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春风[破镜重圆]

第50章


    等她转身,易姚冲陈时序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陈时序接受讯号,也跟着笑了笑。
    *
    晚上,易姚住回了老宅,接下来的一周内,几乎每天她都和陈时序厮混在一起,从早到晚,无休无止。阵地不单单只满足于床上,偶尔在门板上,在浴室,在沙发,在任何无人窥见的角落,随时随地,肆无忌惮,甚至可以在薄纱轻笼的窗台,在直白露骨的镜前。
    易姚甚至会在陈时序攀顶时故意压尖嗓音,对着他的耳边吐息挑逗,“哥哥,我这样会不会把你榨干啊?”
    有时,陈时序会反思,他从小冷静克制,对任何事或物都保持着应有尺度和分寸,绝不沉溺其中,唯有在对易姚的索取上,无论是身体还是感情,分毫不能自持。
    她就像一条冰凉的小青蛇,紧紧地纠缠,一点一点,慢慢的,将他所有理智和欲望一并吞没。
    她动情时,眼眸中全是浸润的水,说的话大胆又撩拨,让陈时序一度怀疑,她好像非他不可。可转头他去了北城,他就变成了被动的那一个,他的电话她想接就接,不想接就不接,事后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解释没看到。
    到底哪个才是易姚?
    也或许哪个都是。
    但无妨,如果爱情的天平终将失衡,他身为男人,完全可以兜住她,只要她认定的是自己,多一些,少一些又有什么区别。
    隔天,陈时序的假期就要到期,易姚依偎在他怀里,拿手机看视频,眼神专注得似乎要钻进屏幕,爆笑场景更是开怀大笑,无忧无虑得像把催债的事抛之脑后。
    易姚看得正投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凌空而下,将屏幕熄灭,转而将手机放置一旁。
    “干嘛?”易姚不解,语气幽怨:“我才看一半。”
    陈时序垂着眼眸,平静扫视,适时地提醒她:“我明天要走了。”
    易姚唇角微动,把零食搁在床头,拍拍手勾住他的脖子。
    “那你记得早点回来哦。”她挺身亲在他的唇角:“我要不要拍点性感照给你解馋?”
    “不用。”陈时序掐着她的后颈,迫使她微微抬头:“需要我会来找你。”
    易姚一顿,想起当初那番关于‘包养’的对话,立刻情景带入,嗲声嗲气地扮演起来:“陈总,人家会想你的,我最近缺个包包,差不多这个数字。”
    她随意比划了几根手指。
    陈时序被她做作的语气和表情成功逗笑,半晌,眼睫微敛,目光转而深邃异常。易姚眼睁睁看着他从床边摸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有二十万,先拿去还钱。”
    易姚愣住:“你说什么?”
    陈时序提了口气,淡声道:“卡里有二十万,先把钱还了,不然我不放心。”
    易姚静默两秒,不确定地歪着脑袋问:“陈时序,你入戏啦?”
    “哪儿来的钱?”
    陈时序的表情在她目光追寻下逐渐深刻,清俊的五官淡然无声,他只是沉默,再沉默。
    某些不好的念头在脑中破土而出,易姚笑容僵滞,语气冷峻疏淡。
    “陈时序,你哪儿来的钱?”
    陈时序:“你不用管。”
    易姚颦蹙起眉,小心试探:“问你爸要的?”
    兼职?奖学金?
    二十万,任何借口都显得单薄可笑,陈时序不再隐瞒,应声道:“嗯。”
    “条件呢?”
    他会那么好心,轻轻松松给你二十万?
    陈时序不自觉滚动喉结,避重就轻道:“儿子跟父亲要点钱,很正常,况且他不缺。”
    “你是不是......答应他什么了?陈时序?”
    见他许久不应,易姚干脆把话挑开:“你不会答应他不改姓了吧?”
    “我不要。”一股无名火蹿至心头,易姚把卡塞回他手里:“快去还给他,就说一分钱没动,你说的那些话不作数。”
    “快呀!”
    此刻的陈时序仿佛就是横在她面前的一座沉默大山,一声不吭,纹丝不动,安静地等她发泄。
    “陈时序,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易姚抱着手臂,有意与他保持距离:“是不是充当一个拯救者能让人念念不忘?从此以后好拿捏我,让我对你死心塌地?”
