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靠山是大魏罪臣们

第22章


    戚云福吃得直跺脚,嘴巴塞得鼓鼓的,眉眼尽是笑意。
    卫妗拾了一些出来放在院里,趁着雨停,拿竹篮装好绣线和绣棚,蒸出来的蜜薯糕教油纸包上几块,系了绳放进去,她理理粗布裙摆,伸手去牵戚云福。
    “蜻蜓,与二婶去一趟你丘婶儿家里好不好?”
    戚云福举着手跑过去,应得欢快:“好呀,二婶抱着蜻蜓去。”
    卫妗弯腰将她抱起。
    居韧见状也要跟上去,却被姚闻墨和牛逸心一左一右架着,“雨停了,该回去上课了。”
    居韧气得要与他们绝交一天。
    南山村本就门户稀落,卫妗又不爱走门串巷,来了有阵子也只与丘璇走动得勤些,她打算自己做些女红去县里卖,恰恰丘璇女红极好,二人便有了话聊,也会说说家常。
    丘璇不爱出门,如今来了个同乡与她说话,忧愁的眉眼都展开了些,也不再闷屋里做法事,整日拿针扎小人,怨气冲天的。
    “丘姐姐,我做了些蜜薯糕与你拿来,快尝尝合不合口味。”
    卫妗牵着戚云福进了门。
    戚云福自来熟得紧,还不待丘璇招呼她们坐,便扬着笑往院中那棵系满了红带子的桃树跑过去,一蹦一跳地去扯那些红带子顽。
    丘璇放下手中绣棚,搬了凳与卫妗坐,顺手捻了一块她拿过来的糕吃,神情恍惚间有些怀念:“这蜜薯糕还是儿时,我母亲最爱做去摆摊的,只她每次都会在上面点缀一朵花样,瞧着喜人,又好吃。”
    卫妗道:“那回头我试试,没准能拿去县里卖呢。”
    “卖吃食都是辛苦活计,我母亲便是年轻时太辛苦,老了腰椎不好,早早去了。”
    丘璇少与人说谈起自己的往事,旁人只晓得她年纪轻轻便进了宫当女官,后来得罪贵人被贬,至今都未曾婚嫁,甚么流言蜚语都不曾入得她耳朵里。
    卫妗最是佩服这样的人,只为自己活着。
    “对了,我打算绣些帕子去卖,不知这边流行甚么样的花式?”
    丘璇眼睛落在准备爬树的戚云福身上,边说着:“这边爱着花红柳绿,样式大气喜庆的,不似北地淡雅含蓄。”,边起身去将戚云福拎住衣领拖下来。
    戚云福睁着无辜的眸子看她。
    丘璇给她一个冷漠的眼神:“不许爬树。”
    戚云福扁起嘴儿,委屈巴巴地扑进卫妗怀里,蹭蹭脸无声告状。
    卫妗心里被她蹭得软乎,实在不明白戚毅风那样冷硬的汉子怎么养出这般软糯可爱的小闺女。
    思及此,她有些失落地低头看自己肚子,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于一女子而言,无疑是残忍的。
    丘璇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思,宽慰道:“养崽子有甚么好的,你别看她们可爱,但和乖巧可不搭边,整日到处疯玩,惹事儿打架,居村长和你大哥头上的白发有一半是被这俩崽子给愁出来的。”
    “再说了,你还年轻,慢慢养着底子回来了,说不定也能怀个娃娃。”
    卫妗点点头,心里松快了些。
    丘璇吃了糕,继续忙手里的绣活,期间说起一件事儿来,“我听牛家那媳妇说最近平安村有户人家好像要嫁女儿了,他们家里到时会置席面,席面上需要个识字的妇人走添妆礼,唱唱礼单甚么的,因着请红娘子费银钱,便打算从熟识的妇人里找,等婚事结束给半只鸡作回礼。”
    “也不知怎么回事,竟找上我来了。”,丘璇摇摇头,摆明了不想去。
    卫妗:“唱礼不请红娘子,礼数上如何过得去?”
    “乡下人家礼数哪有银子重要,再说了听说那姑娘还是二嫁,更是不讲究这些了。”
    戚云福闻言,从她二婶怀里蛄蛹出憋得通红的脸蛋,好奇问道:“该不会是徐家姐姐吧?”
    “你还识得徐家姐姐呀?”,丘璇趣道:“就是那家,他们还央红娘子去过你家呢,想将那徐大姐儿嫁给你爹,后来亲事没成还闹了些龃龉出来。”
    卫妗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原来这其中还有这等弯弯绕绕。
    戚云福气鼓鼓地哼了一声:“徐姐姐那么好,定是那徐嫂子逼迫徐姐姐嫁的。”
    丘璇:“听你话里还挺喜欢那徐大姐儿?那怎么不乐意你爹爹娶她回来给你当娘?”
