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们撵走孟映棠,只是想吓唬她拿捏她,以为她自己会灰溜溜地回来,以后更听话。
没想到这番骚操作,直接把人给彻底弄丢了。
后悔药没地方买,填饱肚子迫在眉睫。
所以现在一身骄傲,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只差一个机会就能一鸣惊人的林慕北,低下他高贵的头,去书馆帮人抄书赚钱去了。
“……他脑子大概不太正常了,逢人就说侯府要起复,这会儿所有人都把他当笑话看,还会故意拿这件事情逗他。”
每次林慕北都能被气得脸红脖子粗,然后留下一句“夏虫不可语冰”后拂袖而去。
孟映棠想,他一直都是这样眼高于顶,目下无尘的。
现在回想来时路,只觉得再回去重新来一遍,她可能都坚持不下去。
“行了,你快歇歇,你都给他做了几双鞋了?他一共就入军营三个月,又不是蜈蚣,带那么多鞋做什么?”明氏看孟映棠说话也不忘手中活计,不由道。
孟映棠温婉笑道:“军营里训练,容易出汗,鞋要勤换才舒服。我闲着也没事,做鞋子也累不着。”
“这小子得了你,真是上辈子积德行善。”明氏看着床上那几个整整齐齐的包袱啧啧道,“别说他了,我都是。自你来了,家里一应事情都是你管,我都闲下来了。”
孟映棠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没做什么。”
“你怎么给他收拾这么多东西?都是什么?”
“棉衣那些,占地方,其实没多少,还有些肉干点心……军营里的伙食应该不太好……另外我还给徐大哥换了一些碎银子和铜钱……”
“这小子出息了,软饭都吃上了。”
孟映棠笑道:“也没多少钱。”
明氏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屋外漆黑一片,嘟囔道:“这混账东西,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回来!估计又在外面同他那些狐朋狗友灌猫尿。”
因为明日就是徐渡野进军营的时间,三个月都不能出来,所以今日他的朋友算是给他饯行。
“好了,我先回去睡了。人老了,睡眠不好;若是不趁着有睡意早点睡,估计这一晚上都睡不好。你也不用等那个混账,早点睡。”
“好。”
孟映棠虽然答应,但是还是在明氏回屋之后,起身去厨房熬了醒酒汤,然后就坐在厨房灶台前,借着灶底的火光做针线。
崽崽趴在她脚下,烤着火,舒服地睡着了。
孟映棠伸手摸了摸它后背,听着外面秋虫微弱的啾鸣声,才恍然发现,已经是深秋了。
她来徐家,转眼间已经三个月时间过去。
她习惯了徐家的生活,习惯了明氏的宠爱,习惯了徐渡野的粗犷,好像不太害怕他……
她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徐家宅子的每个角落在哪里。
她已经是徐家的一员了。
除了——
还没有和徐渡野成为真正的夫妻。
她想,她是没有那种福气的。
徐渡野看不上她。
不过孟映棠并不失落,因为那是她本来就知道的事情。
她只是觉得愧对明氏。
明氏是一心把她当成孙媳妇看的,对她也是再好不过。
可是她明明知道徐渡野不喜欢她,这样占着位置就是浪费时间,她还是厚着脸皮赖在这里不走。
——她实在无处可去。
这样也耽误了徐渡野娶妻生子。
哎,她到底该怎么办?
她觉得自己在这家里,付出得少,得到的太多。
正胡思乱想间,外面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是我,快开门。”
是徐渡野。
可是他的声音,和往日似乎又有些不同。
粗粝、喑哑以及……迫不及待。
第50章 他中了招回家
孟映棠想,徐渡野今日真是喝多了。
“来了,徐大哥——”
她开门的时候还在担心,徐渡野今日喝多了,明日还能早起去军营吗?
门一开,一堵墙就压了下来。
孟映棠忙用扶着跌跌撞撞的男人,把他架在自己瘦弱的肩膀上。
“滚远点!”徐渡野骂人,要伸手推她,却推了个空。
孟映棠哪里能“滚开”,留下这醉猫自己?