    陈时序冰凉晦涩的一双眼眸怔怔地定在她脸上,他不明白她为什么总是曲解他的好意。决定借钱的那晚,他坐在陈京延那套小洋房对面的马路牙子上,抽了一晚上的烟,几次三番犹豫徘徊,他不甘心放弃改姓,又怕雨巷这群土匪对易姚图谋不轨。无数次打开关闭打车软件,为了谁?难道不是为了她吗?
    陈时序:“说完了?”
    易姚沉着脸,鼻息粗重。
    陈时序拧着眉,刻薄的冷言冷语他能脱口而出一箩筐,但他不忍心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她争,只好默默地泄了口气。
    “说完了就去把钱还了。”
    木已成舟,钱是还不回去了,没必要再为此争得头破血流。
    易姚仿佛又一次看到那颗鲜活的、柔软的心脏在跳动,它毫无保留地袒露在她面前,她又怎么忍心再用去尖锐的字眼伤害它。易姚后悔又心疼,一把扑进他怀中,轻声道:“陈时序,我还不起的。”
    我还不起的,这钱我还不起,情也还不起。
    他吻了她的额发:“我从没想过让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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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锁]作者有话要说内容存在问题,暂时锁定
    第34章 野火
    人并非长情的动物, 见异思迁才是本能。
    这是易姚上大学时,室友百灵每次分手后都要重申的定论。而百灵每次都和同一个人纠缠,那人易姚见过, 长相一般, 谈不上周正,身高一般,不到一米七五, 谈吐一般, 时不时总要冒出几句雷人的发言。就是这样一个人竟能把‘见异思迁是本能’奉为信条的大美女拿捏得毫无招架之力。
    或许就像别人说的那样,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劫。一段感情若能在争吵和折磨中旷日持久,那必然是缘分还未殆尽, 等到了某个节点, 可能是一次冷战,一次争吵, 也或许是一句微不足道的气话。两个人就走到了尽头。从此大路朝天, 各走一边,即便是再小的城市, 缘分尽了, 连见面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易姚坐在前台的高脚凳上, 支手托腮, 注视着笔筒里的烫伤膏, 没来由地思忖,她跟陈时序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是怎么突然走完的。
    “你最近不对。”店长瞧她又在发呆,耐人寻味地笑笑:“怎么啦?跟老公吵架了?”
    开店这几个月,周励隔三差五就要过来宣示主权,易姚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像只大型犬,尾巴一摇绕着易姚屁颠屁颠地打转。店员都看在眼里,知道老板和老板娘这一对养眼的璧人感情甚笃。每每店员挤眉弄眼地起哄,周励都会咧着嘴痞痞一笑,心情大好地点奶茶,买零食,所以大伙儿都盼着他过来刷纯在感。
    她和周励的情况,易姚从未对外谈起,一是懒得解释,二是不愿让粥粥承受异样的目光。
    易姚回过神,视线从烫伤膏上掠过,轻描淡写:“没。”
    说曹操,曹操到。
    周老板西装革履派头十足地出现在店门口。易姚扫了他一眼,他脸上没什么情绪,眉宇间有细微的褶皱,在进门的刹那迅速平展。
    “励哥!”粥粥喜出望外,从凳子上跳下来,兴高采烈地蹦跶到周励面前伸出臂膀求抱。周励弯下腰,单手一揽把孩子稳稳托起。
    “有没有想我?”
    “嗯。”
    一家三口的温馨时刻,店长识趣地抽身,做闭店前的最后检查。
    周励抱着孩子走上前,用手敲打易姚面前的账本,待她抬头,他挑起眉尾,深情又缓慢地打量。
    “几点了?一天到晚耗在店里,不累吗?”
    “还行。”易姚收拾桌面的纸质台账和零零碎碎的小物件,抬眸询问:“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周励掐了掐小家伙的肉脸,没脸没皮地说:“想你们了呗。”
    “我听阿桂说,你们公司新来一个姑娘,为人踏实能干,对你很上心。”易姚瞟他一眼,注意到他平淡的神色,“不考虑一下吗?”
    “考虑什么?”
    “还能考虑什么?”易姚不想把话挑明,“你年纪又不小了。”
    周励沉下脸,眸光暗淡:“你是不是忘了,我结婚了。”
    易姚抿唇,不再看他,“那就去离婚。”
    周励定在她脸上的目光微微一敛,淡声道:“行。”
    易姚动作一滞,掀起眼皮,怀疑自己听错了,直到他发懒又无所谓地耸肩:“你要真看不上我,咱们就找个时间去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