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春风[破镜重圆]

第31章


    两人举止暧昧,却相互较劲。
    “我要听你说。”我要听你辩解,说那些张口就来的鬼话。
    易姚缓了口气,不经意四下张望,像在酝酿更毒更刺耳的字眼,好让他为今天的所作所为懊悔。
    她笑了笑,纤柔的手搭在他的肩头,语气柔中带刺。
    “时序哥哥,你想听哪个版本?是想听我来你家串门,好死不死正好身体不适,又正好被蒋姨强行逼着爬上你的床。还是想听我处心积虑选了个你回家的日子,借口病痛非要来你房间,跟你演一出机缘巧合。”
    “嗯?爱听后者?”
    陈时序咬着牙,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地看她挑衅。
    瞧他缄默不语,易姚直接从他手里抢走手机,趁他不备,大步走向门口。
    看着那迫不及待逃离的背影,陈时序忽然眉心一拧,心里的怨念像开了闸的洪水,翻江倒海。凭什么她能轻描淡写地把那段感情叫‘破事’?凭什么她能云淡风轻、满不在乎?又凭什么,她拍拍屁股就能走人,结婚生子,只留他一个人在原地打转?
    陈时序豁然起身,夺门而出。
    易姚走得急,刚下楼梯,腿脚就软了下来,只好扶着扶梯放慢脚步。
    蒋丽见她,急忙从沙发上起身:“怎么起来了?好点没?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煮点吃的。小序没在房间吗?”
    易姚张了张嘴,还未开口,只觉腰部被一股强力禁锢,天旋地转间,已被陈时序单手抱起。
    蒋丽愣怔一瞬,连忙喊他:“小序你干嘛!”
    “陈时序!”易姚手脚并用一通挣扎,丝毫抵抗不了陈时序压倒性的蛮力。
    蒋丽见状立刻追上楼,陈时序直接将人抱进房间,大门一关,一锁,速度之快,不容反应。
    “小序!小序!你开门啊!怎么回事儿?”
    易姚来不及反应,人已经被按在床上。
    呵,又是这一出!
    易姚根本不带怕的。
    “怎么?想强/奸啊?”
    陈时序双手撑在她身侧,气息不平,低头俯视,戏谑的口吻不加掩饰。
    “我想起来了,周励那天说你们玩得开,花样多,怕到时候我听着尴尬。也不用到时候了,今天就试试,我看能有多尴尬。”
    周励王八蛋!
    易姚直视他愤恨的眼睛,不躲不闪,语 气轻佻。
    “我算是明白了,陈时序,原来你还是忘不掉我。整那么大一出动静就是为了睡我。怎么?顾青姐不配合你吗?还是嫌她这种知识分子太克制了,叫得不够骚,不够浪,没我娇嗔动听?还是嫌弃她姿势不够多,不够主动?是不是想缅怀放纵一下,把你骨子里的野性释放出来?”
    陈时序撑在床上的手不自觉攥紧。
    “实话告诉你吧!跟你那点破事比,我跟周励的才叫回事儿,你床上那套根本就是小儿科!有空我就拍个片子,把我跟周励床上的事全拍下来存好,发给你好好鉴赏。你要觉得顾青没趣,就用它来泄欲。”
    “要吗?”
    门外的声音没停,源源不断,听不真切,只依稀辨别出除了蒋丽的还有周励的,可陈时序全然不顾。
    易姚勾着唇角,哼笑里夹带冷意,抬眼皆是懒怠:“陈律师,你想当第三者想疯了?我一个连装修款都要不回来的家庭妇女,你不是不惦记吗?怎么?是顾青太端庄,显得你没存在感?还是周励把我护得太好,让你眼馋了?我倒是不介意在外头多个人,反正多你一个不多。就是不知道陈大律师愿不愿意做小?往后见了周励,可得乖乖躲远点,别让他看着你这副上赶着的样子,丢了你大律师的体面。”
    她语气轻得像羽毛,却句句往人心口扎:“哦对了,还有个事忘了问,你现在这副模样,顾青知道了会不会嫌你掉价?蒋姨要是晓得你盯着别人的媳妇不放,又该怎么说你这个‘懂事’的晚辈?”
    陈时序就这样安静地听她挑衅,叫嚣,字字诛心,目光一寸一寸暗淡,不再怨恨,愤怒,也没了之前的紧绷,淡漠到了极致。
    陈时序,别上当。别被她激怒。
    放狠话是她与生俱来的本事。
    他面色如常,屏息凝神,平静地睥睨她,眼神里没半点波澜,却带着股沉劲似乎要把她盯穿。仿佛要透过她所有的尖刻,看清她藏在狠话背后的些微脆弱。
    “陈时序!给老子开门!”
