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软美人二嫁:疯野糙汉沦陷

第6章


    办完丧事,她病了一个月。
    那是寒冬腊月,她在灵前生生跪了七天七夜,没有一个人替她,唯一休息的时间就是给婆家人做饭,偶尔晚上灵堂能打个盹儿,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如何能不生病?
    她发烧几乎站不稳的时候,林菀却催她做饭,还要吃非常需要耗费精力的镶银芽……
    那是荤菜,孝期不能吃。
    林菀便让她用别的东西替代肉馅,但是要一样的味道。
    林菀振振有词,说寺庙里都能做出以假乱真的素斋,没道理她不行。
    孟映棠强撑着去做,结果在厨房一阵天旋地转,险些一头栽进锅里。
    林菀却因为没有吃上镶银芽而大发脾气……
    如果自己只是家里的下人,那何必要受那么多苦?
    林家雇佣的下人,哪个干的时间长?
    便是她签的是死契,偷懒也不是不会。
    可是她从来没有那么做过,甚至想都没想过。
    因为她觉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生是林家人,死是林家鬼。
    不管林慕北是生是死,如何落魄,他都是自己这辈子唯一的男人。
    结果林家欺负人,要她做妾。
    不,她绝不答应。
    哪怕所有人都在劝她,告诉她,什么才是对她最好的选择,她也不想听。
    背信弃义的人不是她,她对林家仁至义尽,有错的不是她。
    她可以吃糠咽菜,但是降妻为妾这委屈,她不受。
    这辈子她自己能决定的事情几乎没有。
    但是这件事,她铁了心,绝不妥协!
    ——全世界都可以让我委屈,唯独你林慕北不行!
    我力量再小,也要告诉你们我的态度。
    蚍蜉撼大树又如何?
    她宁折不弯。
    “这么香啊,哎呀,我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明氏笑着从外面回来,吸了吸鼻子赞道。
    孟映棠收回思绪,有些不好意思地从灶台前起身,“也不知道您什么口味,若是做得不好,您告诉我,以后我改。”
    “我不挑,你做的我都爱吃。”明氏笑道。
    孟映棠更不好意思了。
    她总有一种被明氏调戏的感觉……
    明氏看着一旁她已经做好的那些菜,心里骂徐渡野不知好歹。
    这么好的娘子,哪里还能找到!
    不行,她必须得让那小兔崽子回来吃细糠。
    千万别给她在外面被人带坏,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在一处厮混。
    明氏看着孟映棠窈窕的身材和乖顺的模样,忽然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第8章 秘密
    “映棠,我忽然想起来,今日忘了买酒。你知道梦华酒铺吗?”
    孟映棠点点头。
    那酒铺主打一个“酒香不怕巷子深”,说是在镇上,其实都快到另一个村子里了。
    不过他们家有最好的梨花白。
    “去,买两壶梨花白回来,我给你拿银子去。”
    孟映棠点头答应。
    虽然路有点远,但是也不算什么。
    被林家那些人磋磨的,她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明氏塞了一角银子给她,“拿着,回头遇到什么好吃的零嘴,也买回来。剩下的钱,留给你当零花钱。”
    零嘴?零花钱?
    这些对孟映棠来说太过陌生。
    她忍住落泪的冲动低声道:“多谢祖母。”
    “去吧,哎呀,你头上太素净了。等着,祖母给你拿根银簪子去。”
    虽然孟映棠拒绝,却还是被明氏硬往头上插了一根银簪。
    “那些金的,等以后让渡野给你再置办。”
    孟映棠知道拒绝也没有用,红着脸出去了。
    她隐隐感觉,徐家的日子过得,比表面看起来宽裕。
    外面的人都说,徐渡野把家里所有的银子都拿出去吃喝嫖赌,应该是有夸张的成分在。
    明氏把孟映棠送出门,站在门口伸长脖子看,一直到她身影消失,才走到对门包子铺。
    她从荷包里掏出一把糖给包子铺老板的孙子小豆子,“帮嬢嬢跑一趟,去白云间告诉你渡野哥哥,就说家里起火了。”
    那臭小子,肯定在白云间窝着呢!
    白云间是镇上最大的勾栏。
    一层是赌场;二层是酒肆,有唱曲的姑娘吹拉弹唱陪酒;三层说是客栈,其实就是半个私窠子——在二楼相中的姑娘,可以带到三楼开个房间去睡。
    徐渡野是那里的常客,和他狐朋狗友都在那里聚会。
    小豆子八九岁,却因为混迹市井的原因,也懂了很多。
    “那要是渡野哥哥正同女人睡觉呢?他不得打我啊!”
