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靠山是大魏罪臣们

第44章


    他嗓音沙哑:“那还能救吗?”
    魏厚朴摇摇头:“看它这样,也就这一两个月的事,这段时间应该是有征兆的,你们没发现吗?”
    “吃得少算吗?”,戚云福说:“我最近发现李老三吃得很少,也不大爱出去玩了,总是待在屋檐下趴着睡觉。”
    “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狗也不例外。”
    魏厚朴声音淡然。
    居韧听了却揪心得紧。
    他的狼青小小一只就抱了回来,养得高大威猛,去哪里都会摇尾巴跟着,与他最是亲,粘人又听话。
    居韧沉默不语,背着李老三家去。
    李老三一百多斤了,趴在居韧背上稳稳当当的,它伸出舌头添了下居韧的脸颊,呜呜叫着,仍像小时候那般撒娇。
    “蜻蜓,我舍不得我的狗。”,居韧声音里带了哭腔,闷头走着。
    戚云福不知如何安慰他。
    毕竟不管是人,或者狗,死亡都是最终归宿,好像没有什么值得伤心的。
    戚云福无法理解居韧的情绪。
    她认真思考后,应说:“没关系的,你还有我,我一直陪着你。”
    居韧哽咽着“嗯”了一声。
    被李老三生病这事打击到,居韧也没心情与戚云福去摆摊了,生怕它就这么嘎嘣一下没了,连跑几个村子询问老猎户,扯了些草药回来给熬水喝,还顿顿喂肉,伙食儿比自己吃的还要好。
    戚云福自己去了县里摆摊。
    她的冰饮摊子料给得足,价格也公道,在晌午日头最热时,一度挤满了人,不少孩童都奔着她冰饮里的冰块来,喝着荔枝冰饮,嘴里嚼着冰块,清爽又解暑。
    直至木桶里最后一份冰块用完了,戚云福才收拾着回村去,她一边赶着车,一边心里算这趟出来赚得的铜子儿。
    荔枝冰饮十五个铜子一份,冰块八个铜子一碗,她爹帮做的六十节竹筒已经用光,这意味着光是卖冰饮她就有九百个铜子儿了,再加上单卖冰块的那份,一两多银子是有的。
    刨去买糖、制冰原料等一些成本,净赚七百铜子左右。
    趁着秋收前,还能多去几日。
    “姑娘,打扰一下。”
    一道话音打断了戚云福的思绪,她拽住绳子勒停马车,疑惑地看向路旁男子。
    男子二十左右,身穿黑色劲装,脚踩绣金皂靴,手中还握着一把剑,不像是本地人。
    他先是拱手,而后礼貌询问道:“请问去南山村的路是往这边吗?”
    戚云福盯着他手里的剑瞧。
    “姑娘?”
    戚云福回过神,点点头:“是往这边,我就是南山村的。”
    男子闻言大喜,抹了一把疲惫至极的脸,从怀中掏出几两碎银,“姑娘可否捎带在下一段,这是酬劳。”
    “不要银子。”,戚云福指着他手里的剑,笑问:“这个可以给我看看嘛?”
    男子诧异一瞬,立刻将配剑递过去,自己利落地蹬上了马车。
    戚云福得了剑,稀罕地左瞧右看,期间慢悠悠甩了一鞭子,埋头在路边吃草的马儿撒蹄奔跑起来。
    这男子的配剑瞧着轻,上手却重,有些像是精钢打造的,但是锻造工艺要比千锤百炼阁的精细,剑鞘上云纹缠鹰,栩栩如生。
    男子见她对兵器感兴趣,便捡了些京城里能说的与她听,戚云福听得神思遐往,临近南山村时,才想起来问:“你要来我们村里找谁?”
    男子犹豫片刻,说道:“实不相瞒,在下受人所托,前来寻南山村戚毅风,有急事相求。”
    “戚毅风?”,戚云福叠着眉头,思索后非常笃定地说:“我们村没有这个人。”
    男子有些急:“怎会没有?是不是他易了姓,我得到消息他就在南山村的。”
    “不懂哦,这样吧我带你去找我们村长,可能他晓得。”
    “好,多谢姑娘了!”
    戚云福赶着马车家去,到了院前,她跳下马车直奔居家小院,大声嚷道:“村长,有一个外乡人来我们村里找戚毅风!”
    她趴在窗台边,伸脑袋进课室里,溜圆的眸子满是疑惑:“戚毅风是谁呀?”
    居村长握着戒尺,敲了敲她脑门,没好气道:“戚毅风是谁,戚毅风是你爹。”
    戚云福捂住额头,不满道:“我爹叫戚大,才不叫戚毅风。”
    “谁来找啊?”
    居村长懒得与她争执,出了课堂,背手往院外去,看见那一身黑衣的男子腰间缀着孤鹰银令,眸沉了沉。
    男子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在下鹰十,见过居老。”
    “京城里出事了?”
