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洪武,从逆党做起

第1098章 吾辈岂在庸人互斗,不知外军之勇?


    第1098章 吾辈岂在庸人互斗,不知外军之勇?
    孛琅帖木儿愣在军帐中,满脸错愕:“他们居然敢打到咱们家门口来?”
    阿古拉也是又惊又怒。
    方才还在说白松部不敢轻易挑衅,没料到对方斥候竟如此胆大包天,直接逼近主营寨,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
    “王,属下这就带人马出去,把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拿下!”
    阿古拉猛地拔出腰间弯刀,刀光在火光下闪过一丝寒芒。
    “等等!”
    孛琅帖木儿抬手制止了他,眼神凝重,“先去看看,切勿贸然动手。”
    说罢,他转身快步走出帐外,眾將领紧隨其后。
    营寨的城楼由粗壮的原木搭建,上面覆盖著厚厚积雪,踩上去咯吱作响。
    凛冽寒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生疼无比。
    鹅毛大雪狂舞,能见度不足三丈,远处草原早已被白雪覆盖,与天空融为一体,分不清天地界限。
    孛琅帖木儿扶著城楼的木栏杆,眯起眼睛望向营寨外。
    果然,在风雪瀰漫中,三百多道黑影正沿著营寨外围缓缓绕行。
    他们间距均匀,阵型严密,即便在如此恶劣天气里,依旧保持著整齐队列,仿佛寒风对他们毫无影响。
    那些人身穿轻便的黑色甲冑,上面覆盖著薄雪,远远望去,如同融入风雪之中。
    他们胯下战马体型健壮,在积雪中行走稳健,丝毫不见疲惫,与察哈尔部那些因寒冬而掉膘的战马截然不同。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手中除了长刀和弓箭,还有不少人背著短统,銃口被油纸包裹著。
    “好精锐的斥候!”
    阿古拉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惊,“这等天气,这等阵型,就算是咱们的精锐,也未必能做到这般整齐划—!”
    孛琅帖木儿的脸色愈发凝重。
    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些斥候看似鬆弛,但绕行路线却恰好卡在营寨诸多哨卡的盲区,既能躲避来自营寨的功伐,又能清晰探查营寨布防,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一名心腹將领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疑惑,“若是单纯探查,没必要派这么多人,若是挑衅,又为何只在外围绕行,不主动进攻?”
    孛琅帖木儿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著那些黑影,大脑飞速运转。
    他想起阿古拉之前的匯报,白松部斥候擅长利用地形和天气,战术诡异,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这些人显然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试探察哈尔营寨的反应,摸清己方的戒备强度和出兵速度。
    “不能让他们这么轻易探走底细。”
    孛琅帖木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沉声道:“阿古拉,你带三百名精锐斥候出去,试试他们的成色。
    记住,只许试探,不许恋战,摸清他们的战术和军械情况就立刻回来,切勿被他们缠住。”
    “属下遵令!”
    阿古拉眼中闪过一丝战意,躬身领命,转身快步走下城楼。
    很快,营寨的侧门缓缓打开,三百名察哈尔精锐斥候骑著战马,踏著积雪冲了出去,马蹄溅起漫天雪沫,让他们的身形忽隱忽现。
    营寨外,郭銓正带领著三百名精锐斥候绕行探查。
    他身披厚厚狐裘,脸上戴著遮挡风雪的面甲,只露出一双锐利眼睛,“大人,这处营寨的布防很严密,四周都有暗哨,壕沟和望楼也布置得规整,比捕鱼儿海其他大部要好太多了。”
    秦元芳在一旁轻声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讚嘆。
    郭銓微微点头,沉声道:“现在看来,基本可以確定,这部落是北元精锐。”
    正在他准备继续下令探查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心中一动,立刻下令:“全体戒备!左侧列阵,准备迎敌!”
    三百名斥候动作迅速,瞬间分成两队。
    左侧一队手持长刀,警惕的盯著来敌。
    右侧一队则端起短统,解开油纸包裹,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慌乱。
    很快,阿古拉带领的三百名察哈尔斥候便冲了过来。
    他们看到白松部的斥候已经列好阵型,眼中满是诧异,显然没料到对方反应如此之快。
    但阿古拉没有任何犹豫,神情愈发暴戾,拔出弯刀率先冲了上去:“杀!”
    身后的察哈尔斥候也纷纷拔刀,发出震天的吶喊。
    战马嘶鸣,在风雪中掀起一阵狂涛。
    郭銓眼神一凝,沉声道:“火枪队阻敌,两段击!”
