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飞舟而来的几人隱匿了气息,连消带打將王冕和白九娘打了个措手不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阵法已经限制了白九娘最大的遁速优势。
旋即就是斗法开始,那时候,铁骨叟才感受到了岭下有异常,丟下徒弟就衝出洞府,直奔松林潭而来。
修士斗法,生死本就是须臾之间的事。
王冕和白九娘又一心打快,以求速杀破局,一场恶斗,仅用了不到一刻时间,就死了两个炼气三层,白九娘受伤,王冕也重伤垂死。
他来到松林潭的时候,王冕已是强弩之末,垂死之身。
见到铁骨叟前来,白九娘眼中爆出一抹绝处逢生的光芒,妖力在妖躯缓缓游走,做好隨时再战的准备。
与之相反的是卞家叔侄,铁骨叟的到来,让二人面色齐齐变得难看起来。
要是只有白九娘这头中品妖兽,等王冕死后,他们二人合力也能击杀,若加上这炼气中期的体修,优势瞬间就倾覆殆尽。
同为炼气中期的卞东旭本就重伤,白九娘亦能与中年修士周旋,反倒是他们的处境岌岌可危。
轰隆声作响。
那只为限制白九娘遁速的阵法,拦不住炼气中期的体修,铁骨叟的七八次攻击,就將阵法破开。
他已尽力赶来,还是晚了几步,王冕已有垂死之相,惨白面容让铁骨叟面色铁青,眼中几欲喷出火来。
將白九娘和王冕护在身后,开口怒骂:“阁下堂堂炼气五层修士,带这么多人来袭杀洒家这晚辈,行事当真无耻之极,如此行径与畜生何异?”
毫不客气地辱骂,让卞泽岩脸色微沉。
他无法反驳对方的话语,此番本就是为了活捉王冕,当做垫脚石,敲门砖,只是没料到他们认为的红烧肉,居然是硬骨头。
如今对方长辈前来,形势急转直下。
“道友可知,此子胆大包天袭杀仙族子弟,我等此番前来拿人亦是受其所命,道友不妨考虑一二,是否要挺身而出,庇护此人。”卞东旭扯虎皮。
两位族弟命丧松林潭,若是不能拿了王冕,此番便是芝麻没捡到,还丟了西瓜。
不甘之下,他尝试威胁对方,力图爭取。
“袭杀了仙族子弟那又如何?”铁骨叟掷地有声地开口:“便是袭杀了筑基子弟,洒家也要庇护他。”
若非王冕伤势不能耽搁,他定要將眼前这炼气中期拿下,剥皮实草,剐肉餵狼。
见对方神色坚定,知晓事不可为的卞东旭冲族叔摇头,看向铁骨叟:“希望阁下面对炼气后期修士的时候,还能这般硬气。”
颤抖著手收敛了族弟尸身,起身的卞东旭死死盯著王冕,好像要把他的面貌铭记於心,旋即才登上飞舟。
直到飞舟破空而去,再也看不到灵光。
铁骨叟转身检查王冕伤势:“竟然伤得这般严重,好在吃了丹药,將命吊住了。”
从储物玉牌中掏出药瓶,將药粉洒在伤口上,再取了白布缠绕伤口,看著昏迷不醒的王冕,铁骨叟又渡真气,將丹药药效激发出来。
王冕此刻性命垂危,法力枯竭,內府受创,外伤更是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这场斗法下来,王冕一只脚都已经踏进了阎罗殿。
简单处理了伤势,铁骨叟又开口道:“不知对方还会不会去而復返,松林潭不能再待了,你带著冕哥儿去找花姑,花姑擅长疗伤,人也可靠。”
他不放心的叮嘱,在王冕痊癒之前,这松林潭就不要回来,说不得,对方就埋伏在此,意图瓮中捉鱉。
白九娘点点头,没让铁骨叟给它包扎伤势,妖力托起不省人事的王冕,小心翼翼的放在背后,四足生风,缓缓腾空。
铁骨叟看著它凝出的“谢”字,摆了摆手。
“你这狗儿,区区小事,何足掛齿?洒家既然是你等长辈,就要庇护你等。”指著万花谷方向,他催促:“狗儿快些去,免得耽搁冕哥儿伤势。”
看著白色身影腾空远去,他才没忍住嘆气,放眼四顾,全是法术,符籙破坏的痕跡。
不知为何,铁骨叟总觉得这松林潭的风水有些不好,辈辈代代都容易出事,一代代都没能得个好下场。
今天他若是不来的话,王冕或许也出事了,谁能想到堂堂炼气五层,居然带著炼气四层,炼气三层上山袭杀一个炼气二层。
入他娘,真真是不要脸。
“铁木岭姜毫在此,何人敢伤洒家兄弟?”姜毫远远跑来,鞋都没穿,人还在老远,就开口大喝一声。
不难听出他语气中的担心,只是这般暴露跟脚的行为,让铁骨叟面色一黑。
待姜毫靠近,铁骨叟伸手就往他头上招呼了两巴掌:“你是生怕人家报仇找不到洞府吗?跟你说了多少次,在外要报翠竹林,阎罗洞,阴魔渊。”
今日的王冕就是例子,不知被谁探清了洞府所在,在洞府门口被人围杀,如果不是白九娘修为高,命都保不住。
徒弟总是不长记性。
有这种徒弟,他生怕某天就被人围杀在洞府门口。
姜毫挠头:“情急了师父,王兄呢?”
