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软美人二嫁:疯野糙汉沦陷

第49章


    “那我和他住一起就行。”孟映棠道,“你这几日看他看的一定很辛苦,我来替你几日。”
    还是那句话,她来就是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不是来挽救局面的。
    她照顾孩子应该还行,因为之前在家带弟弟。
    ——她说给徐渡野看孩子,可不是骗他的。
    “好,好,多谢小嫂子。”
    孟映棠进了东厢房。
    里面竟然很宽敞,有床有榻还有书柜。
    猴子告诉他,这是原来土匪头子的书房。
    孟映棠想,人果然得读书,土匪头子都得有书房呢。
    一个孩子被绑在床上,黑而瘦,两只大而无神的眼睛,正空洞洞地盯着床顶。
    “这……”
    “不绑着,怕他干傻事,前天我一时不察,险些让他跑到后院投了井。”
    猴子现在说起这件事,还是后怕。
    “那我知道了。”孟映棠道,“两三日没吃东西了?”
    “嗯。”猴子提起来就发愁,“好容易把人给救回来,再饿死……还不如不救呢!”
    “好,我有数了。”孟映棠点头道,“你快去休息吧。”
    猴子的被褥原本铺在榻上,他卷了自己被褥去正屋找赵蛟,又给孟映棠抱来了新的被褥,替她添了两个火盆。
    “……徐大哥说,自你去了家里,火盆都要多用几个,想来你怕冷,所以我……”猴子不好意思地道。
    “多谢多谢,”孟映棠忙道,“我刚才进来的那一间,是厨房吗?”
    “是厨房。”在山上对付了好几日的猴子,想起孟映棠的厨艺,口水都快没出息地流下来,“那啥,你要做饭吗?”
    孟映棠看看床上的孩子,“我看看给他做点什么吃的。若是您不嫌弃,就一起吃一口。”
    “不嫌弃不嫌弃,我这些天,嘴里都快淡出个……来了。”
    孟映棠笑笑,就去厨房忙活。
    厨房里的食材很全,鸡鸭鱼肉都有,是裴遇让人送上来的。
    孟映棠想着许久没进食,得吃些容易消化的,所以就做了肉羹。
    至于几个大男人,她就做了油泼面,又快又管饱。
    想要吃其他,她等明天好好看看,能做什么。
    几个男人就坐在厨房里,一人一头蒜,一盆面,吃得热火朝天。
    孟映棠端着肉羹回到屋里,在床前坐下,轻声道:“起来喝粥好不好?”
    周贺神情木然,没有反应。
    孟映棠也不着急,把肉羹放到一旁,伸手摸摸他额头。
    周贺或许是不适应陌生人的触碰,动了一下。
    “没有发烧。不想吃的话,我们就等会儿再吃。”孟映棠起身兑了温水,绞了一条毛巾过来给他擦拭脏兮兮的脸、脖子。
    周贺这下挣扎得更厉害。
    “别动,仔细绳子割伤你。”孟映棠道,“我是想把你放开,这样不舒服。但是你能不能答应我,不去寻死了?”
    周贺别过头去,表示拒绝。
    孟映棠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只要他还有情绪,那就能劝。
    刚进门时候那种生无可恋的神情,真让她觉得束手无策。
    那无论如何,不该出现在一个六岁孩子的脸上。
    “那只能这样了——”孟映棠重新洗过毛巾,又掀开被子,准备给他擦手。
    可是周贺把手藏在身体下压着,说什么也不肯拿出来,同时紧紧咬着嘴唇,唇上有血珠渗透出来。
    “好好好,不给你擦手。”孟映棠见状只能作罢,把被子重新给他盖上,和之前一样,只盖到腰部。
    这屋里不知道为什么,即使没加火盆之前,也很暖和。
    “小公子,我听说你是从京城中来的?”孟映棠仿佛在自言自语,不等周贺回答,就满眼羡慕地开口道,“我听说京城是天子脚下,什么都是极好的。城墙都是用金砖建成的……京城百姓可真有钱,这要是放在我们这乡下地方,大家早就去偷偷摸摸把城墙拆了 ……”
    周贺眉头紧蹙,嘴唇动了动,却最终没说话。
    孟映棠也不气馁,再接再厉道:“我还听说,京城路边的树上都挂满了绫罗绸缎,即使冬天也不会像我们这里光秃秃的,那得多好看啊!”
