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刀

第10章 委屈的蒋瓛


    麻袋里的正是亲军都尉府的试百户蒋瓛。
    昨晚他奉命潜入医馆,刚把那个来歷不明的黑衣人放在暗格里的真毒药拿走,换成了一包地黄丸。
    正准备撤退时,就被起夜的万长发发现。
    万长发二话不说,从背后用一块浸满自製高浓度乙醚的毛巾捂住他的口鼻。
    可怜他空有一身绝顶武功,连个屁都没放就被撂倒了,也不知道这郎中用的什么药,他现在还不能说话。
    简直丟死个人,回去肯定少不了老大一顿胖揍!
    此刻,蒋瓛看著万长发,疯狂眨眼,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试图暗示自己的身份。
    是自己人啊大哥,別误会!
    万长发走过去,“啪”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还敢冲我拋媚眼?!就是这孙子!
    昨晚鬼鬼祟祟在我屋顶上爬,被我抓个正著。
    王老实的毒,八成就是他同伙下的!”
    蒋瓛眼泪都快下来了。
    尼玛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老子是来救你的啊!
    要不是老子把毒药换了,你现在已经被拿下了!
    你还打我?!
    捕头看著地上的黑衣人,心里咯噔一下。
    面前这疯医不认识,他还是“识货的”!
    被绑的这傢伙一看就不是普通市井毛贼。
    倒像是...暗卫,杀手啥的。
    在京城混,尤其是在皇城西西华门附近这片,什么事儿该真管,什么事儿该虚张声势的管,他还是门儿清的!
    西华门这一片儿,住著的可全都是大明顶级勛贵——
    魏国公府,宋国公府,信国公府,郑国公府...
    再往外一圈就是永昌侯府,潁川侯府...
    你就说这几家里,谁家还没有几个暗卫杀手之类的?!
    这小子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看来不止得罪了相爷,还有別的勛贵啊。
    这倒是让他感觉棘手了。
    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班头,可別得罪了那些杀神。
    要知道就算是左相,也不敢对这些勛贵假以辞色。
    每一个他都得礼让三分。
    “你说是他下的毒,有何凭证?”
    捕头硬著头皮问。
    万长发指著地上的王老实:
    “王大哥牙齦上的蓝线,是长期服用含有铅、砷等矿物毒素的表徵。
    这种毒,发作极慢,初期如风寒,后期如肠痈。
    昨晚他突然发作,定是因为有人往他的吃食里加了催发药引。
    这贼昨晚潜入我家,定是想把剩下的毒药藏在我这里栽赃!”
    楼英在一旁,越听脸色越白。
    他死死盯著王老实的症状,又凑过去闻了闻王老实吐出的黑血。
    血腥气中,夹杂著一丝极淡的、类似苦杏仁的甜味。
    楼英突然浑身一震,如坠冰窟。
    “师傅……”
    楼英声音发颤,一把抓住万长发的袖子。
    “怎么了?”
    楼英凑到万长发耳边,用极低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青紫、腹绞、黑血、蓝线……这症状,这毒理,
    和三年前,诚意伯刘基刘大人的脉案,一模一样!”
    万长发瞳孔微缩。
    什么?
    刘伯温?
    那个传说中被胡惟庸毒死的大明国师?
    万长发扫了一眼地上的蒋瓛,
    又看了一眼脸色阴晴不定的捕头。
    他本以为这只是刘毓那帮庸医的私人报復,
    没想到,这背后竟然牵扯著大明建国以来最恐怖的政治谋杀案!
    有人在用当年毒死刘伯温的配方,来对付他一个市井郎中?
    万长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朱啊老朱,你还真是个瘟神。
    这事儿,得赶紧了了!
    不然,牵扯进去,可就麻烦了。
    他可不想再被老朱打板子。
    他刚要说话,结果那捕头见势不妙,
    感觉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控制。
    他猛地拔出腰刀,指著万长发:
    “一派胡言!
    来人,把这妖言惑眾的疯医和这黑衣贼人一併带回大牢!严加审问!”
