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正朗:“放着就放着,哪天高兴了你就拿出来欣赏。或者你别当育儿嫂了,我早就说过我养你,你呆在家享受生活不好吗?”
季婕没接话,她想收回手,叶正朗握紧了不放,他接着说:“我知道,你想给志远换墓地,没问题,换,钱我负责赚,我发誓,我保证,真的。就像我之前答应你的,婚戒一步到位,我说到做到。”
季婕看着他:“不行的,你工厂才刚刚赚点钱,手里要有周转。志远的事我自己处理……”
叶正朗急着抢话:“什么你自己?这不是你自己的事,这是你跟我的事,是我们夫妻是我们家的事!”
季婕:“……”
叶正朗把她戴着钻戒的手放在唇边,直视她的双眼强调:“季婕,你要知道,我爱你,只爱你,从来都是!我答应你,帮志远换墓地,对你一条心,身心绝不二用!”
他的语气像向上帝忏悔一样虔诚,也有些怕上帝不原谅他的慌张,即使强作掩饰,季婕不知道自己开了哪种天眼,竟然给看出来了。
她淡笑回话:“好吧,你说怎样就怎样。我很困了,要睡。”
“等等等等!”叶正朗仍不松手,抓紧说:“还有一件事,就是拍婚纱照呢,我觉得你说得对,景色是次要的,最重要是主角我们,所以我不挑地方了,哪里最快最方便我们就去哪里拍。我今天去给了定金,我们去香港拍,好不好?”
季婕为难了:“我才休完假,不好意思再拿假期。”
叶正朗:“这有什么,你不好意思我好意思,我明天就去找赵太太给你请假!”
季婕闭上眼,手收不回来,任他握着,她喃喃道:“再说吧,少宇也才刚开学,他不去的话会差点什么。”
叶正朗:“我会劝他去!”
季婕在心里笑了,他要是劝得动儿子,那不失为奇闻一桩。
他的声音在喋喋不休:“好不好,季婕,好不好?我们就去香港,三天就够了,或者两天,季婕,季婕?”
“好好,”季婕只想睡觉,搪塞说:“你先劝服少宇,他点头了,我好办。我真要睡了,你别再吵我。”
叶正朗:“……”
在以前,他不搓磨她至身心投降他不罢休,现在他也这样惦想,只是……
某种微妙的平衡在他与季婕之间无声维持,若遭打破,吃亏的必然是他。
叶正朗放下季婕的手,给她拉过被子盖好,看着她跪了一会,起身脱掉衣服躺上床,从背后小心翼翼抱向她。
季婕也许睡着了,也许没有,总之她没有推开他。
叶正朗却感觉不够,贴得很近很近了,为什么仍像很遥远?远不可及。
他想再往前依靠,又怕太过分会惹季婕反感,不敢前进更不愿后退,卡在中间踌躇不安,天天睡天天躺的双人大床,此刻在身下,跟狭窄冰冷的刑床没两样。
第120章
季婕不是没感觉身后的动静, 她依然闭着眼平稳呼吸,不问不闻,假装睡得很好。
意外的是, 眼闭着闭着, 她果真睡着了, 睡得还很深, 半点梦都没做。
醒来时叶正朗不见了人影, 他在床头柜上留了纸条,说工厂有事要去一趟, 他点了外卖给她做晚饭,放冰箱里了,提醒吃之前要热一热。
季婕出去客厅看了圈, 家里只剩下她一个, 太好了。
摘下无名指上的钻戒, 清清静静独处了几个小时, 真正的休息, 等吃过晚饭简单收拾, 她又出发去上班了。
回到那套复式豪宅, 赵浅浪也在,跟小人儿坐在客厅落地窗前看外面连绵纷飞的阴雨。
替班的江嫂最先看到季婕,笑声招呼:“季姐来了?”
季婕笑:“嗯,辛苦你了, 你下班吧。”
小人儿小炮弹一样“哒哒哒哒”跑了过来,张开双手扑进季婕腿里, 又拽着她往落地窗去,“去去,妈妈去!”
孩子不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喊季婕妈妈了, 教了多少遍都改不了,要是让阙绫听见了或者知道了,人家是亲妈,肯定膈应。
季婕很不好意思,再次教孩子:“是季姐,叫季姐。”
江嫂作为同行,倒认为这是育儿嫂称职的体现之一,又觉得孩子可怜,试问亲妈缺席缺到什么程度,孩子才会拿育儿嫂当妈妈叫?
小人儿不管大人在乎的那些,一心一意只要妈妈过去爸爸那边,对季婕又拽又叫啊:“妈妈去,妈妈去去!”