    右侧两个小旗队即刻站定,手中火统纷纷举起,对准衝杀而来的草原骑兵。
    “放—”
    一声高昂的喊声过后,“砰砰”
    密集的火枪炸裂声在风雪中响起,火光闪烁,子弹呼啸著射向衝来的察哈尔斥候。
    点点火星在滑行中与风雪相融,成了灰白色世界中唯一的亮光!
    下一刻,噗噗噗!
    微弱声响在风雪中传开,虽不显眼,但效果很好。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察哈尔斥候来不及反应,被子弹击中。
    他们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与战马背道而驰,狠狠摔进厚厚积雪中,微微挣扎几下,便没了动静...
    阿古拉见状,瞳孔骤然收缩,这么准?
    还不等他思绪落下,下一轮火枪射出的子弹在积雪中连成火线,狠狠射入冲阵的斥候队伍。
    瞬间,二十几名斥候发出各式各样的惨叫,从马背坠落。
    其中还有三匹战马像是被生生斩断头颅,保持著冲阵速度,直愣愣衝进雪地,掀起无数积雪。
    这一幕,让所有察哈尔斥候愣在当场。
    对於火器,他们並不陌生,甚至自己也有,但能在风雪中使用、面对如此大风还能有这般准头的火器,他们从未见过。
    这是什么?
    一个疑问在所有人脑海中涌出。
    阿古拉脸色微变,忽然意识到什么,难道...眼前之人真的是明人?
    不给他思虑的机会,郭銓猛地抽出长刀,高举过头顶:“破阵!”
    下一刻,早已蓄势待发的军卒趁著对方阵型散乱的瞬间,郭銓再次大喊:“拔刀,衝锋!”
    两名蓄势待发的小旗队將士咧嘴一笑,一甩马韁,如黑色洪流般冲了出去。
    马蹄阵阵,咚咚声响彻不停,在漫天大雪中形成一片巨大黑影,压迫感十足。
    秦元芳一马当先,手中长刀锋锐无比,借著冲势横在身侧,对著混乱的队伍冲了过去!
    噗嗤噗嗤...
    战马不停,长刀划破一个个身躯。
    锋锐长刀碰到草原人的甲冑,如同割豆腐一般轻易划开!
    不少军卒的目標是草原人胯下战马,隨著长刀划过,一条条马腿被砍断,鲜血飞溅,落在地上迅速凝结成血霜。
    哀號声四起,却在咚咚的马蹄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列阵列阵,迎敌!”
    阿古拉高声大喊,看著队伍被轻易冲开,心中恼怒到了极点!
    同时,他对这白松部斥候愈发警惕,火器与战阵配合得如此嫻熟,捕鱼儿海的人何时有了这等本事?
    在阿古拉的呼喊下,斥候队伍勉强重整旗鼓,想要迎敌。
    但敌军却如流水般从他们的缝隙中划过,向远处衝去,根本不恋战!
    见到这一幕,阿古拉眉头紧锁,心中忌惮更深:“收缩!收缩!!伤者退后,列阵对敌,谨防敌军再次衝锋!”
    秦元芳回头,看向乱作一团却仍在努力收紧的斥候队伍,发出一声冷笑,下令道:“掉头,火枪齐射,三段击!”
    身旁斥候用力点了点头,挥舞令旗。
    一切动作无声无息,队伍绕了一个巨大圆弧,朝著战场重新冲了回来!
    阿古拉一直紧盯著他们,见状脸色大变:“盾!阻敌!”
    营寨围墙上的孛琅帖木儿见到己方军卒居然还在收缩准备对敌,脸色大变,狠狠一拳砸在围栏上,骂道:“蠢货!敌军有火器,怎能聚集!!散开!散开!”
    但声音被风雪掩盖,营寨上一行人只能眼睁睁看著冲回来的百余名骑兵在马背上更换武器,长刀插回刀鞘,转而拿起火銃,行进中排成了三列..
    在五十步处,队伍停下。
    “齐射”
    微弱的声音隨风而至。
    噼里啪啦的响动再次绽放,浓烟滚滚,混著飘散的雪雾,让视线愈发模糊..
    孛琅帖木儿眼睛瞪大,眼睁睁看著匯聚起来的斥候像是被割麦子一般倒下,整齐划一。
    而且,那白松部骑兵的战阵太过规整,一轮火光后便飞速后退,枪声几乎没有间断..
    不过十五息,队伍便完成了轮换,而匯聚在一起的斥候已倒下至少五十人..
    战阵中的阿古拉猛地转身,见到这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呼吸都猛地屏住,还能...这样切换?
    直到浓郁的血腥味涌入鼻腔,才让他稍稍清醒。
    可还不等他做出应对,一道微弱的声音隨风传来:“撤回来!”
