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氏看着孟映棠眼里的焦急,忽然计上心来,故作无奈地道:“他迟早都要面对。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我想,我们慢慢开解他,让他能接受这件事。”
孟映棠想,最重要的是,家里人要和他站在一起。
“你知道我这张嘴,刺激人一马当先,安慰人后知后觉,”明氏拉着她的手道,“好孩子,都靠你了。”
孟映棠:“……”
“你好好想想,祖母去给你徐大哥配药哈!”
让徐渡野多在床上麻几日,给两个人创造更多的机会。
与此同时,她双管齐下,给徐渡野“补一补”,让他支棱起来,何愁不擦出火花来?
毓芝,你若是想我早点去陪你,你就赶紧把这俩人往一处撮合。
我在这个世间没有未了的心思,就去找你。
徐渡野很快发现自己的腿麻得更厉害了,下床的时候都站不稳。
如果不是他坚持,跌跌撞撞地去茅厕,孟映棠甚至要把尿壶给他提到床上。
那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也有点担心。
他心思深,不肯说出来,但是脸上多少带出来一些。
晚上,孟映棠端了温水进来,“徐大哥,我帮你擦洗一下吧。”
徐渡野果断拒绝:“不用,我又没残废!”
孟映棠也不勉强,把水盆端到床边,拧好热帕子给他,“那我先出去,一会儿你擦完了喊我。”
一天都躺在床上,夏天多汗,确实不舒服。
虽然不习惯用温水,徐渡野还是来擦了擦。
孟映棠在外面听着里间的响动,有些艰难地在心里组织着要说的话。
过了一会儿,她进去给徐渡野上药。
徐渡野趴在床上,上身赤裸,裤子已经褪到了臀部之下。
明氏说,用拔毒的药膏,好得快。
徐渡野头埋在枕头里装鸵鸟,却能感受到她柔软微凉的手指。
他没有过女人。
但是现在却觉得自己像个女人,别人随意揉捏。
就一种——卖屁股的感觉油然而生。
孟映棠感受不比他好多少
“你摸够了没有!”徐渡野声音粗粝。
孟映棠慌乱,“我没有,我……马上就好了。”
她没有想摸他啊!
“徐大哥,你在家吗?”
原来,猴子和赵蛟来看望徐渡野了。
孟映棠连忙帮徐渡野盖上薄被,简单收拾一下去开门。
把人带进来,知道他们三人有话要说,孟映棠就识趣地回到自己房间。
不过她还是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因为说完话,她还得把人送出去,不能失礼。
“人我安置好了。”赵蛟道,“就是他一直骂骂咧咧,我怕他不服软。”
没有人知道,逃走的匪首,现在落在了他们手中。
猴子挠挠头道:“大哥,你留着他做什么?他们可不是劫富济贫的侠义之士,而是无恶不作的强匪。”
徐渡野目光幽深,“我看上了他的地盘。”
“那咱们直接抢了不就行了吗?”猴子依然不解。
“我们搜了那么久,没得多少钱,而且人头也对不上。我怀疑山上另有洞天,只是我们没找到。”徐渡野沉声道。
“懂了懂了,大哥想从那小子嘴里问出来更多的东西,我一会儿就去问。”
“等我好点亲自过去问,这几日你把人看好了,别出纰漏。”
“行,您放心。大哥,你的伤怎么样了?我还以为你和嫂子,嗯,是老太太逼的,没想到,你来真的……”
猴子说的是徐渡野救孟之扬的事情。
“什么真的假的?我那是顺手的事情。”
“您这一顺手,可把自己搭上去了,这会儿外面说什么的都有,您以后还怎么出门混。”猴子打趣。
赵蛟清了清嗓子,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徐渡野咬牙:“……等老子好了,再出门看哪个敢嘲笑老子!”
他说是不在意,但是心里还是放不下这件事。
等孟映棠把两人送走又回来之后,他故作不经意地问道:“外面怎么说我的?”