    周贺眉头皱得更紧。
    孟映棠:“听说京城人天天都能见到皇上,小公子见过吗?皇上下地干活的时候,扛着的是不是金锄头呀?”
    周贺听到这里,再也绷不住了。
    “皇上不下地,皇上也不会扛着金锄头。”
    这个女人,真是太好骗了,竟然还相信这等拙劣的谎言。
    孟映棠故作惊讶,眼睛瞪得大大的,“皇上不下地,那大臣们怎么下地?”
    “大臣也不下地!”
    “啊?”孟映棠给足了情绪价值,表演得像真的似的,“皇上和大臣都不下地,那谁用得起金锄头?”
    “没有人用金锄头!”周贺咬牙道,西北果然是未开化之地。
    第66章 你到底是谁的人
    见到周贺有反应了,孟映棠继续添了一把火。
    她眼神里满满震惊,“连皇上和大臣都用不上金锄头吗?那是不是只有天上的神仙才能用?玉帝和王母娘娘?”
    周贺:“……他们是不想要!不是用不上!”
    “金锄头都不想要吗?那可是黄金啊。”孟映棠一脸不敢置信,托腮叹气,“我要是有……不,我要是能见见就好了。”
    周贺:“……”
    “小公子你懂得真多,”孟映棠崇拜道,眼神中露出些羞涩的期待,“你,你会不会写字?”
    周贺傲然道:“我三岁就启蒙了,写字有什么不会的?”
    “好厉害,”孟映棠不吝夸赞,“如果我也能读书认字就好了。我们村里有个人,因为不识字,被人把家里的房子和田产都骗走了。”
    “那为什么不去告官?”
    “又不识字,不会写状纸,吃了亏也只能算了。”孟映棠黯然道,“如果运气好,能遇到小公子这般识文断字的人,就不会吃那么大的亏,家破人亡了。”
    “家破人亡?”
    “嗯。村里的人,失去了所有,他娘子撇下孩子回了娘家;他去追,孩子自己出去,在河里溺死了。那人没能让娘子回心转意,又失去了孩子,就也投河了。”
    周贺眼中有怜悯之色。
    “若是有个识文断字的人帮忙,这一家现在还好好的。”孟映棠叹息,“小公子,您见过大世面,读书又那么厉害,如果是我们村里的人就好了……”
    周贺沉默了。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孟映棠小声地道,“我没有侮辱您的意思,就是,就是很羡慕……”
    “羡慕我家破人亡吗?”周贺红了眼圈,终于开口谈起噩梦般的现状。
    “对不起。”
    “又不是你做的,你对不起什么?”周贺冷冷地道。
    孟映棠感受到他心中无尽的悲愤。
    “小公子是因为想念家里人,所以才想和他们在一起吗?”
    周贺沉默。
    “我在村里长大,后来被卖了两次,所以没什么见识。”孟映棠诚恳地道,“但是我听说,周相是个好官,龙生龙,凤生凤,小公子肯定也是很厉害的……”
    顿了顿,她继续道,“周相想要为百姓出头,虽然一时没成事,但是后面还有小公子,子子孙孙无穷尽,只要还有后来人,总有成功那一日。”
    “你说你没读过书?”周贺警惕。
    “没读过。”孟映棠并不慌,“但是我想读书,所以总是偷偷在学堂外面听,最近也开始学写字了。我现在能认几百个字了……我想着,日后谁若是需要我帮忙,我能帮上忙,那多好。”
    “谁派你来的?魏王?”周贺问,口气一点儿也不像个六岁的孩子。
    “魏王?我不认识。”孟映棠摇头,“我是替我相公来照顾你的。”
    “你相公又是谁?”
    “就是那日救了你的人。”孟映棠道。
    周贺心里有了猜测,“是带头那个徐……”
    “徐渡野。”孟映棠道。
    “他不是魏王的人?”
    “我不知道。”孟映棠实话实说,“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他救了你们,然后听说您和周相绝食,我就来了。”
    “你来能做什么?”
    “我做不了什么,只能做饭。”孟映棠局促地拧着帕子。
    周贺:“……”
    “我做饭是挺好吃的。”孟映棠连忙挽尊,“小公子,你尝尝?”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周贺傲然道,“祖父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怎么发落,周家就怎么听。旁人若是想从中捣鬼,私下结党营私,周家不奉陪。”
    “可是,”孟映棠咬唇,“皇上要你们死的话,为什么还要费劲流放呢?”
    周贺:“……”
    “君要臣不死,臣却绝食,算不算抗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