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靠山是大魏罪臣们

第42章


    戚云福鄙夷了他一眼,扭头继续拾田螺。
    她不理睬了,居韧又凑上去,浑当自个方才没捉弄人般,笑说:“竹篓快满了,我给你搬岸上,二婶拿了好几只木桶来装呢。”
    “喏。”,戚云福迅速抓起泥巴糊他脸上,趁他刮脸时嘲笑道:“满头脸的泥巴看你还俊不俊。”
    居韧啧了一声。
    戚云福将竹篓塞他怀里,理直气壮命令道:“快去给我把竹篓空出来,还得继续拾呢。”
    居韧抱着竹篓往岸边去。
    到了岸上,将竹篓里的河鲜倒进木桶,居韧头都没回,扬手就将竹篓抛出去。
    站塘子中间的戚云福轻松接住,抬声冲他喊:“阿韧,等会把水壶也带过来。”
    “好。”
    居韧使劲蹬蹬胳膊腿,将身上泥块抖落,蹲在田垄边洗手。
    “阿韧!”
    居韧闻声抬头。
    姚闻墨穿着一袭白袍阔步走来,脚上的黑皂靴沾满了淤泥,瞧着有些狼狈。
    居韧微拧起眉头:“姚闻墨?你不是应该在书院吗?”
    姚闻墨笑着应:“我来找蜻蜓。”
    “找蜻蜓有事?”
    戚毅风低沉的嗓音突兀地在姚闻墨身后响起。
    姚闻墨转身,忙与人拱手作礼。
    “戚叔。”
    戚毅风脸色冷硬,嘴唇抿成一条线,深邃冰冷的眼神一闪而过,很快消弭于无形。
    “戚叔,晚辈是想找蜻蜓说些话,也算不得有事。”
    戚毅风将手上的渔网抛给居韧,让他拿到河边去洗干净,而后大马金刀往那一坐:“那你就在这说吧,我正好听听。”
    姚闻墨一时有些进退两难。
    他背手看向正在塘子里欢快摸鱼的戚云福,心中无端忐忑,总觉得一股无形硝烟围绕着他,而那两道凌厉逼人,压迫十足的视线存在感又太强烈,实在是教人喘不过气。
    姚闻墨绷紧了脊背,尽量坦荡地目视着前方。
    戚毅风与他说闲般随意开口:“听村长说你学问做得好,今年便要下场乡试,若能考得个名次,明年春闱可有把握?我听说京城里才子遍地,每三年一次的会试,他们要占半数。”
    姚闻墨谦逊应着:“今年确实要下场了,关于春闱晚辈不敢狂妄,却也不惧。”
    戚毅风点点头,“为人谦而不卑,这很好。”,他话锋一转说到:“你今年十九了吧,也该到成家的年纪了,将来考到京城去,也能有人替你打理家业,那可不比我们这些小地方。”
    “戚叔,我——”
    “爹!”戚云福气鼓鼓地从塘子里爬上来,一把扔了竹篓,“说了让阿韧给我带水,你又把他往别处支使。”
    戚毅风从腰间扯下水壶递过去。
    戚云福手都没洗,仰头咕咚喝水,待解了渴才蹲到田垄边洗手,洗水壶,期间她扭头看了眼姚闻墨,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这会不是应该在书院吗?”
    “我…本想来找你说个事。”姚闻墨一身白袍,站在满是淤泥,凌乱不堪的塘子边,显得格格不入。
    戚毅风挥了手,让戚云福去河边寻居韧,帮他洗渔网。
    姚闻墨失落垂眸,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他在心底叹了一声,等戚云福离开后,肩膀垂下失了来时的意气风发。
    他挪步上前,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决心,同戚毅风说出心里话:“戚叔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心仪蜻蜓,但家中并不同意,我娘说我若能考中会元,殿试进前十,就替我到您家里提亲。”
    戚毅风将手搭在他肩头,嗓音沉稳,如寻常长辈般:“墨哥儿,你自小读书,奉书中圣贤为圭臬,心中为民请命的理想信念如孩童般纯粹。”
    “戚叔希望你能秉承初心,你是为了理想信念而考取功名,并非是为了娶到蜻蜓,她担当不起你的一生。”
    姚闻墨怔然。
    戚毅风的话如当头一棒敲醒了他。
    …
    姚闻墨要前往文徽书院求学的消息,戚云福是通过牛逸心口中得知的,八月份便是乡试,也不知他怎么想的,在这个节骨眼上转书院。
    戚云福在院里处理鲫鱼,她有些生气地将鲫鱼脑袋当成姚闻墨的剁下来,“上回来的时候也不见他说,我和阿韧可不会去送他。”
    “是刚决定的吧,文徽书院的师资力量确实比我们书院要好,他们的教谕可是一位进士,若能得他指点一二,乡试把握也大些。”
    杀鱼冲洗的血水流了一地,牛逸心溜到院墙边的秋千坐着,继续说道:“七月中旬府试,我七月初也得出发去漳州了,这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聚,你们当真不去送?”
