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枝

第43章


    枝枝,打断别人的对话,很不礼貌。
    他刚才正与陆知县在谈论事情,这个时候,不管她要说什么,都应该等他们说完之后再说,而不是突兀的插话。
    噢。
    被训了,小表情巴巴的。
    陆离瞧了她一眼,一想便知她刚才突然说话,是不想自己去她家。
    他看向云晁,
    无需客气云大人,都是云县的百姓,在外护她周全也是职责所在。
    非常时期,陆离作为云县知县,确实有职责保护县民。但有职责是一回事,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而他却能做到。这么看来,这位陆大人人品当是不错。这让云晁对他又进一步改观了。
    正想着,忽听得他又说,
    对了云大人,那日在狱间,本官不该与你争执,云大人秉性刚正,耿介无私,本官实属不应质疑你。
    云晁听得这话,这才想起那日在狱中对峙的场景,
    陆大人这是哪里的话。陆大人身为此案主审,自是要问讯清楚,倒是下官,那日语气失宜,还望陆大人见谅。
    既然陆大人没接去他家的话,就是不去的意思。云晁便也没再坚持。
    陆大人,陈忠选的几处,下官觉得方才看的旁边这处是最合适的,一来离城北扶风山远,二来挨着这鼓楼,下官想着,可以在这鼓楼设置观测点,一眼能看清动向不说,若是粮仓有异动,还能在这鼓楼上隔空向县衙传递消息。
    云晁边说,边伸手将陆离往楼上引。
    原本他们来,也是为了去顶楼看一看这里适不适合设置观测点。
    陆离状若无意的瞧了眼云枝,便继续上楼。
    云晁自然跟着,但跟上之前,点着女儿的额头,你呀你,方才之举,妥否?人家贵为知县,见到要行礼这是规矩,你倒好,非但没行礼,还推人家,平日里教导的礼仪都学到哪里去了?
    如夫子一般训导自家学子,带着父亲的宠溺。
    云枝乖乖的听着,没争辩。
    没法争辩,确实自己有错。
    刚刚她推人是下意识的反应,之后才想起后怕,这要是真将人给推了下去,这么高的楼梯滚下去,不死也残。
    她从小到大连蚂蚁都没踩过,哪里敢干这么凶残的事。
    云晁见女儿认错态度良好,且也不好让陆知县久等太久,于是也就没再继续说。
    之后不忘嘱咐云枝,出来这么久是时候回去了。
    本来也是准备回的。爹爹,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云枝不想爹爹跟那个人走得太近!
    我公务还没忙完,你先回去,回去晚了你娘又该担心了。
    嗯。
    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嗯。
    深夜,县衙后院。
    石头起夜时,发现老大屋里仍亮着烛火。
    他在门外探头探脑,屋内老大正坐在那张矮案边,凝视着案上一处许久,眼眸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不晓得是一直没睡,还是睡着又起来坐在那里。
    还
    又见他伸手覆在自己心口上。
    石头忽警铃大作,以前老大发病时就有胸口闷痛的症状,难不成又发病了?
    才发病没几天又发病,这么频繁,石头不放心了。
    他当即跑出县衙去请大夫。
    去的是他们的医馆。
    他们扶风山,说是土匪,但在云县以及郡里,是有正经产业的,还不少。
    那医馆的老大夫是医馆聘的,他不知道医馆的成分,但之前有瞧过陆离的病,对此还算了解。
    既是东家又生病了,他自然不推脱。
    石头领着大夫推门进屋,陆离眉头微皱。
    怎么将大夫叫来了?
    老大,你就先让大夫瞧瞧吧。石头觉得老大有些讳疾忌医,这哪成?大半夜不睡是不是又发病了?药不吃,至少让大夫瞧瞧病情。
    既然大夫已经到了,陆离也就伸出手让他把脉瞧病。
    他知道自己没发病,他只是有些静不下心,满脑子都是白日里,她浅浅的笑。
    脑子里时不时出现一些画面,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毕竟他的病最开始就是脑中多重画面闪烁,久而久之眼前便出现了幻觉。
    但陆离知道,这次并不是发病。
    石头说公子这次心口不舒服?望闻问切,老大夫把脉的时候不急不缓。
    陆离扫了石头一眼。
    石头知道这是老大在怪他多事。
    但刚刚一直贴着心口,不就是心口不舒服吗?石头觉得,自己可没有说错。
    公子可有什么症状?
