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松茉莉[破镜重圆]

第76章


    “这叫什么话呀,徐大少爷!”
    “人话,懂不懂!?”
    场子逐渐热了起来,不似那日的婚礼,贵客多得撒不开欢,这样的场合才是徐默最如鱼得水的地儿,他一边搂着哥们儿聊天,一边又对着女性朋友侃天侃地,那架势像是要把这圈子里所有的八卦都聊开,聊散,唯独在走到葛瑜面前,他没话聊了。
    葛瑜也喝了不少酒,雪白的脸有些红。
    她从来不化妆,素净的脸上,两颗痣分外明显。
    徐默一只手撑着桌面,侧着身子看她,久久的,才说:“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啊,葛瑜?”
    他用很轻松愉悦的口吻问她。
    葛瑜笑着说:“下次见。”
    徐默愣了一下,“嗯,下次见。”
    坐在对面的舒怡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印证,清晰明朗。
    桌子底下的手紧紧握成拳,细长的指甲嵌入掌心,丝丝疼痛也并未察觉。
    结束时,葛瑜已经有些醉了。
    舒怡扶着她,询问她是否叫人送她回去?
    葛瑜摆摆手,说道:“谢谢,不用。”
    舒怡送她到门口。
    葛瑜拿出手机准备打车。
    醉酒的眼睛如同老花,字是看不清的,想按打车的软件却跑到小红薯去,害得她在一个博主的推广页面上点赞取消,取消点赞,来来回回几十遍。
    怎么都点不到打车软件呢?
    葛瑜觉得糟糕透了。
    最糟糕的是身子摇摇晃晃,跟拎了半桶水似的,左右摇摆。
    就在她准备往右边倒时,倒在了一个坚硬的胸膛里。
    清新的柠檬香气传入鼻间,她抬眸望去,抬眸望去,就撞入简繁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眸里。
    天底下自然是没有那么巧的事。
    简繁跟她很久了,跟到她吃完饭出来。
    他眨了眨眼,露出笑容,“瑜姐!好巧啊!”
    “简繁……?”她有些醉意,“你怎么在这啊。”
    “嘿嘿,我在这附近吃饭呢!早知道你在这,我就过来了!”他嗅了嗅,“你喝酒啦?”
    “喝了一点。”
    简繁的心跳得好快,搂着她的腰,“那我送你回玻璃厂吧?”
    葛瑜轻轻‘嗯’了一声。
    想站直吧,却歪歪扭扭的倒在简繁怀里,想说话吧,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只能在他怀里‘挣扎’,偏她这样挣扎,简繁的的身体也不对劲了,没人能接受自己喜欢的人这样趴在怀里扭来扭去。
    简繁咬着唇,抑制住翻涌的情绪,“瑜,瑜姐……”
    而此时,宋伯清在一群人的相迎中走出来。
    薄雪渐停,整条宽敞的街道只有零星的几辆车路过,昏黄的路灯下,一男一女正站在那,女人在男人怀里,如同撒娇般摇晃身体,男人的大手落在她的腰间,脸红得不行,一看就是小情侣。
    本来含笑的眼在看到那一幕后,冷冽的眼里迸发出少许的戾气,如同地动山摇,天崩地裂前的平静。猩红的烟头在零下的气温里迸发出强劲的火气。
    他扔掉了手里的烟头,大步流星朝着两人走去。
    走到跟前,看见葛瑜半眯着眼睛,二话不说,直接拽着她的胳膊往自己怀里拉。
    简繁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下意识的搂住葛瑜。
    这个动作令宋伯清地戾气愈发的重,一字一句,“松手。”
    “凭什么!”简繁紧紧抱着葛瑜,这才看清了宋伯清的模样——是那天傍晚来的男人。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简繁抱得愈发的紧,像抱着自己的宝贝似的,死活不肯松手,说道:“你是谁,滚开!”
    “年轻人。”宋伯清缓缓笑了,“不畏生死,好,好胆量。”
    简繁察觉到了宋伯清身上那股震慑出来的力道,与他平常见过的商人完全不同,那是一种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气势和气场。但他没放手,死死抱着,“与你无关!请你离开!不然我报警,说你骚扰我女朋友!”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宋伯清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胸膛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烈地开了一枪,从前胸直接穿透后背,鲜血淋漓,滚烫沸腾。
    漆黑深邃的眼眸逐渐充血,抿着唇说:“她是你女朋友?”
    简繁理直气壮,“对!”
    宋伯清不怒反笑,“我既要她,是你女朋友又如何?”
