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姑道:“其实就是蛋糕胚子做成了桃花的样子罢了,味儿还是原来的味儿,就是为了过年走亲戚串门送着好看。”
五娘笑道:“你们这瑞香斋的点心,如今可是名声在外,把那些老字号都顶了。”
瑞姑:“香儿说你们黄金屋干的这么红火,我们瑞香斋也不能落了后,正跟我商量着扩建后面点心作坊的事儿,现如今不光清水镇,祁州城的也都来订了,今儿伙计都没放假呢,我把他们分成两班儿,白天夜里倒着班儿干,才能把接的单子都做出来,先头还不觉得作坊小,这单子一多可就跟不上趟儿了,不光扩建作坊,还得招伙计,过了年就得忙活上了,祁州城那边的订单越来越多,往后需得有专人送才行,好在现在外面的路修好了,不然便订了也送不过来。”
五娘道:“就算路修好了,天天送麻烦不说,送过去怎么也不如现做的好,既然都打算盖作坊招伙计了,不如干脆在祁州城开个分店,我记得香儿姐姐的婆家不就在祁州城吗,若你们瑞香斋在祁州城开了分店,香儿姐姐也算衣锦还乡了。”
五娘话音刚落,香儿就掀了帘子进来道:“少爷说的是,咱们就在祁州城开个分店,不光开,还要开个最气派的,我倒是要那孙家人看看,我云香儿是不是方人的丧门星,明儿我就去祁州城找铺面。”
瑞姑:“你这怎么说风就是雨的,明儿是大年二十九,那祁州的牙行人家不过年啊,怎么也得初八后见了,更何况,这开分店可不是小事儿,怎么也得商量商量,哪能说开就开呢。”
香儿:“那咱们现在就去商量。”说着不由分说把瑞姑拖走了。
叶叔摇头:“可真是个急脾气。”
五娘倒是能理解,香儿急的只怕不是开分店,而是想扬眉吐气,这成功的路上要是没有打脸,可是少了太多乐趣。
随喜儿娘道:“就该急,我要是眼睛好使,我也去帮她们,我们女人干点儿事可不易呢,干成了更难。”
五娘看了看随喜儿娘的眼睛:“婶子这眼睛倒是怎么坏的?是看不清还是看不见?”
随喜儿娘:“那时候夜里贪着做针线,熬坏眼,一开始就是看东西模糊,后来就愈发看不清了,刚来清水镇那会儿眼前都是黑的,喜儿带着我去青云堂瞧了大夫,也吃了药,倒是见了好,能看见点儿影儿了。”
五娘点头:“既然有用,便得继续吃,千万别断了,等过几天,让随喜儿带您去青云观找老道儿瞧瞧。”
随喜儿娘忙道:“我这病又不打紧,说不得慢慢就好了,可不敢劳动老神仙。”
五娘:“真要是神仙就好了,说不准吹口气您这眼睛就亮堂了,可惜老道儿不是神仙,他就是大夫,医者父母心,若是能给您治好了眼睛也是老道的功德。”
这边说着,随喜儿跟来顺儿进来了,五娘见随喜儿洗澡换了衣裳,又是个精神小伙儿了,笑道:“这才像我黄金屋的大掌柜吗。”
随喜儿嘿嘿笑,叶掌柜没好气的道:“就知道笑,还不去倒茶,你师母被香儿拉走了,我们这儿连个伺候茶水的都没了。”
随喜儿:“师母不在,不还有徒弟吗,我跟顺儿伺候少爷跟师傅。”
叶掌柜:“快去。”两人嘻嘻哈哈出去不一会儿端了茶上来。
上了茶两个小子却不动劲儿,叶掌柜瞪他们:“昨儿折腾了一宿,还不赶紧补觉去,明儿一早就得去送年礼了。”
两个小子彼此看了一眼,忽然大声道:“随喜儿来顺儿给少爷拜年了,祝少爷学业有成,财源滚滚。”这两人肯定是商量好的,说的词儿都一样,说完便齐齐伸出手来要红包。
随喜儿娘忙数落儿子:“多大的人了,还找少爷要红包。”
随喜儿嘿嘿笑:“娘,多大了,我俩也是黄金屋的伙计。”
五娘从书包里拿出最后的两个荷包丢给他们:“你们俩小子是猜着我有几个红包了是不是,最后两个,拿去吧,别人再要可没了。”两人高高兴兴的接了过去。
正说着小六儿回来了,随喜儿娘知道他们有正事说,便回自己屋去了。
随喜儿娘一走,叶掌柜便问小六儿:“如何?”