    柵栏围墙上,孛琅帖木儿的身子几乎探了出去,高声大喊,手中不停摆动。
    只因在阿古拉身后,原本手持火枪的白松部斥候不知何时已换成长刀,开始衝锋!
    当阿古拉意识到身后的马蹄声时,已经晚了。
    他身旁亲卫的脑袋飞了起来,鲜血飞溅,阿古拉瞳孔骤然收缩,能清晰的看到伤口断裂处的狰狞,能看到白松部骑兵冰冷的眼神,还能感受到其战马身上雄浑有力的肌肉!
    紧接著,他就被蛮横的战马挤到一边,战马歪歪扭扭,好不容易才站稳身子,但当他阿古拉再次看去时,两百人已经如风一般从匯聚的队伍中穿过,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只留下一地碎尸与血跡...
    而那三百骑兵早已化成一个个黑点,消失在漫天大雪中..
    阿古拉怔怔的看著眼前的悽惨场景,遍地碎尸、碎肉,掉落的脑袋、胳膊、马头、马腿,还有被染成血红的雪地。
    阿古拉头脑发蒙,发生了什么?
    不到一刻钟...怎么就只剩下了几十人?
    敌军战法多变,来无影去无踪,不恋战、不拖沓...乾净利落..
    阿古拉心中又惊又怒,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长刀,看了看甲冑上喷溅的鲜血。
    他可是草原精锐啊..
    怎么会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城楼之上,孛琅帖木儿看著下方战局,脸上没有愤怒,只有惊疑不定..
    周遭將领和军卒更是鸦雀无声,呆呆地看著下方站立的寥寥倖存者。
    “这些人...是白松部的斥候?”
    不知过了多久,一名中年將领喃喃自语。
    这句话打破了死寂,眾人纷纷东张西望,目光相互交匯,满是忌惮与愕然。
    他们自家的兵是什么水准,他们最清楚。
    就算对阵瓦刺精锐,也能你来我往,怎么面对偏安一隅的白松部,反倒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难道韃靼与瓦刺是两个臭棋篓子,一直在菜鸡互啄?
    两刻钟后,阿古拉带著残存的四十五名斥候回到营寨,脸上满是失落,还带著几分惊魂未定。
    他看向孛琅帖木儿,喃喃道:“王...是属下无能,打了败仗。”
    孛琅帖木儿没有责备他,只是摆了摆手,看著一个个惊魂未定的军卒,轻嘆了口气:“回营休整,是我们太过轻敌了,稍后中军参谋会去你部问询,將交手细节一字不落尽数说明。”
    “是!”
    孛琅帖木儿看向四周的一眾將领,语气凝重:“传我命令,即日起,营寨戒备提升,每日派出双倍斥候巡逻,密切监视白松部动向,见之退避,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
    另外,立刻派人给后方送信,告知捕鱼儿海的情况,让他们小心。”
    “是!”
    眾將领齐声应道,虽然强行振奋,但心中都笼罩上了一层阴影。
    风雪依旧没有停歇,察哈尔万户的营寨在漫天大雪中显得格外肃穆。
    但这份肃穆之中,却透著几分淒凉...如同无根浮萍。
    两日后,郭銓带著三百名斥候弟兄回到了位於捕鱼儿海南部的白松部。
    刚抵达营寨门口,他就看到一行人正在接受检查。
    为首者鬍鬚花白,年纪颇大,模样和善,正与巴雅尔笑著交谈,不知是何人。
    他们的到来,吸引了门前眾人的注意。
    巴雅尔看了过去,一眼就瞧见他们身上的血跡和战马身上凝固的血块,便知他们又与人交手了。
    再扫一圈,发现人数没少多少,便鬆了口气,对著身旁的老者说道:“沙木儿族长,这是我部外出探查的斥候,这冰天雪地的,难免有豺狼虎豹出没,若是让它们伤了人可就糟了。”
    来人正是离开察哈尔部的红日部族长沙木儿,他听到巴雅尔的话,即便见多识广,也不由得嘴角微抽。
    这等漫天大雪,豺狼虎豹早就躲起来了,更何况...这等天气,谁还会在外面乱走?
    不过,沙木儿並未戳破,只是点了点头,讚嘆道:“巴雅尔台吉体恤族民,我甚是佩服,看这些军卒,一个个高大健壮,一看就是精锐之师。”
    “哈哈哈哈!”
    巴雅尔对这种吹捧十分受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快快请进,有什么事咱们帐中细说。”
    “好。”
    沙木儿点了点头,“正好...我这里有一个大消息要告诉台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