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看,少男少女登对得刺眼。
易姚硬着头皮走上前,刚想把果盘放下,却发现桌上居然摆着一盘一模一样的。
......
她脸不红心不跳,鬼话张口就来:“蒋姨说你最近胃口好,怕你们不够吃,让我再拿一份。”
视线在她脸上逗留一瞬,陈时序瞥向桌上满满当当的水果盘,没戳穿她,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就没再理会。
易姚原地愣怔。
见她还没走,陈时序又问:“还有事吗?”
她咬了咬唇,余光留意着边上的李彤,对方看陈时序的眼神明目张胆又不清不白。
“没了。”
“麻烦走的时候把门带上。”
易姚暗暗握紧拳头,留下一句“好”,走出门,‘砰’的一声,倏然拉上房门。声音之大,地面为之一震,地动山摇。
陈时序把竞赛组的名单拟好给李彤,起身去拉窗帘,目光留意着空旷的街道。
李彤将名单放进书包夹层,同他一起站在窗口,费尽心思找话题。
“刚才那个是谁啊,邻居吗?你们看起来很熟。”
他扭头看她一眼,舒展的眉宇间透着几分疏淡,语气仍旧很平。
“女朋友。”
“什么?”李彤难以置信地讪笑:“女性朋友?”
“班长不理解‘女朋友’的意思吗?”陈时序盯着对门的出入口,神情淡漠,“我跟女性朋友可不会随便牵手拥抱。”
李彤震惊片刻,迅速恢复理智:“但是你们刚才好像并不是很愉快。”
“闹脾气,很正常。”
“是不是我最近追你追得太紧了?你觉得不堪其扰,所以随便找个人出来做戏,想让我知难而退?”她根本不信这套说辞。高中三年,从没见他对谁有特殊,她宁愿相信他性取向有问题,也不愿接受凭空冒出个女朋友。
青石板路安静清幽,易姚应该没被气走。陈时序稍稍松了口气,转身整理书桌。
“你想多了,你还不至于让我找人演戏。”
“陈时序。”李彤干笑两声,“没必要把话说得那么绝吧,好歹我们同学一场。”
陈时序收好纸笔,默默扯了扯唇,没再言语。
李彤半信半疑,仍不罢休:“那你说你喜欢她什么?”
陈时序不假思索:“漂亮。”
“......”
敷衍至极的借口,还好没信他的鬼话。
李彤冷笑道:“是不是太肤浅了?”
陈时序眼眸微滞,静默数秒,似回忆,似寻思。
“是很肤浅,我只对她有感觉。”
李彤忍着刀绞般的心痛,打破砂锅问到底:“什么感觉?”
陈时序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男人对女人的感觉。”
李彤皮笑肉不笑地牵动唇角,试图纠正他:“你这个年纪,就知道男人对女人的感觉了?那你告诉我,男人对女人是什么感觉。”
陈时序垂下眼眸,喉结快速滚动:“是冲动。”
牵手的冲动,拥抱的冲动,亲吻的冲动,做/爱的冲动。
是无数个梦里辗转的冲动,是睁眼闭眼不受控去想象的冲动,是每次触碰和亲吻都会起反应的冲动。
李彤没有自取其辱往下问,陈时序也没留客,送她下楼。他拉开房门,忽然看到易姚坐在往下两阶的楼梯上,像只蜷缩在角落的流浪狗,什么都不做,就孤零零地干坐着。听到开门声才可怜巴巴地回头望。
陈时序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却没有表露什么,瞥了她一眼,径直下楼。李彤心里难过,顾不得礼数,没跟蒋丽打招呼便匆匆离去。
陈时序上楼时,楼梯上空空如也。推门进屋,发现易姚正不声不响地盘腿坐在地上,装模作样地看起书来。
见他进门,某人眼巴巴地抬头看,眨了眨杏眼,似山间小鹿,灵动而清澈。
陈时序面无表情的从她身边走过,刚经过,手指被轻轻一拽,他猝然站定,沉郁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
见他没拒绝,易姚壮着胆,手慢慢向上攀,直至握紧他整只手掌,稍稍往下施力。
“我错了。”
陈时序站定不动。
“时序哥哥,我错了。”
陈时序无动于衷,可在心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在崩塌,是这些天被她冷言冷语刺激而垒筑的心墙,自以为铜墙铁壁坚不可摧,却只因她娇滴滴一句“时序哥哥”就瞬间轰塌。
“时序哥哥,别生气了,行吗?”