    七八个衙役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就把万长发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楼英这次倒是很激灵,他在衙役们扑过来的瞬间,脚下一滑,钻进人群,转眼就消失在了人群之外。
    万长发本来还想嘱咐一下自己这个便宜徒弟赶紧去找人来捞自己。
    结果扫视一圈,都没看到。
    不由暗骂一声:
    “好傢伙,大难临头各自飞吗?”
    万长发被衙役们押著就走。
    王大婶扑在儿子身上哭得肝肠寸断。
    “老实啊,我的儿啊,娘对不住你......”
    人群里挤过来两个挑夫模样的汉子,
    其中一个肩上的扁担一滑,担子里的杂粮撒了一地,围观百姓哄一下围了上来。
    看热闹哪有捡吃的实惠?!
    一下子,就拦住了衙役的去路。
    在人群外,另一个挑夫把担子往柴草垛里一塞,转身跑的飞快。
    毛驤从皇宫出来,立刻安排五个人去把蒋瓛给偷回来。
    五名校尉换上常服混在人群中,大摇大摆的往泥马巷而去。
    结果,才走到洪武路,就被前来报信儿的暗卫给踹了一脚
    “还不快走,万公子被人绑了!”
    臥曹!
    五个人几乎同时飞了起来,也顾不得绕开路旁拥挤的摊贩和人群,
    嘴里喊著:“亲军办案,避让避让!”
    人挡推人,摊位挡著就跳过去。
    一时间鸡飞狗跳,尖叫连连。
    副千户刘忠一边跑还一边询问:
    “什么情况?你咋不拦著?”
    孙二:“我这不是怕暴露吗?再说了眼看都要没事儿了,
    谁知道府衙的人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就给绑了!”
    转过一个街角,几人就听到了前方传来骂骂咧咧的对骂声:
    “快点走,磨蹭什么!”
    “你们这是明晃晃的诬陷!”
    “都有人证了,你们还抓人?还讲不讲道理?”
    “懒得跟你废话,上边有人说你犯罪就是犯罪!”
    “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还不一定呢,小子,等著吧!”
    “放肆,你还敢顶嘴!?”
    衙役们举起佩刀,刚要给万长发点儿教训,就听到一声厉喝:
    “都给我住手!!”
    李班头,你这是拿的什么人,犯了什么事儿啊?”
    刘忠的声音不高,目光扫过那群衙役,脸色非常难看。
    李先脸色骤变,对方认识自己?!
    “你是什么人,也敢管府衙办...?”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赶紧闭上了嘴巴,因为,人家根本不跟他废话,直接亮出了亲军副千户的腰牌!
    “是谁让你们抓的人?可有公文?可有证据?”
    李先浑身一哆嗦,支支吾吾道:
    “是……是有人报案,说……说长发医馆用错药害了人……”
    “放肆,这位可是朝廷重犯!”
    “大人冤枉啊,我是好人!”
    万长发不明白今儿到底是哪柱香没烧对,这怎么还成了“朝廷重犯了?”
    “没你们啥事儿了,把人犯交给我们吧。”
    “是是,是,大人您请...”
    李先哪里敢跟天子亲军掰扯,双手抱拳,乖乖把人交给了对方。
    “不是,哎哎,我不是罪犯吗?你们怎么能......”
    “闭嘴!”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这样的人竟然还是神医?
    他连自己人和反派都分不清!
    刘忠没好气儿的吼了一嗓子。
    同样被押解的蒋瓛终於看到亲人了。
    眼泪哗哗流。
    呜呜啦啦示意亲人先给自己解绑。
    却没想到,这几个狗腿子,全都围在万长发身边,解绑的解绑,检查的检查。
    还一个劲儿的询问:
    “別害怕,我们是来救你的。”
    “你没受伤吧?”
    万长发眼珠子一转:
    “你们是楼英找来帮我的吗?”
    对方一听,太医楼英?
    先是一愣,隨即点头:
    “是是是!我们送万公子回去?”
    “不用,替我谢谢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