孟映棠给他倒水的手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道:“都是长舌妇,嚼舌根,徐大哥不必放在心上。”
果然很多人议论,她都听说了。
“我没被吓尿!”徐渡野强调了一遍。
孟映棠笑嘴角噙笑,认真点点头:“我相信徐大哥的。”
殊不知,徐渡野莫名更烦躁了。
“我那是……”
“我都知道。”孟映棠把水放在床边小几上,这样晚上徐渡野口渴的时候可以随手拿到,“徐大哥不用放在心上。就算是真的,我也知道你不是被吓的,你是身体有点毛病……”
他尿床她都知道,她不也没嘲笑他吗?
“老子没毛病!”徐渡野怒吼。
“对对对,徐大哥没毛病,是我说错了。”
男人都死要面子,她懂的。
徐渡野感到深深的无力。
第33章 我要把姐姐带走
第二天,孟之扬来了。
孟映棠很惊喜,上下打量着弟弟,“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听说你这次又立了大功,姐姐为你高兴。但是你下次,不要那么拼命了。”
不是每次都能有那么好的运气的。
她胆小怯懦,不敢奢求弟弟成为什么大英雄,只希望他平平安安。
孟之扬神色之中带了几分尴尬,有些不自然地道:“姐,姐夫怎么样了?”
孟映棠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是徐渡野。
“没有大碍,就是得休息几日。”
“那他回来,没说什么?”
“说了,”孟映棠压低声音道,“他说他不是被吓尿了裤子。你进去之后,千万别提这件事。”
孟之扬点点头,和明氏打了招呼之后,跟着孟映棠一起去了徐渡野屋里。
“你来做什么?”徐渡野开口就不客气。
他这会儿还趴在床上,见到谁都心气不顺,想骂人。
孟映棠有些尴尬,低声对弟弟道:“徐大哥身体不舒服,所以脾气不好,他平时不这样,是很好的人。”
徐渡野耳力好,听得分明,心道,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自己哪里好了?
“我知道。”孟之扬道,“这一次若不是得姐夫相救,我怕是要吃大亏。”
说着,他郑重对着徐渡野行了一礼,“多谢姐夫救命之恩。可是一码归一码,我欠你的,我还。你若是对我姐姐不好,我还是要来替姐姐出气的。”
“说得像你打得过我似的。”
“徐大哥救了你?徐大哥,你……你怎么不和我说呢?”孟映棠十分感动。
她就说,徐渡野是个好人。
就是脾气臭点,嘴硬了点,在做人上,他真的很好。
徐渡野有些不自然,故意用粗声掩饰自己的尴尬,“也没看清楚是谁,随手救的。”
“那才更难得。”孟映棠道,“祖母说你嘴硬心软,我现在也知道了。不管怎么样,都要多谢你救了之扬。”
说话间她就要拜下去。
徐渡野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纤细的胳膊,“老子又没死,要你拜来拜去。”
铁钳一般的手,用了力气,孟映棠脸上瞬时露出吃痛的神色。
徐渡野忙松了手,“倒茶去。”
孟映棠点点头,对弟弟道:“你陪徐大哥坐一会儿。”
孟之扬点头,微微犹豫了下,改口道:“姐姐你去忙,我和徐大哥说会儿话。”
徐渡野:“……”
刚才还姐夫姐夫,怎么这会儿他又不配了?
救了个白眼狼。
等孟映棠出去,孟之扬拱手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你换点新鲜的说辞。年纪轻轻,说话口气却像个老不死的。”徐渡野一脸嫌弃,“你坐下说话,怎么我趴着,你站着显出你来了?”
孟之扬有几分了解他的脾气了。
确实嘴硬心软。
“我第一次见到徐大哥真正的身手,敬佩不已。倘若不是身份所限,徐大哥投身军营的话,早就扬名立万了。”孟之扬诚恳地道。
男人对男人的最恶毒攻击——你不行。
男人对男人的最真诚欣赏——你比我行。
能够让男人信服的男人,对方的实力,绝对远高于自己。
“说那些屁话有什么用?”徐渡野冷冷地道,“你今日来做什么?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我……”孟之扬有些难以启齿,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这次剿匪之后,我应该会升一级,有几十两赏银。我想和徐大哥商量一下,先给你一半的银子,把我姐姐带走……剩下的银子,我给你打个借条,之后一定还给你。”
徐渡野一听这话,气闷不已。
他救这个王八羔子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