看著被法器破坏得坑坑洼洼的地面,还有那一张张废弃的符籙,那些低洼处还未乾涸的鲜血,姜毫都能看出此地经歷了一番激烈搏杀。
铁骨叟指著白九娘远去的方向:“受伤颇重,让九娘带他去避风头了,此番来的是山下修士,我们也回去收拾家资,出去避避风头。”
铁木岭和松林潭相距不算远,极其容易被对方找到洞府所在,若是待在山中,对方找不到王冕,难保不会找到他师徒二人。
到时候,有性命之忧。
“去哪儿啊师父?”姜毫问他:“师父,你不会又带我去风餐露宿吧?”
铁骨叟黑著脸没回答他,提著姜毫的腰带,飞向铁木岭,没多久,又从铁木岭离开,消失在山中。
两人走后不久又有飞舟驶来,在松林潭悬停,几道气息强大的身影落下飞舟,寻遍了方圆范围,也没寻到人。
將松林潭洞府砸了个稀烂,同样遭遇的,还有被几人寻出来的铁木岭洞府,也被砸了个稀烂。
发泄一番,才架起飞舟离开。
.........
王冕只觉得那种使人轻飘飘的虚弱渐渐好转,魂儿好像又回到了身子里,昏昏沉沉中,他好像梦到了师父。
梦里,他和师父说了很多话,梦到最后,师父摸摸他的头,告诉他该醒了。
醒来的王冕,入眼就是陌生的环境,让他立刻警觉起来,偏头看去,只感觉这屋舍有些精美,倒像女子所布置。
阵阵疼痛感打断了他的思考,王冕听著耳边渐渐靠近的脚步声,挣扎著坐起来。
“外伤才將將上了药,別乱动。”端著一碗药汁进来的花姑,坐在榻边:“內伤七八处,外伤十六处,法器贯胸捅了个窟窿,行气大脉破裂不少,血都要流干了。”
“如果不是那两颗疗伤丹吊了你的命,你现在已经在下面和你师父团聚了。”花姑將药碗递给他。
见到来人是花姑的那一瞬间,王冕就將悬起来的心放下大半,对於花姑前辈他还是信任的,应当不会害他。
顺势坐下,接过她递来的碗,碗中散发著扑鼻的药香。
“前辈有所不知,一个炼气五层,一个炼气四层,两个炼气三层,乘飞舟来,二话不说就要打杀晚辈。”那群人,比落魄山野修还不讲道理。
王冕依旧有种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的感觉。
若是仙族吕氏要杀他,他认因果,毕竟是他杀吕秀枝在先,遭吕氏报復实属正常,生死有命,全凭本事。
若来人不是吕氏........嗬嗬嗬.....这口他可以暂时咽下去,到时候就不是那么容易吐出来了。
“它倒是简单告知了几句,没想到这般凶险。”花姑也问过情况,白九娘简单告知了几句,她当时也没细问,“受那等重伤,也不足为奇了。”
听她提起白九娘,王冕的担忧又涌上来,立刻开口问道:“前辈,我家九娘也受伤了,不知严不严重?”
他法力乾涸,无力闪躲那判官笔法器,是白九娘硬受了一枪,將他救下。
白九娘前肩的白绒都被染成了血红。
花姑示意他宽心:“它並无大碍,受伤不算重,加之妖兽恢復快,你不用担心它,倒是你需要多修养些时日,现在我这里住下吧。”
这般提议,王冕有些迟疑该不该答应,其一,他觉得会耽搁花姑修炼,其二,他担心会引来麻烦。
斩草需除根,是修士信条之一,对方明显是心思縝密之人,不会想不到这一点。此时,或许就在大力追索他行踪。
“怎么,不愿意?”
“不是不愿,晚辈是担心给前辈引来麻烦。”王冕解释:“再者,晚辈还需要下山弄颗通脉丹,坊市才有此物。”
只等痊癒,王冕就要著手突破炼气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