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明几净, 焕然一新。
美味佳肴,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吃了个团圆饭。
饭桌上,秦氏忍不住问,是谁给你作的保?还记得当初在狱里,老爷说需要有人作保, 李铁?
不是李铁,云晁刚回来,也不食不言寝不语了,不过说话的时候倒是放下筷子,李铁还未升任典狱长,作不了保。
那是谁?
是知县陆大人,
咳咳咳
突然的咳嗽打断了二人谈话,云枝被汤水呛到了。
见女儿呛得眼眶通红,秦氏伸手抚了抚她的背,慢点吃。
云枝知道自己之所以被呛,不是因为吃急了,而是听到了那个匪。
爹爹说是那知县给你作的保?
嗯,这次多亏了他,我才能出狱。
小手扒拉米饭,云枝神色有些不安。
他给爹爹作保?他会这么好心?
云枝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只知道那人是匪,与他扯上关系不是什么好事。
爹爹,那陆知县不是好人,咱们不要跟他扯上关系。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秦氏拍了拍女儿打断女儿的话,你忘了人家之前还帮过你,带着你从郡里回来,对了,之前参宴护卫跟丢也是他派人送你回来的,怎么说人家不是好人呢?
可他真的不是好人啊。云枝在心里反驳了千百遍,她要怎么说才能将这件事完完整整说清楚?她应不应该说出来?
还有这事?云晁这几天都在牢里,自然不知道陆知县帮枝枝的事。
秦氏就跟他详细展开讲了讲。
听到最后,倒是让云晁对那陆知县稍稍改观了。看来之前在牢里对陆知县的看法,是他片面了 。
午后,李铁和另外几个门生来了。
没多久,陈县尉和其他几个官吏也来了。
其实云晁在云县的威望很大。
之前那些年,知县三年一换来来去去,但云晁一直没变动过。若是遇到知县下发的命令不合理,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云晁。因为都知道,知县有可能为了自己的政绩做出劳民伤财之事,但云晁决不会做出有损云县利益的事情。
这不,大家得了消息,趁着今日休沐便十分默契的来了云府,慰问,顺便一起合计合计新知县的事。
他们一道儿去了书房。
有外男在,云枝便不好露面了。
她打算回后院,却被杨承安给叫住了。
见到杨承安,云枝有些意外。说是在议亲,其实二人很少见面的。
但她其实正有事找他。
小杨大人,你能给我爹爹作保吗?
换一个人作保,她不想云府与那匪扯上关系。
小脸白嫩,诱得杨承安下意识的伸手,想要触碰抚摸。又瞬间反应过来,现在还抚不得。
只得打住。
这个云晁,什么时候才能同意这门亲事?
小杨大人?
杨承安回神,这才反应枝枝在等着自己回话,于是面上疑惑,伯父不是已经有陆知县给他作保了?
可云枝就是不想那人作保才这么问的。
见她神色有异,杨承安怕她误会什么,同她解释,
枝枝,不是我不帮你,我俩这关系,若我出面作保,外人会怎么看待?我自然不会在乎别人怎么看,但伯父刚正,定是不想被人在背后非议的,所以我昨日去找了那知县,好说歹说,才请得他出面。
杨承安这几句话,既说了自己不去作保是因为替云府着想,又说因为这事还特意去找了知县帮忙,将那知县作保的事归功于自己。
听得云枝很是感激。
原来是这样。
所以这一切都是小杨大人在帮她,并不是那匪故意这么做的。那是不是就表明,于这件事上,那匪并没打什么坏主意?那她也就不用担心了?
小杨大人费心了,谢谢你。这事多亏了小杨大人。
杨承安嘴角轻勾,笑。
杨承安的长相随他母亲,是很典型的世家子弟,芝兰玉树,一笑,金玉一般的耀眼。
他稍稍靠近些,为了枝枝,我做这些应该的。
距离有些暧昧,话更是暧昧,云枝不是很习惯,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我,我爹爹在书房,我让人带你去吧。
杨承安可不想去什么书房。
但也知道,就这么与她待在这里多少不合规矩。特别是云晁最重这些。
于是说好。
且他今日,本来也是找云晁继续说亲的。
杨承安跟着小厮走了。
他转身的时候,带起的风拂过,云枝耸了耸鼻子,怎么感觉小杨大人身上,有些胭脂味儿?