    “放屁!小兔崽子不学好!你渡野哥哥现在是有媳妇的人了!可不能胡说八道,坏他名声了。”
    小豆子拿着糖一溜烟地跑出去,“那红袖姐姐要哭喽。”
    “小兔崽子,把我的糖给我拿回来!”明氏气得直骂人。
    片刻后,她一边叹气一边往家里走。
    从前徐渡野说不娶妻,她以为他还小,没生出那种心思,倒也不着急。
    酒肆里那些女人,孙子看不上。
    她自己的孙子,自己不了解吗?
    可是最近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个红袖,和那些妖妖娆娆的女子不同,她有些出淤泥而不染的意思,很是清高骄傲,却偏偏对徐渡野另眼相看。
    明氏就有些慌张。
    她不想徐渡野找个不知根底的女人。
    不是她不开明,而是儿子当年的惨痛教训,至今是她心中难解的痛。
    她不希望孙子重蹈覆辙。
    正在这时候,她听说了一些事情,今日孙子又恰好救了孟映棠……
    这不是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了吗?
    于是明氏当机立断,去替孙子求娶孟映棠。
    她对孟映棠,可太了解了。
    这个姑娘,就算是二嫁,也不容错过,错过了要拍大腿的。
    还是那句话,孙子是她一手带大的。
    他是什么样的锅,该配个什么样的盖儿,没有谁比她更清楚。
    这个傻小子,现在不知道映棠的好处,日后慢慢自然会晓得。
    不过她怕自己等太久,所以现在就得争分夺秒地撮合二人。
    想到这里,明氏回家后,就用火钩子把灶台地下熊熊燃烧的柴火勾出来一些,划拉到地上,然后往上浇了一点水。
    瞬时有浓烟冒出来。
    好好好。
    明氏再接再厉,等火苗又燃起来一些后,如法炮制,很快院子里就浓烟滚滚……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孟映棠回来得更早。
    因为她去的路上遇到了之前认识的人赶着车,带了她一程……
    孟映棠看家里着火,喊着“祖母”就冲进去。
    结果她满心慌张,在看到明氏淡定站在一旁用扇子扇出更多烟的时候,变成了懵懂。
    明氏看见她,有短暂的不自然,随后就淡定地睁眼说瞎话。
    “没什么,我打算热一热烤鸭。”
    孟映棠看着还在灶台上放着的烤鸭,半晌后才道:“祖母,似乎隔得有点远,这样不好热……要不我给您端过来热?”
    “也行吧,那你端过来。”
    “还有就是,非得在院子当中热吗?我拿到灶台那边,我来热行吗?”孟映棠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真的担心明氏把这院子点着了。
    刚才真是吓死她了。
    “我就知道,肯定是您在家里捣鬼。”徐渡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抱胸靠在照壁边上,懒洋洋地道。
    目光里一片了然。
    他突然出声,孟映棠被吓了一大跳。
    随后她就忍不住往明氏身后缩。
    她害怕徐渡野直接一脚把她踹出门去。
    她虽然不想赖在这里讨人嫌弃,但是她实在也是无家可归了。
    “放屁,我捣什么鬼?”明氏被戳穿也不服气,“我在家里给你这小兔崽子做饭吃呢!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这么晚才回来,要是真的家里起火,这会儿你直接回来捡我骨灰合适。”
    “您说什么呢!”徐渡野皱眉,“我不爱听那些。”
    “你爱听什么?我说给你听,你今儿老老实实在家里吃顿饭。”明氏道,“我告诉你,映棠进了门,就是你媳妇。你给我好好待她,否则看我饶不饶你。”
    “我不要,我说过了我不要。”徐渡野抬头看天,一脸桀骜。
    “我给你算过了,她和你真合适……”明氏苦口婆心。
    徐渡野却翻白眼,“您那算命功夫,骗骗别人得了,自己人就别骗了。”
    “放……胡说八道!”明氏看了一眼孟映棠,“我不跟你扯。你媳妇做了这么多菜,洗手吃饭。”
    “我不吃了,我还有事。”
    “你今日敢出这个门……”
    “就别回来了。”徐渡野一边往外走一边学明氏的口吻,脚底生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