉衣男的魂给嚇飞掉。
    这就是句万金油,好也是它,坏也是它。就像说相声,逗哏的包袱怎么抖,全看捧哏的怎么引。果不然,沈颂才紧跟著问了一句:“那就是没问题?”
    林思成没有直接回答,先是看了看对面的陈伟华和刘昭廷,又笑了笑:“我如果说,这东西有问题,二位会不会把我打出去?”
    陈伟华和刘昭廷愣了一下,又对视了一眼:意思就是,这东西果然有问题?
    果然没猜错:这人要不是和那女人是一伙的,怎么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陈伟华的神色很淡,声音更冷:“话不投机,费事唯气!”
    话很冲,还不怎么好听,但林思成毫不在意:“好,我闭嘴!”
    听到“有问题”的时候,棉衣男嚇的冷汗都快出来了。但隨即,听到“费事唯气』,两只眼睛“噌”的一闪,亮得发光。
    他偷偷的瞄了林思成一眼:大哥,你行行好,人嚇人会嚇死人的………
    转念间,陈伟华让秘书收了笔洗,又看了看合同。
    基本没什么问题,他又和棉衣男握了握手,算是交易完成。
    该办的手续算是全部办完了,夜长梦多,还留在这干啥?
    棉衣男举起茶盅,敬了一圈,放下后,起身告辞。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放下那一只,刚好和茶壶、以及林思成的茶盅形成一个正三角。
    万有年让徒弟去送他,两人都快走到了门口,棉衣又回过头,抱了抱拳。
    只当是最后的告別,谁都没在意,唯有林思成,盯著茶几上的杯子嘆了口气:这狗东西给他打暗號呢。稍后,陈伟华和刘昭廷也提出告辞,沈颂才和万有年亲自把他们送出门口。
    老港是大客户,沈颂才极是殷勤,一路跟了上去,说是要把他们送出市场。
    看一行人渐行渐远,拐过了墙角,林思成拱了拱手:“万师傅,再会!”
    “林师傅也要走?”
    林思成被问住了:热闹看完了,还留在这干啥?
    “林师傅,再喝杯茶?”
    到这会儿都还没吃午饭,光灌了一肚子茶,哪还能喝得下去?
    “谢谢万师傅,不喝了!”
    “那我送你!”
    万有年起了身,两人並肩往外走。到了门口,他停下脚步,左右瞅瞅,又压低声音:“林师傅,那笔洗,是不是不大对?”
    林思成顿了一下,看了看万有年。
    这位挺有意思:眼力虽然不算顶尖,但经验却极丰富。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万师傅为什么篤定,我和那位会扒散头的女人不是一伙的?”万有年嘆口气:“林师傅,我有眼睛!”
    就像林思成猜的,和眼力无关,而是江湖经验:万有年至少能判断的出来,这位和那个女人,压根不是一个路数。
    如果打个比方:这位至少在云里,那女人顶多在地上。
    退一万步:以这位的手艺和能耐,绝不至於掉价到给人当托的地步。
    万有年之所以怀疑笔洗有问题,也是基於江湖经验:以这位的眼力,如果是真明仿,何至於这么好奇?只是为了看一眼,甚至把点灯拔蜡,掀棺放虎的手段都用出来了?
    林思成没有直接回答,反倒让万有年猜了个七七八八。他暗暗惊疑,又拱了拱手:“林师傅,是我冒昧了!”
    “谈不上冒昧!”林思成笑了笑,看著港商远去的背影,“我要说有问题,他们会不会信?”林思成之前就这么说过,但陈伟华让他闭嘴。
    但这次,他又这么说,自己难道还敢让他闭嘴?
    万有年愣住,瞳孔禁不住的一缩:刚才只是猜了个七八分,现在却已是九成九?
    那笔洗,果然有问题……
    愣了好一会,林思成说了声再见,都已抬起了脚,万有年才反应过来。
    双手一抱,又衝下了台阶的林思成一揖:“林师傅,我懂规矩!”
    意思是他会守口如瓶。
    林思成笑了笑:他不守规矩也没关係,因为那位陈老板和刘专家已经进了死胡同。
    谁说那只笔洗有问题,就是谁眼红他发財。
    別不信,老江湖照样会上当,有时候,甚至比进了杀猪盘的女人还偏执。
    所以,古玩行有句话:骗的就是高手,宰的就是內行。
    能把內行和高手耍得团团转,被宰了还帮著数钱,可见这伙人的手段。
    有多厉害,林思成还不知道,但他敢肯定,今天这个局,绝对准备了好久。
    少说也得以年计,更说不好是两三年。
    看他低头沉思,都没敢打扰他,哪怕景泽阳好奇的心臟都快要炸了,也没敢问一个字。
    一直走,直到穿过了三条巷子,林思成抬起头瞅了瞅,又停了下来。
    不知不觉,竞然走到了后街?