    两人你来我往、针锋相对的谈话自然也落入了葛瑜的耳里,她艰难睁开双眼,暖黄色的灯光下,宋伯清那双狠厉的黑眸如利刃般刺入眼里,她顿觉不妙,挣扎着起身,也就是那么个微小的动作,宋伯清迅速抓住她的胳膊往自己怀里带。
    简繁想抓,但葛瑜借着宋伯清的力道,从他的怀里直接倒在了宋伯清的怀里。
    一来一回,就像宋伯清占了上风。
    简繁怀里落空,怅然若失的低头望去。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
    宋伯清不愿与他多话,抱着葛瑜坐上车。
    车子扬长而去,落在后视镜里的是简繁越来越小的身影,宋伯清单手开车,一只手扯着领带,拉松,直接扔到后座,赤红的眼眸看着前方。
    车速极快,快得令坐在副驾的葛瑜有些想吐。
    她艰难的支起身子,看见车子已经驶入了林山别墅的道路。
    “慢,慢些……”她艰难开口,“我想吐。”
    蜿蜒山道,盘旋直上,他油门踩到底,直接将车停到了林山别墅门口。
    车子停稳后,快速下车走到副驾驶,将微醺的葛瑜拉了出来。
    寒风呼啸,繁星几许,昏暗的光线照在他侧脸上,将那份狠厉与戾气照得愈发明显。
    葛瑜摇摇晃晃,被他用双手抓着手臂才勉强站稳。
    但也不过堪堪几秒。
    宋伯清不语,拽着她往里走。
    大厅暖气十足,他将她拉到沙发上坐下,一条腿跪在她身侧,居高临下的开始解她大衣的纽扣。
    那个年轻人身上有股很难闻的香气。
    葛瑜仅仅是倒在那怀里几秒,好像浑身都被浸透那种气息。
    难闻至极。
    他不会允许自己的生活空间里出现这样的味道。
    他的动作幅度很大、很粗鲁,像是要把她厚实的大衣给撕碎,动作大得令她睁开眼眸,模模糊糊看到宋伯清解纽扣的动作,她开始挣扎,推着他的手,“你不要,你不要……这样,我不行,我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宋伯清已经气到极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今夜要你,你又能如何?叫你那个年轻男朋友来救?倒也行——”
    他冷笑一声,“他敢来,我自然是要欢迎的,就怕他承担不起来的后果。”
    葛瑜心一凉,开始挣扎,抓住他的手、继而是摇晃的领带。
    如同挠痒般,无任何作用,“你、你冷静点。”
    宋伯清觉得自己太冷静了。
    他实在是太冷静了。
    葛薇在他办公室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就跟自己说,只要能再遇见她,所有事能缓则缓,能圆则圆,只要不触碰当年的事,他们还有的是机会,反正应煜白已经离开了。
    可是应煜白离开了,还有别的男人。
    今天是简繁,明天又会是谁?
    他觉得自己真是蠢,迟迟不动手,等着别人来下手,他应该学着徐默,天下男人再多,第一个得手的,旁人再想碰,动他也有名有份。
    葛瑜不知道宋伯清怎么了。
    他的眼神好可怕,像是要把她给吃了一样,她抓着他的手挣扎,却毫无作用,她亲眼看着他脱掉自己的大衣,又开始解她牛仔裤的扣子,眼睛猩红,如狼似虎。
    她抓着裤子,却因醉酒,力道不胜。
    然而她越是挣扎得厉害,宋伯清就越是气急败坏,“当年是应煜白,现在又是谁?既然谁都能爬上你的床,为什么不能是我!?”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葛瑜的脸上,她被他的话语给震惊,“什、什么?”
    “葛瑜,五年前,4月2号晚上七点,你是不是准备要跟应煜白走?”他的手指逐渐收紧,“葛薇说你那晚是想抱着宋意来找我,但我想不明白,你明明是要跟应煜白走的。”
    提起当年的往事,宋伯清的下颌线紧绷,说出来的话都像掺了血似的,阴郁的眼眸阴沉无比,“你回来时,我想问你,但我觉得不重要了,我可以忘记过去,前提是,你别拿我的底线当摆设!”
    “我什么时候要跟应煜白走了?”
    “装什么?你带着他去我们家,你跟他卿卿我我的画面当我看不见!”
    葛瑜觉得他莫名其妙,“是你跟纪姝宁卿卿我我!我为什么要带着宋意去世纪酒店,是因为我收到了你跟纪姝宁开房的短信!”
    宋伯清不想听她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她抱着他往楼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