    房门被一脚一脚猛踹踹,夹杂着蒋丽惶恐的尖叫。
    “继续啊?还有没有更歹毒的话?一次性说完。”
    有吗?没了。
    倒也不是真没了,往日朝夕相处,点点滴滴,任何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能被拉出来编排,把他骂得体无完肤。但是,有用吗?他不喜不悲,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恼怒一阵即刻恢复镇定。留她一个人回味这自毁又歹毒的字眼。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不好受,她何尝好过。
    不对,还有一句。
    易姚狠狠瞪他:“陈时序,我恨你,恨死你了!”
    第22章 野火
    话音落下, 他掐住她的下巴,野蛮的力道迫使她仰头,没给她半点躲闪的余地。胸膛死死抵着她的双肩, 将她整个人牢牢禁锢。
    易姚手抵在他胸口推搡, 却只觉他肌肉绷得像硬石,丝毫撼不动。腿往后缩,膝盖又被他膝盖牢牢顶住, 连唯一退路都被封死。下一秒, 他的唇齿带着蛮力压下来,舌尖毫不留情地撬开她的牙关,将她所有没说出口的狠话都堵在嘴里。
    说啊, 继续说, 说你恨我!
    把顾青和蒋丽搬出来威胁我。
    继续说你跟周励那点事啊!
    你不是很能吗?
    怎么不说了?
    嗯?
    易姚感觉要被碾碎了,疯子!要弄死我吗?她呼吸不畅, 几乎要闷死在这里。但她也不是吃素的, 她不再徒劳地推他,趁着他舌尖再次探进来的瞬间, 狠狠咬去!不是不痛不痒的警告, 是发了狠地咬, 像要把这些年憋的委屈、狼狈, 就着这一口咬进他血肉里。
    嘴里弥漫着腥甜的血腥味, 陈时序吃痛瞬间松开。
    随着一声爆裂的响动,房门被一脚踢开。周励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脚,陈时序避闪不及,身体重重砸在墙上。
    周励小心翼翼去扶易姚:“怎么样?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易姚埋着头,声音很轻:“没有。阿励,我要回家。”
    “好。”周励将她打横抱起, 头也不回地离开。
    蒋丽走到陈时序面前,失望中掺杂些许不可置信:“你刚刚在做什么?你在犯罪你知道吗?”
    “你为什么要这样?”
    陈时序只觉得头疼欲裂,他疲惫地扶了扶额,敛眸淡笑。
    “您别管了,就当我一时冲动,没把持住。”
    怕她担心,陈时序又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保证:“您放心吧,没有下次了。”
    易姚累了,很累很累,像打了一场旷日持久的仗,打到最后,两败俱伤。起初以为这场战争来的莫名其妙,之后想想却不尽然,是积攒了多年的怨气和不甘,一触即发,把所有情绪化作利刃捅向对方。
    她骄傲地想着,不对,她没输,起码士气上没有落后。
    周励将她抱上车,系好安全带,自己回到主驾,点火,引擎声轰鸣隔着玻璃闷闷地传到车内。广播停留在卖车频道,主持人音色醇厚,听得人昏昏欲睡。
    易姚缩着腿,歪靠在车窗上。
    周励今晚在附近应酬,从下午开始就断断续续给她电话,没别的事,单纯犯贱想听听她声音。以往她都爱接不接,所以前两次被挂断就没留心,第三四次被秒挂时他就开始起疑心了,直到最后关机。
    他给火锅店打了电话,店长说她在老宅,他便赶去老宅找,老宅没人。正巧听到隔壁的动静,几乎是本能,他冲进了陈时序的家。
    好嘛,好一出大戏。
    他低头吐了口浊气,心有余悸。
    周励偏头看她,语气柔软又带着点埋怨:“好端端的,去他家干嘛?”
    易姚缩着身子背对他,不想说话。
    周励苦笑:“我就说他还惦记你。”
    他轻拽她的胳膊,“转过来我看看,有没有伤着哪儿?”
    易姚疲于纠缠,不想动,只稍稍抬起手,示意他别闹。
    嫉妒,不甘,害怕,或是别的什么情绪在作祟,周励感到不耐,不依不饶地揪着她,硬是将她扯过来。
    “我看看。”
    某个瞬间,他的表情滞住。
    她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