小六儿灌了一碗茶下去才道:“没什么事儿,那吴知县就是为了卖少爷的好,才让咱们去听审,审那方老头儿的时候,还给了我个座呢。”
五娘:“不说方墨去敲鸣冤鼓了吗。”
小六儿:“就因为他敲了鸣冤鼓,吴知县才一早升堂,今儿咱们这位吴知县可真是青天大老爷,不光让衙差把大门敞着,还让外面的百姓进来一块儿听审,方老头儿一开始还一言不发,也不认罪,方家少爷也是一个劲儿嚷嚷是少爷您为了报复故意陷害他爹,继而弄垮方家。”
叶掌柜:“笑话,五郎报复他们什么?”
小六儿:“就是说吗,吴知县也是这么问的,方家少爷便提起了当初咱们黄金屋那场大火。”
五娘:“他真在县衙大堂提这件事儿了?”
小六儿点头:“提是提了,不过就提了一个头儿,吴知县就怒了,说他胡言乱语搅扰正常审案,让左右拖下去打板子。”
五娘冷笑:“他这是找死。”
小六儿:“可不是,先头被他老子打的伤还没好利落呢,又挨了一顿,一开始还嗷嗷的叫,吴知县便让堵上嘴打,那板子真是一点儿不含糊,啪啪的落在屁股上,打的血乎流烂直翻白眼,方老头儿一见儿子小命要完,忙着认了罪,画押按下手印,下了大牢,方家少爷也让他家的下人抬了回去,估摸小命够呛,我看吴知县那意思,就是想把他活活打死。”
叶掌柜:“那场火本虽是方老爷主使,还用了罗三儿的人手,打点了吴知县,是万万不能翻出来的,若是翻出来,岂不把罗家跟吴知县自己都扯进去了,堂上可是那么多百姓眼巴巴看着呢,一旦露出什么端倪,一传十十传百,他这个知县的乌纱帽就保不住了,所以,必须得让堵上方家少爷的嘴才成。”
来顺儿:“这么说方家少爷是必死了。”
叶掌柜:“倒也不一定,方家再怎么说也有些底子,就算清水镇的方家书铺封了,还有别处呢,方墨是方家这一辈儿最有希望走仕途的,就算为了以后,方家也得保他,况他毕竟有功名在身,还是书院的学生,今儿在县衙大堂没能把他打死,过后吴知县也不好下手了。”
随喜儿:“他这样的最好别当官,当了官也是鱼肉百姓的贪官儿。”
叶掌柜看向五娘:“上回你不说你们书院有个老夫子还想招他当孙女婿吗,说不准这便是他的一条生路呢。”
五娘:“是朱老夫子,就是原先祁州学堂的那位老山长,叶叔见过的。”
叶掌柜:“是端午赛龙舟,你救得哪位老夫子?”
五娘点头:“就是他,老师亲自去请的,让他在书院任教,虽有些迂腐,却满腹经纶,是个好先生。”
来顺儿:“先生是好先生就是眼光不好,怎么就看上方家的混账了,有事儿没事儿往花楼里钻的,能是什么好东西,还招孙女婿,这老头儿是要上赶着把自己孙女往火坑里送不成。”
第224章 二十八把面发
叶掌柜:“梨香院的幺娘没去?”
小六儿:“审的就是春柳,那老鸨子哪能不在,一早就去了,要不是她,还没那么多看热闹的呢,那些人也真是,为了看热闹,起早贪黑,真不嫌累得慌。”
来顺儿:“他们可是不去看热闹的,他们是去看狐狸精的,平常日子可见不着。”
小六儿:“也是,那幺娘心黑着呢,整个清水镇就数她那梨香院吃花酒最贵。”
叶掌柜哼了一声:“你倒是挺清楚行情的。”
小六儿自知失言忙道:“我,我可没去过梨香院,就是听别人说的。”
叶掌柜:“听谁说的?”
小六儿:“听,听石东家说的,上次您让我去石家送东西,石东家正在家里设宴,留了我喝了一杯,石东家喝的有点儿醉,便在席面上提起清水镇的花楼来,说梨香院最黑,吃花酒不光贵还没意思,真格的没有,净整些没用的诗啊赋的,文绉绉,一个花楼整的跟书院似的。”
五娘一口茶险些喷了,指着小六儿:“这话让要是让杜夫子听见,非得追着你打。”
小六儿:“又不是我说的,杜夫子要打也该打石东家。”
叶掌柜:“这次的事儿,你们都亲眼看见了,要吃一堑长一智,没得一个坑踩两回的,你说你们辛辛苦苦一年到头挣的几个银子,最后都便宜花楼了,冤不冤,找也得找好姑娘,回头我让瑞姑帮你们留意,看看谁家有好女子,咱请了媒人正儿八经上门说媒,娶了家来,不比去花楼强。”
小六儿一听忙道:“那个,我年纪还小呢,再过几年娶媳妇儿也不晚,随喜儿比我大,您先让瑞姑给他找一个吧,也省的他惦记梨香院的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