    两家锁著门的古玩店,像是好久都没开张。除此外,还有几家饭馆,两家商店。
    嘖,倒是挺会选地方?
    景泽阳凑了过来:“林表弟,怎么不走了?”
    “等一等,等个人!”
    景泽阳莫名其妙:“等谁?”
    话音將落,从一家饭馆里窜出一个人影。看到林思成,他指著饭馆,做了个请的手势。
    景泽阳瞅了瞅:这不就是,之前卖笔洗的那个男人?
    他怎么知道林思成会来这儿?
    不对,林表弟怎么知道,这人会在这儿等他?
    再仔细回忆:自从进了饶玉斋以后,两人就只说过两句话:
    “从哪弄的?”
    “运气!”
    “这样的还有吧?”
    “真没了!”
    正狐疑著,林思成走了过去。离著还有五六步,男人郑重其事的捋了捋棉衣,又往下一揖:“林师傅,多谢!”
    確实该谢:今天但凡林思成多句嘴,他就不是能不能骗到几百万那么简单。不提那个港商,光是刘昭廷,都能让他脱三层皮。
    林思成点点头:“师傅,没必要行大礼!”
    “不敢!”男人往后退了一步,態度恭敬,“之前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是不出世的大顶,还请见谅!”
    林思成顿了一下:“我要说,我不是大顶,你信不信?”
    男人没说话,挤出了一丝笑。
    不是同道元良,能打出元印良?
    不是当家坐堂,能看懂龙门阵?
    他敬完茶后放下的茶杯,就只有一个作用:指路。
    不懂寻龙分金,不可能看得懂方位,这位倒好,一米都不差的找到了这儿。而且贼快:从前到后也就几分钟。
    就算是寻惯了墓,定惯了穴的老师傅,是不是也得拿个罗盘算一算?
    所以,这位的手艺得有多高?
    如果入伙,最低都是二当家。
    他又往下一揖:“林师傅,咱们进去说!”
    “好!”
    说著,林思成踏进了门槛。
    景泽阳一头雾水,没看明白。
    他又看了看身后的三位:不管是方进,还是李贞和肖玉珠,都是一脸淡然,没半点好奇的样子。他耐著性子跟了进去,棉衣男提前定好了包厢:他和林思成一间,其他人一间。
    菜都是点好的,进门就上,还上了两瓶酒:五粮液。
    看了看小餐馆的环境,又看了看桌上的大鱼大虾和两瓶酒,景泽阳就觉得:说不出的怪,而且哪哪都怪………
    他拽了拽方进,指了指桌子:“什么情况?认都不认识,就请我们吃饭,还吃这么好?”
    “不是请我们,是请林师弟,我们只是跟著沾光!”方进拿筷子指了指隔壁:“那人应该是江湖同道。景泽阳都愣住了:你说啥道?
    林思成什么时候入的江湖,我怎么不知道?
    咦,景泽阳好像还真不知道?
    方进压低声音:“景哥,赵总你见过吧?”
    “见过!”
    而且见过不止一次。
    景泽阳更知道:赵修能的两儿子,是林思成的徒弟。
    “我打个比方,搁古代,赵总就是西北四省倒斗行的窝主。”
    倒斗景泽阳知道,就盗墓,但窝主……还是第一次听?
    “什么是窝主?”
    “大概类似江湖绿林道的总瓢把子:镇山压堂,坐地分赃!”
    景泽阳眼睛都瞪圆了:不是……方进,你说的什么笑话?
    “景哥,你別不信:赵总在牢里待过的时间,比你岁数都大!”
    真的假的?
    看著挺和善啊?
    景泽阳满脸的不可思议:“那林表弟呢?”
    “林师弟不沾这个,但他本事比赵总高,懂的比赵总更多:不管是鑑定,倒斗,扒散头,更或是碰瓷做局,他样样精通。所以碰不上就罢了,一旦碰上干这几行的,都特尊敬他……”
    特尊敬?
    下意识的,景泽阳想到了饶玉斋的那位大师傅,以及坐隔壁,不知道和林思成聊什么的棉衣男。应该是害怕吧?
    “他还懂碰瓷做局?”
    “当然,不然那个女盗墓贩是怎么抓到的?”