    心跳得有些快。
    公子这次出现心跳加快的症状,心口是否如之前一样闷痛?
    没有。
    是否出现幻觉?
    没有。陆离顿了顿,就是静不下心。
    石头在旁边忍不住开口,前天老大,咳,公子发作过一次,但很快好了,没吃药就好了,这次是不是跟上次有关?是不是因为没吃药所以变得频繁?
    不排除这个可能。老大夫把完一只手,换另一只,幻视幻听本就是心神受伤,每发作一次,就损耗心力一分,是有可能出现心跳过速的症状。
    石头急,那这要怎么办?
    同之前一样,老夫开几副安神的汤药不过,公子的病属心病,汤药只是辅助,还是要靠自己宽心,勿多念勿多想。幻视幻听这种病,一般都是执念太深,汤药其实是治标不治本。要病人放下执念,方能治其根本。否则,越陷越深之后,极易分不清现实幻境,整个人基本也就废了。
    陆离抿着唇,不答。
    等石头端着热腾腾的汤药进屋,发现老大仍坐在案桌边,脸上没什么神色,但还是一直盯着桌上的东西。
    他刚才忘了看是什么,走近才瞧见,是一只蜜花色滴珠耳坠。
    小巧玲珑,一看就是女子之物。
    这是?
    陆离这次没拒绝吃药,虽然他知道自己没发病,但仍仰头一饮而尽。
    而后将药碗磕在桌上。
    旁边是他一直瞧着的耳坠。
    他伸手将耳坠捻在指尖,慢慢摩挲。
    是之前她第一次来县衙书房时掉落的耳坠。
    原本打算放了她的。
    但今日却又突然闯入视线,他发现自己根本忘不了一点,只一个笑就勾得他到现在还在念想。
    既然忘不了,那还放了她做什么?
    他又不是什么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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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云枝这日起得较晚。
    因为昨日在鼓楼遇到那匪的缘故, 她回来后有些心神不宁,囫囵睡了一觉后,才勉强平静下来。
    昨天只是意外而已, 她真的以后再也不出去了!
    没看见春兰, 云枝稍微收拾一下, 出了屋子去寻她,瞧见她在小院门口。
    春兰正打发北门的小厮。
    她们这院离府里的北门近,北门的小厮来报说门外有人求见姑娘。
    春兰作为姑娘身边的大丫鬟,可以说是这个小院的管事,听说后,当即拒绝。
    什么人都能来见姑娘?姑娘的清誉还要不要了?你这门是怎么守的?告诉来人少来沾边, 不然报官!
    那北门是小门, 哪有人来拜访偷偷摸摸小门求见的?
    门卫很为难, 看对方派头很足,小的不敢得罪啊。所以才跑这一趟。
    派头足就能见女眷了?
    春兰想了想,你去汇报给赵管家,让赵叔拨几个护卫去守着北门。
    门卫点头称好, 赵管家若是认为有必要会报给老爷夫人的,他们只管听吩咐就成。
    春兰将这事说与云枝听。
    春兰处事云枝一向放心,她没多管, 只说自己饿了。
    但在用膳的时候, 北门的小厮又跑来了, 姑娘,赵管家今日不在小的回北门,那人还在,说他叫石头,还说他主家是姑娘朋友
    石头?云枝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
    旁边春兰仔细询问, 他主家是谁?
    朋友的话莫不是王姑娘?可若是王姑娘怎么不直接大门入?
    不清楚,主家在马车里。
    这你都不问吗?你快去问一下。
    但这时云枝忽的叫住转身的小厮。
    她想起来了,那匪的车夫不就是叫石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