    戚云福白了他一眼:“那姚闻墨何时出发?”
    “后天。”
    “行吧。”,戚云福勉为其难应道:“到时会去送他的,至于你去漳州府试,我和阿韧会跟着去保护你,这是我们早就说好的。”
    牛逸心闻言唇角上扬,心里高兴,连满院子的血腥味都好闻了些。
    他应了声,说:“那我看看明日书院同窗宴别后还有没有时间,有的话我们去县里聚一聚,吃顿饭给师兄践行。”
    “都行。”
    戚云福把处理好的鱼抹上盐,拿麻绳穿好,悬吊到院中撑起的竹架上晾晒,一盆鱼内脏用热水滚过,倒进李老三的狗盆里,却见它只吃了半盆就停了。
    戚云福纳闷道:“李老三最近好像没什么精神,吃得也少。”
    牛逸心不怎么在意,“可能是天气热,胃口不好,你让阿韧多带它去溪里泡泡凉水就是,对了他人呢?”
    “去县里做工了。”
    牛逸心理理袖坐起,“那我回书院了,明儿下午你和阿韧记得来书院找我。”
    戚云福挥挥手,权当应了。
    傍晚居韧做工回来,戚云福与他说了姚闻墨要去文徽书院的事。
    居韧颇为惊诧。
    他问:“怎么偏偏是文徽书院?”
    戚云福:“牛蛋说文徽书院师资力量好,教谕是进士。”
    居韧仔细回想,发现当时姚闻墨确实对文徽书院的学子们比较热情,还一心想去同人家探讨学问。
    “他去了文徽书院,怕是往后只能逢年过节见一回了,若是考到京城去,那好几年都难见面,是得去送送他。”
    都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如今突兀地要面对分别,居韧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扭头进了屋里,寻思着能送个甚么临行礼。
    次日,烈日灼灼热得厉害。
    戚毅风一早去了田里拔草。
    戚云福只着了小衣,屋门大敞着,摊在竹席上乘凉,院里晾满了鱼,这才一日功夫,就晒得干巴巴的,可见日头猛烈。
    她昏昏欲睡,格外想念县里那一口冰饮的凉爽,愈躺心里愈烦躁,干脆起身穿好衣裳,去隔壁寻居韧。
    居韧正补觉,他昨儿夜里在屋内忙活一宿,用小部分紫檀木雕了一枚精致的平安符。
    戚云福径自推门进去,稀罕地将那枚平安符拿起来摸看,她推了推居韧,摸到一手汗。
    “啧,这都能睡着。”
    戚云福拿了竹扇过来帮他扇风,隔壁小课堂又传来恼人的读书声,夏风燥热,屋内又闷,真是活在火炉子里般。
    “阿韧!”,戚云福凑到居韧耳边大吼一声。
    居韧直接被吓醒,暴躁地在竹席上扭来扭去,他看见戚云福直接无语了,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背过身去将被汗洇湿的里衣脱下。
    戚云福盯着他背后起伏的肌肉线条看,还好奇地伸手指出去戳戳,腰腹硬邦邦的,还很滚烫。
    居韧腾地退开,迅速套上新里衣:“你还是不是个姑娘家,随便摸未婚汉子的腰。”
    戚云福啧了一声:“我连你屁股蛋都见过了,摸个腰算什么。”
    “你过来做甚?还没到下午呢。”,居韧没好气地下了床,去桌前倒水喝。
    戚云福苦着脸应:“天儿太热了,我想提早些出发,去县里喝冰饮。”
    “那就去吧。”,居韧也热得紧,浑身教汗黏得难受,他抓了抓头上浓密的长发,热得眼睛迷离:“我去河里洗个澡再去,这一身汗太难受了。”
    “那我回家等你。”
    戚云福将那枚平安符放回原位。
    刚过晌午,两人迫不及待地去了县里,而后直奔酒楼,叫了两份水果冰饮和凉粉,呼噜吃了起来。
    一口冰饮下肚,全身舒畅。
    “这早芒肉半杯,加几颗冰块就卖三十个铜子,那肉市里的猪五花也才十五个铜子儿,真是暴利啊,要咱也去卖,那岂不是赚翻了。”
    “家里荔枝快成熟了,我们可以自己摆摊卖荔枝冰饮。”
    戚云福吸溜一口冰块,咔咔咬了起来。
    居韧:“山里的溪水挑出来没一会就热了,再说了你又没冰块怎么做冰饮?”
    “谁说我没冰块了。”
    “你还会做冰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