    一说女盗墓贩,景泽阳不敢吱声了。因为言文镜给他下过封口令:哪怕有人用枪顶著他脑门,都不能对外讲。
    他又猛的想了起来:“什么是大顶?”
    “就掌门,宗师的意思?”
    “林表弟的江湖地位这么高?”
    方进笑了笑:这还是林思成够低调,不想沾这一行,不然更高。
    景泽阳若有所悟,又反应过来:但不对啊,隔壁的那个人,不是著急给老婆做手术吗,什么时候成了江湖人?
    仔细一琢磨,他恍然大悟:“那人……是个骗子?那笔洗,有问题…”
    刚说了半句,他又愣住:对面的三个人格外的淡定,好像早就知道一样。
    但不奇怪:跟了林思成这么久,什么时候见过,他对一件东西这么好奇过?
    处心积虑,想尽办法,就只为了看一眼?
    西北大学的中心又不是没有汝瓷,哪怕只是两片瓷片,那也是真汝瓷。
    所以,就只有一个答案:这件东西有问题。
    愣了愣,景泽阳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是……这可是几百万?
    骗了这么多,那人连眼都不眨,甚至於,装农民装的那么像?
    关键的是,那个港商和那位刘专家又不是雏儿?恰恰相反:都是专门吃这碗饭的,竞然都被他骗的团团转,那这个江湖人的道行得有多高?
    问题是,他竞然没跑,竟然还有閒心请林思成吃饭?
    更诡异的是:对林思成还那么恭敬?
    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方进点了点头:“大顶!”
    景泽阳张口结舌。
    都混到设局下套的地步了,还能和你讲江湖道义?
    感激可能有一点,毕竞林思成真的高抬了贵手。但更多的,是威慑。
    棉衣男端著酒杯,恭恭敬敬,但还没张开嘴,林思成先摆了摆手:“不好意思,我不喝酒!”他又坐了回去,脸上不见半点不耐:“林师傅,那您吃菜,吃菜!”
    林思成点点头:“按道理,你们应该跑路了。但你却给我摆阵,约我出来谈?
    稍一顿,林思成笑了笑:“总不能是,那港商留了手脚?”
    棉衣男愣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真是干他娘,衰到家了?
    这个局,他们整整准备了两年,就差最后一哆嗦,这位突然冒了出来。
    起初,棉衣男也只是以为:这位顶多是个会鉴,会补的高手。
    因为年龄可以骗人,但那双手绝对骗不了人。
    所以林思成想看笔洗,他不给看的时候,棉衣男的口气虽然硬,但並没说过分的话。
    后面进了店,他还以为这小子想点炮,惊的他连拚命的准备都做好了。
    但还好,有惊无险,林思成只是悄咪咪的嚇唬了他一下。
    之后,林思成打出了那道元良印,他才知道:遇到了眼力顶尖的同道。
    当时他就知道,今天这事怕是没办法善了:对方肯定有所图,不然不会亮明身份。
    但他不知道,对方的胃口有多大。
    想分赃,可以,毕竞被人拿捏住了把柄。但並不是他想分几成就能分几成:你有没有那个背景和实力,能不能吃得下?
    所以,他才摆了龙门阵。一在於试探,二在於投石问路。
    看到这位不偏不倚的找了过来,棉衣男更是被惊得头皮发麻:今天,真的踢到了铁板,这位不但是同道,还是位坐堂?
    会鉴、会补、会寻龙分金,关键的是,每门手艺都高得出奇,这不是大顶是什么?
    但他没想到,这还没完:话还没说过三句,又被这位一语道破:要不是那老港做了手脚,他早拿著钱跑了,哪需要在这里磨口舌?
    棉衣男心如死灰,再不敢有半丝侥倖。
    想到这里,他站起身,深深一揖:“林师傅,您划条道!”
    我又不是强盗?
    林思成摇摇头:“我不分赃!”
    棉衣男不喜反惊,抬起头盯著他。
    “我说的是真的,你不用怀疑,但有一点!”
    棉衣男心里稍松:不怕他提要求,就怕脖子上套根绳套,既不松,也不吊……
    “林师傅请讲!”
    “把那件笔洗拿来我看一眼!”林思成强调了一下,“我说的是真的那只!”
    棉衣男猛的直起腰,眼中闪过几丝决然,以及狰狞:你也真敢要?
    “別慌,真的只是看一眼!”林思成点著桌子,又笑了笑,“我只是好奇:真的那只,和这只和仿,得有多像?”
    棉衣男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他竞然知道,今天那只是和仿?
    这一种,国內压根就没有,他从哪里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