陈时序到底是心软了,一刻都不想再装,恨不得直接把她搂在怀里揉,用力地揉,把她当初张牙舞爪的气势揉碎,把她伶牙俐齿的嘴亲烂。他半蹲下来,瘦削的脸庞棱角分明,眉间是隐而不显的纵容。
“你怎么会错呢,你那么厉害?”
说完,他托着她的后颈吻了下来,蜻蜓点水般温柔一触就分开。
易姚意犹未尽地咬了咬唇,感叹他手段了得,若有似无地亲了亲,点到即止,活脱脱的勾引。
“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
陈时序半跪在地上,用手温柔地抚过她的唇角,一下一下,等她把话说完。
“可是我......”
“姚姚?姚姚?吃饭啦!”
是蒋丽的声音。
易姚张了张嘴刚要回应,陈时序缓缓地摇了下头,轻声道:“你说你的。”
“我接受不了你骗我,在我妈最脆弱的时候,我们勾勾搭搭很不像话。”
她小嘴不停,嘟嘟囔囔,又委屈万分。
陈时序顺着意思点了点头,像是认同,目光从容地逡巡着她的五官,漂亮的眉眼,挺翘的鼻子,最后落到她粉润的唇上。他托着她的脑袋忽然吻了下去,是深深的吻,攻城略地,霸道地占据所有空气。这个吻太突然,易姚毫无防备,闭上眼瞬间沦陷在缠绵的缱绻里。
楼下,蒋丽的呼喊声没停。
“小序,姚姚在你房间吗?”
陈时序亲了片刻,松开她,沉醉而迷离的目光依旧逗留在她脸上。
“不在。”
说完,不给易姚反应的时间,低下头一点点吮吸她的唇瓣。
“她的鞋还在下面呢,你在上楼找找看。”
他离开她的唇,重重地“嗯”了声。
两人气息凌乱,易姚趁着他松懈的空当追问:“你明明知道我妈在医院,为什么还要跟我调情?这样做不觉得过分吗?”
她语气不重,分明是嗔怪的意思。
“抱歉,一时没忍住。”
一时没忍住,就像现在这样,如果可以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按在床上,做最下|流无|耻的事。
易姚登时脸红心跳,陈时序平时闷闷的,骚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反而搅得人心神不宁。
“你说话怎么这样?”
陈时序失笑:“怎样?”
易姚形容不出来,琢磨出个最接近的词:“不害臊。”
“还有更不害臊的,你要听吗?”说完,低头在她耳边低语,易姚的脸唰地一下红透像烧开的炉子,烫得不像话。
易姚定定地回应他温柔目光,带着点天真的困惑:“陈时序,你怎么那么不要脸?”
“嗯。”陈时序大方承认:“以后有的是不要脸的话,慢慢说给你听。”
“哦。”她毫不扭捏:“反正我也不是腼腆的人,而且......”
而且你那些露骨的言语,我不排斥,甚至甘之如饴。
他留恋地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松开她,帮她整理凌乱不堪的头发和衣服。最后用指腹抹掉她嘴边的湿润,含笑说:“去吃饭吧。”
易姚略有迟疑:“可是刚刚......”
陈时序看出她的顾虑,温声道:“别紧张,就说你睡着了。”
第19章 野火
陈时序合上书, 闭上眼轻揉太阳穴。
今天是周六,恰逢一个大案子结束,他给自己一天时间犯懒, 计划看看书, 看看电影,享受为数不多的闲暇。可惜,神经紧绷惯了, 一旦松懈下来, 脑子里转的却还是工作,仿佛是刻进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天生劳碌命。
楼下的水流声不知何时停了。陈时序看了眼时间,将近八点, 巷口那家小超市该开门了。他打算换身衣服出门, 打开衣柜,左右一扫, 清一色的衬衫西装, 颜色不是黑就是白,单调死板。这才恍然发觉, 近两年自己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按部就班, 死气沉沉, 除了工作, 还是工作。
他换上黑色衬衫和西裤,随手理了理头发,镜子前的男人高大挺拔、冷峻干练。
收拾妥当,下楼买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