她哄着他道:“徐大哥,是我。我给你熬了醒酒汤,咱们先回屋——”
徐渡野这次却推开她,自己往里走,“你离我远点。”
孟映棠愣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他跌跌撞撞地自己走进房间。
走进的是她的房间……
她有些怅然地站在原地。
都说酒后吐真言,果然如此。
徐渡野从开始就不喜欢她,但是架不住明氏逼他接受。
所以后来,徐渡野渐渐不给她甩脸子了。
但是那是看在明氏的面子上。
毕竟明氏骂人挺凶的。
现在喝醉了,他就卸去了伪装。
孟映棠最大的优点,也是最大的缺点就是比较钝——她很难生出激烈的感情。
无论周围的人怎么对她,她总是能让自己和现实和解。
——毕竟现实对她来说,难以改变,只有接受。
所以这会儿她也没有惆怅多久,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她去给徐渡野盛了一碗醒酒汤。
熬都熬了,别浪费。
然后她端着醒酒汤进了自己房间,发现徐渡野正在她的床上不舒服地扭动。
他面色通红,眼睛半闭,夹袄的盘扣被他扯坏,这会儿衣领散开,露出精壮的胸肌。
“徐大哥,你怎么了?”
孟映棠察觉到他今日的不对劲。
徐渡野酒品不算差的,每次喝完酒回家,最多倒头就睡,不梳洗有些邋遢而已。
但是今日,他却很暴躁。
而且这会儿他夹着腿蜷缩着扭动,好像哪里很不舒服……
孟映棠把醒酒汤放在桌上,上前查看,心里担忧起来——该不会是徐渡野服用了五石散吧。
五石散据说是从京城开始流行起来的,用了一两年的时间传到了这里。
白云间很多人喜欢服用,据说服用之后可以延年益寿,还会短暂生出一种欲仙欲死的快感。
孟映棠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她听明氏三番五次地警告徐渡野,不许沾那个东西,说会损害身体,总之后果很严重。
徐渡野是否上心不知道,孟映棠却牢牢记在心中,视五石散味为洪水猛兽。
所以现在见徐渡野的暴躁和反常,她就猜他是不是也跟着服用了五石散。
这事她还不敢声张,怕明氏知道上火,心里暗自想着,等徐渡野酒醒之后,一定要好好劝他不要再碰。
这般想着,孟映棠就凑上前,弯腰几乎凑到徐渡野耳畔道:“徐大哥,你小点声,别吵醒了祖母。我不会说出去的……唔唔唔唔……”
孟映棠觉得天旋地转,下一刻,就被徐渡野整个人结结实实地压在身下。
徐渡野眼睛亮得像要把她点燃,里面燃烧着漫天的欲望。
孟映棠一动也不敢动,一双水眸惊恐无助地看向他,却没有挣扎模样,甚至没有要喊人的迹象。
“我松开你,你闭嘴。”徐渡野凶神恶煞地道。
孟映棠微微点头。
徐渡野把手从她嘴上拿起,然后看着她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一字一顿地道:“我想要你。”
简单粗暴,没有任何迂回。
孟映棠短暂怔愣,脸上迅速爬上了一层更加鲜艳的粉色。
徐渡野等着看她惊慌失措,甚至准备好了骂她的话——
让她滚远点,偏要往前凑,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药物作用在体内翻涌,让他此刻变得十分暴躁。
为了压制住那些蓬勃的欲望,他已经用尽了洪荒之力。
这个女人,偏偏不听话往前凑,该好好教训。
可是出乎他预料的是,孟映棠竟然点了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她像一只刚出生的乖顺纯洁的小兽,对他,对这个世界都毫不设防。
她那种信任和柔软,一下子让徐渡野脑子里一直绷着的那一堵名为理智的堤坝,轰然决堤。
欲望如洪水,轰隆隆地决堤,把他整个人都淹没。
徐渡野做了他梦中无数次做过的事情。
他低头(省略……)
“映棠,渡野回来了吗?”明氏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徐渡野那漫天燃烧的欲,一下子就像遇到了冰雨,被悉数熄灭。
他近乎狼狈地从孟映棠身上起来,看到她敞开的衣襟,以及……
紧张却又不设防的眼神。
徐渡野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转身出去。
“回来了,您老人家赶紧放心睡吧。”他说。
孟映棠到现在也不知道徐渡野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要她,她本来下意识想拒绝,但是后来一想,她原本就是给他做媳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