不过她很快又自己解释通了,估计是熏香。
如今大家身上,或多或少都是有熏香的,只不过香味不一。
估计小杨大人出门在外,用的市井香。
县衙后院,与云府的热闹不同,这里很静。
公文也不看了,陆离长腿一搭随意半坐在案上,百无聊赖的玩着飞镖。
石头在旁边,见射出的飞镖在镖盘上乱七八糟,根本没几个射中的,就知老大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老大,今日休沐,县衙里的官吏几乎都去了云府。所以这县衙冷冷清清。
陆离看了他一眼。
石头试探的问,要不咱们也去?
陆离又扔了一支,堪堪射中边缘,咱们去做什么?
去恭喜云晁出狱,顺便,看云姑娘啊。
说实话,石头一直觉得那云姑娘跟老大很配,虽然是云晁女儿这一点有些不好办,但自从知道那云晁并没有杀匪后,石头觉得,老大跟云姑娘还是可以继续在一起的。
但他显然没敢继续说完,因为已经被老大横了一眼。
陆离哼了一声,你还真当咱们是这官府之人了?
他将手里的飞镖全扔了,去将陆剑调查的郡丞资料找来。
继续杀下一个,才是他该做的事。
***
云府正院。
这么多天因为担心老爷都没睡个好觉,秦氏今晚终于放下心来。
她大着肚子,云晁怕挤着她,给她留了很宽的位置。
不过小别胜新婚,自然忍不住搂着抱着。
这会儿秦氏还不困,于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听说杨承安来了,又说起了二人的婚事。
虽说枝枝之前在说不想嫁人,但女儿大了哪有不嫁人的?那杨承安年轻有为,又是郡守之子,年纪轻轻就是正七品官职,以后没准还会往上升,前途无量,老爷为何不松口答应?
再缓缓吧,我还没有想好。原本这次去郡里,他是直接拒绝了的,本来就有些犹豫,之前女儿又跟他说不想嫁。所以就拒绝了。
不过看杨承安今日又来的态度,估计没有放弃。
云晁说要缓缓,但秦氏却觉得不能再缓了。
寻常姑娘,一般及笄就嫁人了,是已经婚成,嫁进了男方家。可如今枝枝已经及笄,婚事却还没定。定了亲之后还要大半年准备,才大婚。
这任谁说都有些迟了。
咱们枝枝已经及笄了。
夫人,那杨家到现在都没派媒人上门,这让我怎么答应?原本婚姻大事都是女眷操持,结果,那杨夫人至今面都没露。
秦氏这么一听,才觉出不对劲,这倒也是,至今媒人都没来过,只那杨承安来了几次,杨府逢年过节倒是有管事带了礼,但也没明说什么,这真要说道起来,哪里是议亲的态度?也是她如今大着肚子不方便,不然她得见见那杨夫人。
所以我还有些犹豫。
秦氏知道老爷这般犹豫,还有一个原因,老爷与那杨郡守政见不合,这政见一不和,就容易引起其他不和,老爷怕枝枝嫁进杨家,不如意受委屈。
不过说到这个,秦氏其实一直没弄清楚,当初他们政见不和的那件事具体走向是什么。
当初我记得,不是一直在说招安招安吗?老爷你为此还忙碌了好一段时间,挑灯将他们要分配的职位各自都编排出来了,怎的到后来又不招安了,直接上山剿了?
事情有些久远,但云晁还没忘,说起这个,让人不禁感叹。
当初我也以为是招安,后来才知道招安只是幌子。
为此他还不顾规矩的冲到书房找杨正德理论了一番。
他出身云城,小时候那扶风山还没土匪,山清水秀,是块宝地。特别是秋天,漫山遍野的红枫,如朝霞,如繁花,是为一绝。当时好多外地游客慕名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