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兄妻

夺兄妻 第45节


    又记起平日里,白婉儿总说有许多女孩不自量力,倾慕于他。
    白雪菡虽还不甚明白男女之情,却也不禁想道:“我这样做,可是叫人误会了?他若以为我痴心妄想,倒没趣了。”
    越想越无地自容,逃也似的离了竹园。
    虽事隔经年,如今梦到,竟恍惚如昨日之事。
    白雪菡蓦地睁眼,看见通透的月光映着青纱帐幔,愣了半晌。
    这不是她在白府的小院。
    也不是罗浮轩。
    春夜里正有些凉意,她临睡前忘了关窗,月色夹着寒风泻进来。
    白雪菡被吹得清醒许多,裹紧被子,正欲唤芸儿,便见她在边上睡得正沉。
    白雪菡顿了顿,终是没有叫醒她,独自起身关了窗。
    她住进来已经快两个月了。
    自打上回拒绝跟谢月臣回去,他便没有再来过。
    依白雪菡对他的了解,他大约是真恼了。
    一个供他消遣愚弄的玩意儿,竟敢忤逆他的话,谢月臣必定气得不轻,从此都懒得理她了。
    如此也好……
    白雪菡看着天边那轮残月,出神良久,经过这些天,心脏的钝痛已渐渐化作闷痛。
    她将拟好的文书工工整整誊抄了一遍,只等到天亮,便要去见林氏。
    谁知翌日清晨,未等白雪菡出门,林氏便先寻了过来。
    不为别的,正是为了谢旭章袭爵的事。
    “他一定要娶你,才肯袭爵……”
    这话林氏自己说着都觉得难以启齿,天下岂有这样荒唐的事?
    她身为婆母,竟要来劝说儿媳妇改嫁另一个儿子。
    她本没有脸来跟白雪菡提,只是实在没有主意了。
    白雪菡听罢,起初默不作声。
    林氏又道:“好孩子,你嫁进来这么久,我清楚你的品行。纵然老太太、老爷因着上回的事,对你有偏见,我也还是信得过你……若把子熹交给你,我也放心的。”
    白雪菡道:“太太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林氏闻言,面露赧色,因说道:“是我们家对不住你,可你放心,你改嫁了子熹,我们一样会待你如往昔。”
    白雪菡心下大怒。
    原来这家人,竟伦常乖舛至此!亏他们还是诗礼传家,世代簪缨,如今却连半点脸面体统都不顾了。
    怪道能养出谢月臣这般狂悖冷血之人。
    他们一家子,把她当作什么了?
    谁想娶便娶,洞房是随便换的,做了弟媳妇也能改嫁大伯。
    白雪菡道:“太太,我敬你是婆母,才坐下来听你说这些话。”
    “是,我知道你乖巧。”
    “太太也该想想,这是能说给我听的话?纵你敢说,我也不敢听,如今出去打听打听,莫说大族人家,便是寻常百姓,也没有一个女儿侍奉两兄弟的道理!”
    白雪菡这番话说得毫不留情,林氏脸色大变。
    “你……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眼里还有半点规矩吗!”
    白雪菡闭了闭眼,念在平日里林氏待她不算差,还是放缓了语气:“太太,此话荒唐,你们莫要再提了……今日你不来,我也要去找你,你们家我是留不得了。”
    林氏一听这话,便知不对,忙皱眉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要与二爷和离,烦请太太替我转告一声,和离书我已誊好,他只要来画押……”
    “你说什么?”
    此言便如一道惊雷劈在林氏头上。
    她来之前,满心担忧的只是如何说服白雪菡。
    她甚至已经与老太君商议过。
    满足了子熹的心愿后,再给子潜另娶一位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
    林氏怎么也没想到,白雪菡非但不答应嫁给子熹,竟连子潜也不要了。
    林氏张了张口,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白雪菡莫不是失心疯了,多少人想嫁进国公府,嫁给谢月臣,她难道不知道吗?
    若离了谢家,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到更好的亲事。
    谢旭章虽然体弱多病,身上亦无官职功名,可他袭爵指日可待,亦是良配啊。
    “好孩子,莫要说气话了,我们不逼你,你且再好好想想。”
    “我并非一时之气,是真心想与二爷和离……雪菡自知鄙薄,不堪与二爷相配,还请太太成全。”
    罗浮轩内。
    福双心神不宁,自打白雪菡和芸儿走后,这院子便冷清许多。
    二爷升官之后便常住在文渊阁,总不回府。
    即便回来,也是寒着一张脸,谁见了都害怕。
    李桂亦是叫苦不迭。
    这日,李桂随谢月臣回府取东西,正巧见福双在梅林前,因说道:“这几天家里花销还够吗?”
    福双不禁委屈:“我一个人能花几个钱,你总不回来。”
    李桂忙道:“姑奶奶,并不是我不回来,实在是二爷……”
    谢月臣一天到晚住在文渊阁处理公务,弄得他也不能回家。
    福双便啐他:“你若真有心想回来,便该劝二爷去把夫人接回来,夫人在了,他自然就回来住。”
    “你当我不劝?我还未开口,爷的眼刀便先过来,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再说了。”
    福双气闷,拧着他的胳膊不放,李桂连忙告饶。
    “我可不管,你这个月再不回来,往后也别回来了!这个家还像家吗?”
    话音未落,福双、李桂二人骤然僵住。
    原来谢月臣站在门后,已不知听了多久,这会子方才走出来。
    他步履不紧不慢,一双冷冽凤眸缓缓扫来,令人头皮发麻。
    李桂连忙跪下来自打嘴巴子。
    福双亦颤抖着跪下。
    谢月臣看了他们片刻,方对福双道:“我那双靴子不见了,你去替我找出来。”
    福双惶恐道:“二爷要什么靴子?”
    “青缎底,祥云纹。”
    福双回思片刻,脸色微微一变,小心翼翼道:“是夫人做的那双?年前夫人说磨破了,天气又冷,便收起来,等暖和了重新给二爷做一双……”
    谢月臣不说话了。
    李桂惊出满头冷汗,不着痕迹地推了一下福双。
    福双只得打圆场:“天气暖了,我去给二爷另外找一双出来吧。”
    “我不穿那些。”
    福双哑口无言。
    李桂忙道:“不如叫夫人回来找给二爷。”
    福双闻言皱了皱眉,正觉一头雾水,忽听谢月臣冷笑一声,抬脚走了出去。
    李桂连忙跟上。
    福双道:“去哪里?”
    李桂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寿安堂。
    作者有话说:今天也爆更啦感谢的宝贝,爱你们
    第32章
    林氏从寿安堂出来,正好遇见谢月臣。
    “子潜,你来做什么?”
    李桂跟在后头,见状忙道:“给太太请安,我们来接夫人回去。”
    说罢,只见谢月臣扫了他一眼,李桂忙不迭闭上嘴。
    林氏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你跟我过来,我有话与你说。”
    林氏将谢月臣叫到花墙下,屏退周围的下人,将方才白雪菡所言一五一十地说与他听,只把自己劝其改嫁的事隐去不提。
    “子潜,我看她是铁了心要与你和离,你们究竟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氏以为他最不耐烦听这些女人家闹别扭的事情,也不敢多提,只道:“她出身虽差了些,自进府里,也算本分持家。你还是哄一哄罢,咱们这样的人家闹和离岂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她自顾自说着,却没发现,谢月臣的眸色逐渐阴沉下来。
    “她要和离?”
    林氏微微一愣:“是……是她方才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