季婕:“……”
她唯有依着去,落地窗前的赵浅浪回头看过来,朝她笑了笑。
她打算回一个不咸不淡的浅笑。摊牌之后她与他的雇佣关系要怎么相处,她尚未摸出合适的门路。要不要与他刻意疏远是个问号,她没经历过,也没法向谁讨意见。只是,赵浅浪牛高马大的身躯,为什么屈着长腿缩坐在估计没有他半边屁股大的宝宝小板凳上……
季婕“扑嗤”失笑。
走到人跟前又忍不住说:“换个凳子吧,别把她的坐坏了。”
赵浅浪相当无辜:“我被逼的。”然后瞧瞧哪,说:“很快轮到你。”
季婕顺着他视线望过去,小人儿不知几时“哒哒哒哒”地冲进婴儿房,眨眨眼又“哒哒哒哒”地跑出来,怀里抱着另一张宝宝小板凳……
孩子把小板凳整整齐齐放在自己位置的另一边,拍了拍,喊季婕:“妈妈坐坐。”
季婕弯腰对人笑说:“谢谢宝宝,但那是宝宝的凳子,季姐要坐大人的,我去搬过来,你等等啊。”
说着她寻思去饭厅搬张餐椅。
小人儿不干,拽着季婕非要她坐下来,不从的话她就出绝招,哭。
季婕:“……”
瞧一眼赵浅浪,他支着侧额歪着脑袋,拿看戏的样子看她,脸上笑盈盈的,眼神指了指小板凳,帮着孩子说:“坐呀,季姐。”
江嫂收拾好东西下班了,离开时想跟雇主和季姐道个别,但见他俩一左一右陪着孩子,成凹字型,一人一张宝宝小板凳坐在落地窗前看雨,嘿哟,怪温馨怪宁静的。
江嫂没过去打扰,转身轻手轻脚走了。
年后的阴雨天气要持续一段日子,起码到清明之后吧,才会有落落大方的放晴。
阴雨细密如线,春风一吹,一条条斜着打在落地窗上,室内的人只见其形,不闻其声。
小人儿坐在俩大人中间,看电影一样认认真真看雨,不说话也不笑,目光从玻璃上移至灰蒙蒙的天空,越看越远。
季婕也看着外面,状态游离。
作为育儿嫂,陪伴孩子是第二任务,哪怕在这里坐一整天看雨看雾看风看云,她奉陪到底。
可他为什么也陪着坐?
这些天他应该特别忙,除了姜明艺来找的那个下午,没见他有准时回家的。年前早早下班回来做做饭的事,年后没遇到过。也幸亏没遇到,给她省去了许多面面相觑的尴尬与多虑。
今天周日,他身上仍西装革履,早上送完她儿子后他大概也在外面忙了一天的工作。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找个理由上楼休息?宝宝小板凳他能坐舒服吗?不硌屁股吗?腿屈着不难受不累吗?
他可以走的,有她在,不怕孩子哭闹,她能哄。
抑或他也喜欢看雨?
俩父女的兴趣一脉相承?
还是纯粹想陪着女儿?
嗨,还说不是亲生的,谁信?明明共同点不少,而且他挺爱孩子的,比阙绫爱多了。
思维发散后有些收不住,季婕不自觉转头看另一边。
另一边赵浅浪也在看她,侧着脑袋不知看了多久了。
他表情淡淡,不如五官突出,可仔细研究又发现他眼里含笑,两端唇边有低调的上扬。
季婕心里微颤,若无其事地转回头收回视线。
头没转完,那人已开声:“我告诉少宇我要离婚了。”
季婕又看向他,眼睛瞪圆。他说什么???
赵浅浪一张脸笑开了:“他老怕我坏你名声害你挨骂,我只好告诉他了。少宇很拥护你。”
季婕的脑袋处于几种混沌之中。
他要不要笑得这么好看?
谁坏谁名声?谁会骂谁??
什么??儿子竟然拥护她??
季婕的关注点最后落在儿子身上,难掩惊喜,追问报料人:“真的吗?他还说我什么了?”
赵浅浪想了想,说:“他也知道叶总出轨。”
季婕出乎意料,儿子连这些事都告诉赵浅浪,他俩的关系有这么铁吗?
赵浅浪接着道:“季姐,别怪我多嘴,不健康的家庭氛围对孩子的成长没有益处,我明显察觉到少宇对叶总不尊重,不是单纯的叛逆。如果你确定选择不离婚,选择与叶总继续过下去……”他声音低了些,笑容褪去些,似在微微叹气,说:“我理解,跟我和阙绫不一样,你们之间始终有这么多年的联系和感情,别管什么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所以,”他诚心建议:“不离婚的话,你得想想办法,给少宇好好开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