    居村长淡淡收回目光,转身回院里,似只是随口一问。
    鹰十面色青灰,硬着头皮跟进去。
    居村长提前给村里孩子放了学,让戚云福去灶房里拿些吃食和茶水出来,他挥挥手,“坐吧。”
    鹰十为难道:“居老,下官奉命而来,必须要尽快见到戚元帅。”
    居村长沉下脸:“到底出了何事?”
    院中空气凝滞,鹰十挺直的身躯忽然踉跄了下,他捂住胸口位置,面色极其难看,显然是有伤在身,却强撑着至此。
    居村长心里有些猜测。
    京里只怕是真乱了。
    鹰营是储君身边的贴身护卫,若无大事,决不会离开储君半步,更不会远离京城,千里迢迢到岭南道来。
    “蜻蜓。”,居村长冲灶房里喊了一声,“去田里吆你爹回来,就说家里来客了。”
    戚云福端着茶水和一簸箕荔枝出去,应了声,按捺不住好奇心偷偷瞄了一眼过去,却不料与对方视线撞个正着。
    她抿了抿唇瓣,跑出院去。
    院里气氛不是一般的凝重。
    鹰十坐立难安,期间打量了一番这座农家小院,简单却宁静,天蓝云阔,屋檐下悬挂着许多腊货和农具,门槛边趴着条老狼青。
    院门敞开,微风轻拂,吹散了些许夏日的躁息。
    戚毅风和村里几个汉子去了山里引水灌田,这是尾茬水,等灌完这遭,也就差不多到秋收时节了。
    戚云福顺着水渠找过去,将家里来客的事儿与他爹爹讲了,又催说:“村长让快些回去呢。”
    “那回吧。”,戚毅风收了锄头,把从水渠里耙出来的淤泥堆开,冲山坳里扬声喊:“吴子,阿韧,回家了!”
    吴钩霜和居韧挥着割草的镰刀从林里钻出来,抹了把脸上的汗,见戚云福也在,都有些惊讶。
    “蜻蜓怎么也上山了?”
    戚云福应说:“村里来客,村长让我喊爹爹家去。”
    “谁啊?”,吴钩霜摇头嘀咕。
    几人顺着小路下山。
    到了居家小院,戚毅风和吴钩霜见到来人,脸色霎时变了,他们将俩小辈赶了出去,院门掩紧。
    戚云福与居韧对视一眼,噔噔跑自家院里搬梯子,俩人鬼鬼祟祟地趴到墙头上,偷听隔壁的对话。
    “那人是谁啊?”,居韧小声问。
    戚云福摇头:“不知道,只知他是来找我爹的,还说了我爹叫戚毅风,不叫戚大呢。”
    居韧啧了一声:“戚大一听就是村里喊的俗名,你连你爹叫甚都不知道,可真是够孝顺的。”
    戚云福生气地踩了他一脚。
    本就一张梯子,俩人一脚踏一边横杆,偏生戚云福还要抬脚踩过来,用劲还大,梯子失去平衡嘭地砸倒,发出好大一声闷响。
    居家小院里几双眼睛齐齐望过去。
    罪魁祸首坐在墙头,有些尴尬地咧嘴笑笑。
    戚云福讪讪道:“爹,家里的梯子砸断了两根横杆。”
    戚毅风满脸无奈:“下来吧,梯子我回头修一修。”
    “哦哦。”,戚云福跃下墙头,慢慢挪过去,垂着脑袋对手指,像个做错事的乖孩子般不敢抬头。
    居韧撞她肩膀,“让你踩我。”
    戚云福一巴掌拍过去。
    “打我干嘛!”,居韧嚷起来,更加用力地撞她一下,戚云福不肯吃亏,抽了鞭子就要甩他。
    “再闹我两个一起打。”,居村长冷静地去屋檐那把藤条拎过来,往桌上一摆,指着边边两张小杌子,“过去坐好,不许再吵。”
    戚云福和居韧噤若寒蝉,鹌鹑似的过去坐好,双手抱着膝盖,鼓着脸颊互相瞪,作怪的小表情不停歇。
    而一旁,鹰十话语精炼,快速将此行目的道出。
    他说罢双膝跪地,弯下挺直的脊背,抵地叩首,双手奉上太子金印:“如今三皇子以五千私兵控制皇宫,还串通金吾卫将殿下囚禁东宫,二皇子以救驾的名义拿到了京畿守备、巡防两营的指挥权,这二人僵持对峙,只等圣人薨逝那日一举夺位,皆时他们定容不了殿下,殿下如今处境艰险,还请元帅施以援手。”
    戚毅风面无表情,居高临下打量着他:“我庶民身份,如何帮得了你的殿下,你有时间来求我,不如拿着太子金印去向北边三城驻兵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