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听见了

第69章


    只有他一个人。
    “贺嘉名!”
    女孩的呼唤声音越过了山海和四季,人群和冬日,一阵汹涌的风刮卷过,好像吹到了世界的尽头。
    也就是男生这。
    男生的背影一停,白穗子灵活的穿过人挤人,她一边推搡着一边闯破层层薄雾,不稳地一个滑铲停到山峦这。
    “啊!”她的胳膊被有力的大手攥住,她几乎抓住救命稻草拉住他,她呼吸微乱,抬睫直接逼问他:“我的校服呢?”
    他就怕她会追上来,才特地把她丢下早走了。
    贺嘉名轻刮了下眉毛的雪花,也没想瞒着她“装到我书包了,回家我给你洗干净。”
    “不……不行,我不能穿你的校服。”白穗子急得嘴巴磕磕绊绊,说着就要去抢他的书包。
    贺嘉名嘶了声,身子侧过躲开她胡作非为的手:“嫌弃我?”
    “不是!”白穗子迎着他漆黑如星的眼睛,语无伦次的结巴道:“你,你为什么要把你的校服给我穿?你也会冷,我不能让你替我生病对吧。”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她良心上会遭受到道德的谴责,会内疚,会过意不去的。
    “哦。”贺嘉名反倒轻笑一声,毫不畏惧道:“我抗冻。”
    “……”白穗子平静下来:“我认真的,贺嘉名,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为我硬抗下来,你偷偷把你的校服留给我,我会自责,会失眠睡不好觉的。”
    他特有耐心的听完她坦诚的心里话,问了句:“会失眠多久?”
    白穗子想了想,胡扯道:“三天吧。”
    他挑眉:“一直睡不着吗?”
    “嗯。”她绷着小脸撒谎。
    他点点头,满意的不得了:“那你就一直想着我吧。”
    “?”白穗子轻咬下唇,放狠话说:“你这样很没意思。”
    “要不是你追着我聊那么多废话,我早到家了。”贺嘉名摇摇头,索性手抄进裤兜弯腰盯着她,眼尾上扬地说:“妹妹,你脸蛋都冻红了,咱俩谁更没意思?你墨迹什么,让你穿就听话穿上懂吗。”
    她紧抿住唇瓣,这双眼睛黑亮的像是一汪潭水。
    这么楚楚可怜的看着他干嘛?
    他早就心软了。
    “你真是个书呆子。”他叹口气,直接她扯过怀里抱着的棉服,长臂一伸,披到女孩的肩上。
    他低眼,白穗子鼻尖都被冻得晕染上红意,笑了:“我就奇怪了,别人肯定就穿了,就你这么傻,你要是太感动就对我好一点,别总凶我。”
    一朵鹅毛大的雪花落在她睫毛上,牵连着心脏被微微扯动。
    她看着他。
    他慵懒地笑起来,怎么,又想炸毛了?
    几秒后,白穗子也不想在这傻傻挨冻了,她安静地低睫,主动把藏蓝色的棉服穿好,唰一下把拉链提到下巴处:“好吧,你说得对。”
    “哟,终于学乖了。”他说。
    忽地,她细腻冰凉的手反握住他的手腕。
    贺嘉名轻怔,这就主动牵上他手了?
    下一秒,一对粉色手套被放到他的掌心上,他沉默了。
    “等一下,我还有帽子和围巾,你都戴上吧,能保暖。”她擦掉睫毛上的雪花。
    贺嘉名就这么抬眼紧盯着她,她打开书包一件件掏出保暖用品,然后她掏出一个毛绒耳罩晃晃,莞尔一笑:“看~这下你脑袋就不冷了。”
    “都是给我用的?”
    她点头:“嗯!”
    这些玩意他向来没用过,作为一个男生带着本能的抵抗,迟疑问:“都是粉色?”
    白穗子真诚道:“它马上就变成白色的了。”
    “?”
    白穗子的脑袋又灵动的摇晃了,她先朝左边歪,又往右边歪。
    伸出一只手来,手心五根指头张开又平放,任由雪花落下,融化成水,声音清脆动听:“雪呀!有雪。”
    贺嘉名啧了声,佩服起这姑娘的脑回路,也投降认命了。
    毕竟呢,他还真不是个超人,大冬天肯定会冷。
    他慢悠悠戴上耳罩和手套,垂眼就看见掌心有一个小白兔图画在跳舞。
    男生太阳穴轻动,哼哼笑了一声:“这像是女朋友会送的。”
    话一出,两人纷纷愣住。
    白穗子也低眼去瞅,小兔子乖乖在笑,女孩子的款式。
    是有点像。
    贺嘉名先躲开眼,拎起贝雷帽反手戴向她脑袋,谈判道:“帽子我就不带了,太小了。”
    “好,你戴围巾吧。”白穗子也不强迫他。
    贺嘉名不会戴围巾,弄成一大堆毛线缠在脖颈处,他眉心紧蹙起来,刚想问你平时怎么戴的这玩意,都喘不上气。
    “你戴错了。”白穗子梨涡又露出来了,好心问:“我帮你戴吧?”