    戚云福噘嘴道:“是因为爹爹不想给蜻蜓娶后娘,徐姐姐也不想再嫁人呀,他们都不愿意的,徐姐姐待在家里,她嫂子总说徐姐姐吃她的喝她的,可那儿明明是徐姐姐的家,怎么嫁出去一回,就成了她嫂子的家。”
    卫妗也不知如何与她讲这些成家的道理,只摸了摸她脑袋说:“姑娘长大了嫁出去那便是夫家的,当然如果爹娘足够爱重自家姑娘,那不管嫁去哪里,有爹娘在的地方便是家。”
    卫妗自己,便没有那样的福气。
    戚云福闻言垮下小脸,捧着自个的腮帮,认真道:“我以后不要嫁人了,我才不要去夫家,蜻蜓自己有家的!”
    丘璇从绣棚上抬头看她,倒也没觉得她的话是童言不作真,毕竟以戚毅风那样,也不会舍得自己闺女嫁出去。
    她出馊主意:“那等长大了,你招个赘婿回来就行。”
    “赘婿是甚么呀?”
    丘璇:“就是要到你家里住的人。”
    戚云福忙摆脑袋,拒绝道:“才不要别人来我家里住,不可以抢我爹爹的哦。”
    “那我前几天还瞧见韧哥儿住你家呢,你们还一起躲在被窝里看小人画。”,丘璇笑话她。
    “阿韧又不是别人。”
    戚云福说着话,被篮子里各种颜色的绣线吸引了注意力,踮着脚想拿过来顽。
    丘璇被她逗得发笑。
    卫妗将绣线往里挪了挪,不让她碰,“这绣线乱了可不好理,仔细你丘婶儿打你。”
    戚云福抱着胳膊哼了一声,兀自跑到墙角那去生闷气,等着人来哄她。
    丘璇晓得她性子,都不稀得搭理,与卫妗说起村中的庄稼。
    赵轻客一家既是决定留在村里定居,那村田晚稻收割也理应帮忙,只她一家来得晚,想来也分不到几担稻谷。
    过冬的米面粮食,还是得另外预备起来。
    第20章 三岁 收稻、冬日、生辰
    下过一场雨,田里的稻穗似是吸饱了水分,穗子沉甸甸的压着杆,金色稻浪随着秋风起伏,瞧长势也就这几日可以开始割稻了。
    山上粟子林也热闹得紧,暴雨将粟子打落得满地都是,不少村民都挎着背篓去拾捡,卖到县里一文一斤,多少也是入冬前的积攒。
    居韧大清早的便牵着李老三过来,约戚云福去山里捡粟子,戚云福央得了戚毅风的同意,才拎了竹篮,撒开腿跑出去。
    前头有一条高大威猛的狼青犬开路,两人这会再不用趟着比人高的草藤过去,李老三往前滚着便能踩出一条道来。
    “哇,好多粟子!”
    戚云福眸一亮,等不及拾了一颗开口的粟子放嘴里咬,只是外头扎人的那层开了,却还有一层硬壳,她咬了咬,发现没咬动。
    居韧不敢拿自个刚长好的牙齿去咬,他试着捶了捶,说:“我们先捡家去,再拿石头慢慢捶开吃。”
    “嗯嗯。”,戚云福蹲地上,开始埋头拾粟子,在居韧看不着的地方,她试着拿一颗粟子放在手里握紧,周遭草苗被一道气流带动无声摇曳。
    她再度摊开掌心时,那颗粟子已经化为齑粉。
    劲用大了。
    戚云福惋惜地叠起小细眉,继续去拾粟子。
    捡完粟子下山去,李老三跑在前边,忽然朝前方疯狂地吠叫着,居韧追上去,见野湖那边围着许多村民,不知在看甚么。
    居韧牵住戚云福的手,想上去瞧瞧热闹,谁知牛阿奶从人群里钻了出来,嘴上骂骂咧咧的,她远远打眼过来,挥着手把两人赶走。
    “家去家去,小孩不该看的别看,仔细夜里被缠上。”
    戚云福不明所以:“牛奶奶,那处是发生了甚么事吗?”
    她隐隐约约能看见似是有人在湖里捞着东西,还伴随着又哭又骂的声儿。
    牛阿奶晦气道:“还不是那徐家那对遭瘟畜生,为了几两银子彩礼,非要将好好的大姐儿嫁邻村四十多岁的杀猪汉,大姐儿性子刚烈,这不跳野湖里当水鬼去了,徐家的也是歹毒,人没了才知道哭,有甚么用?”
    戚云福一下怔住,前几日还听丘婶说起徐大姐儿的婚事,今儿就跳湖里没了?
    居韧有些后怕地问:“徐姐姐死了吗?”
    牛阿奶:“淹一晚上了都,能不死嘛,尸体都泡涨了。”
    居韧脸蛋儿倏地白了,抱住李老三给自己壮胆,他哆嗦着往后退了退,害怕道:“蜻蜓,要不我们还是回家吧,别看了。”
    牛阿奶话出口便后悔了,哪能在孩子跟前讲这些,她拍拍自个嘴巴,忙扭身离开了这晦气的地。
    “蜻蜓,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