    贺嘉名哦了声,又费劲把围巾解开递给她。
    女孩不算矮,头顶也仅到他的下巴处,她轻踮起脚尖才能够到他,像是给他加冕一样隆重地戴上围巾。
    也是第一次有姑娘对他做这种亲昵和暧昧的事。
    贺嘉名顺从地低下头,又撩起眼盯着这不通情达理的雪,越下越大,别扭地催道:
    “快点啊。”
    他一靠近,白穗子的气息微微一窒,她和他的脸近在咫尺。
    她手都僵住,分不清是冻的,还是慌的。
    贺嘉名又奇怪看她一眼,对视一秒,两个人又同时移开。
    雪花轻飘飘落在雪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砰砰声。
    白穗子不敢去看他了,认真地又无措地帮他系好围巾,倒退一小步,庆祝说:“好啦。”
    她的目光直勾勾盯着男生耳廓,染上不知名的绯色。
    他不太适应地直起身,捞起被打成结的白色围巾,毛茸茸的像一条白狐尾巴,暖暖的。
    忽然,他的视野中闯进一只小狐狸,她歪着脑袋,弯成月牙的眼睛亮如银曜石,指着他发觉到了神秘的惊喜,笑起来说:“你耳朵红了,贺嘉名。”
    “……”他缄默几秒,凉凉笑一声:“被冻的好吧,你不也红了,难不成你也害羞了?”
    白穗子眨眼说:“我又没说你害羞。”
    他不说话了。
    白穗子又浅浅笑了一下,贺嘉名拧眉看他:“笑什么?”
    “你像个女孩子。”她点评道:“你戴的围巾、手套都是女生的款式。”
    光是想象一下就知道戴上多滑稽,他扯了下唇,大步绕过她:“无聊死了。”
    他又说:
    “快走,一会儿车就来了。”
    她哦了声,心情很不错地蹦一下,跑着又跟上去。
    两人在车站等车时,不少学生都被吸引得频频回头看。
    这全都由于,白穗子也戴着粉色贝雷帽,而贺嘉名戴的围巾等等一看逃不了是女生送的。
    可怜无知的白穗子一时疑惑,被好奇视线审视的不舒服,她像小学生站军姿,偷偷小声问:“为什么有好多人会看我们?”
    贺嘉名又不傻,自然也看出不少人轻笑,还有议论他。
    贺嘉名手抄进衣兜,丝毫没在乎被人当成异类看。
    他怀疑自己心理有些许变态,反倒还乐在其中了。
    女孩仰起脸不解的求助他,男生头微微低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散漫地说出一句很享受的话:
    “可能是,别人觉得我们在谈恋爱?”
    白穗子深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啊了声:“?”
    下一秒,贺嘉名被风雪吹的眼眸微眯,有淡笑,也有像是雄狮看猎物才会露出来的掌控欲和胜券在握,悠闲地补充了一句:
    “比如,误会我是你男朋友。”
    第55章 期末 怎么变得跟私定终身一样了?……
    冬雪漫漫, 男生戴着粉色围巾,身子斜倚着车站旁的路灯。
    每朵飘落的雪花在昏黄的光照下,独有一种时空放慢的错觉感。
    贺嘉名柔软发丝被吹得飞舞起来, 成了天然的背头发型,让人想要狠狠揉一把。
    也露出来额头和凌厉的五官,低垂下的眼睛看着她,这双深情眼荡漾点戏谑。
    让人分不清是认真多点,还是开玩笑多一点。
    不论哪点都不好笑啊, 明明很吓人。
    男朋友?
    风扑向她的脸,她呼吸都像缺氧的鱼儿憋闷一瞬。
    是穿堂风灌入她的心脏, 那是心动的起源。
    她渐渐醒悟过来,两人此刻跟学校偷偷违反校规恋爱的小情侣不一样。
    更像是光明正大的男女朋友。
    一个戴着女款的毛茸茸耳罩,围巾,手套, 一个戴着粉色帽子,还站一块。
    不论是谁看到都会断定两人是情侣。
    “……那就想错了。”她佯装平淡, 声线有意变大了点:“我们可能是兄妹, 你说呢?”
    她还认真地喊了句:“哥。”
    “?”贺嘉名慢一拍才跟上她的思路,气乐了,真够行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