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突如其来的降薪让陈远十分不爽,但第二天还是照常来荣鼎阁上班。
毕竟降薪只是收入减少,不工作可就一分钱也拿不到。
当然陈远可没打算忍气吞声,被扣掉的这1美元时薪,肯定要让黄老板百倍、千倍的吐出来!
快到中午饭点的时候,小吃窗口外居然排起了长龙。苏念一个人已经忙不过来,好在胡丹主动上前帮她承担了不少工作量。
自从得知苏念的小费被黄老板全部吞掉之后,胡丹是真的很同情她。
“谢谢你,丹丹姐!”
面对苏念的感激,胡丹也只是笑了笑:
“反正堂食的客人不多,我这边不是很忙。”
“那……下班了我请你喝奶茶!”
“好啊,记得给你陈哥也点一杯。我来帮你,堂食可就只有他一个人负责了。”
隨著对工作环境的熟悉,苏念的性格也变得逐渐开朗起来。
虽然不像之前的林晓晓能够左右逢源,但凭藉著认真负责的工作態度,已经获得了同事们的认可。
正当一个平常的午后即將结束的时候,餐厅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乾呕声。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人胖子正弯著腰不停地呕吐,而他的另一只手中还死死攥著刚刚啃食了一半的荣鼎阁炸鸡。
他吐在地上的污秽散发著难闻的气味,让路边的行人以及正在排队的食客脸上纷纷露出嫌弃的神情。
甚至有食客直接捏著鼻子离开了队伍,很显然是被那胖子噁心到了。
然而呕吐似乎並没有让胖子恢復过来,他的呼吸反而越来越急促,脸色也愈发苍白。
若不是他勉强扶住了旁边的一个消防栓,恐怕整个人都要瘫倒在地上。
苏念眼看那胖子表情十分痛苦,正打算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助,却被胡丹一把拉住了胳膊。
“这里可不比国內。”胡丹小声警告道,“小心不要被讹上了。”
苏念愕然。
她看了看四周,发现所有路人都只是冷漠地看著那胖子,甚至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却没有一人打算伸出援手。
眼看著胖子的脸色越来越糟糕,不仅满头大汗,甚至开始翻起白眼。
这时一个小个子的老头匆匆忙忙地从后厨跑了出来,正是荣鼎阁的老板,黄富贵!
毕竟胖子倒下的位置是餐厅的正门口。若是在这里闹出人命,餐厅的生意肯定会大受影响。
可那胖子估摸著有一百多公斤,再加上又处於疑似发病的抽搐状態,黄老板根本不敢上前碰他。
无奈之下,黄富贵只能咬牙掏出手机,拨打了911急救电话。
美利坚救护车出警费动輒几千美金起步。但比起在店门口死人这种晦气事,黄老板还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而高昂收费的背后確实也有著极高的效率。短短几分钟之后,一辆响著警笛的救护车就出现在餐厅门口,將已经口吐白沫的胖子火速拉走。
原本大家都以为这只是一次倒霉的突发疾病插曲。然而在当天傍晚,真正的麻烦才找上门来。
一名穿著笔挺西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白人男子,提著公文包出现在陈远的面前。
他用傲慢的眼神上下打量了陈远一眼,语气生硬地说道:
“我是吉米·贝克曼先生的代理律师,史蒂芬·沃克。就我的当事人在食用了贵店提供的食品之后,发生严重食物中毒一事,我需要与你们的老板进行当面商討。”
食物中毒?
陈远目光一凝,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中午倒在门口的那个白人胖子。
当时看他那一副快死的样子,所有人都以为是突发了心臟病或癲癇,谁能想到居然会被定性为食物中毒?
这其中必有蹊蹺。
陈远很清楚,一旦坐实了食客吃坏肚子甚至造成永久性损伤,对一家在餐厅意味著什么。
轻则面临卫生局的天价罚单和停业整顿,严重的话,黄老板没准要在联邦监狱里待上好几年。
似乎是觉得陈远有些怠慢,律师眉头紧紧皱起,极其不耐烦地催促道:
“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吗?我~要~见~你~的~老~板!”
显然,对方是把陈远当成了不懂英语的外来打工人。特地將后半句换成了蹩脚的普通话,一字一顿地吼了出来。
与此同时,沃克律师的脑门上弹出了一个带著红色边框的信息面板:
【目標:史蒂芬·沃克,45岁,职业敲诈律师】
【近期罪恶行径:目標指使手下贝克曼事先服下违禁致幻药物,在荣鼎阁餐厅购买炸鸡后偽造严重食物中毒症状,企图以此向餐厅勒索三百万美金的巨额赔偿。】
原来是专门靠“救护车追逐”发財的碰瓷团伙找上门来了。
而且胃口大得惊人,一开口就是三百万美金的敲诈。
儘管看穿了对方的阴谋诡计,陈远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毕竟在他看来,自己只是个拿时薪的打工人。就算这家店被告到破產,无非就是换一个地方端盘子而已。
黄老板下场如何,甚至是否倾家荡產,都与他毫无关係。
更何况,黄老板昨天才扣掉了他足足1美元的时薪。
他每天在荣鼎阁工作8小时,一个月工作22天。
算下来就是近200美元的巨款!
此刻见黄老板马上就要倒霉,陈远高兴都来不及。
於是他平静地点了点头,侧过身,像对待普通客人一样为律师指了指后方:
“老板就在里面,走廊尽头左手第二个门。希望您能和他谈得愉快。”
沃克律师显然没料到,眼前这个亚裔服务生居然能说出一口纯正加州英语。
他略微诧异地看了陈远一眼,不过还是保持著虚偽的职业素养,向陈远微微頷首,隨后提著公文包,大步流星地向黄老板的办公室走去。
见到那气势汹汹的律师离开前厅,胡丹和苏念立刻神色紧张地凑了过来。
胡丹有些担忧地看著走廊方向,低声问道:
“陈哥,刚才那个人……是来找老板麻烦的?”
陈远点了点头:“是个律师。中午倒在门口的那个胖子,说是被诊断为严重的食物中毒。他是来找黄老板谈赔偿的。”
听到“食物中毒”四个字,苏念白皙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担忧的神情。
毕竟那个胖子手里的炸鸡,可是她亲手递过去的!
胡丹则满脸吃惊与不解:“这怎么可能?今天买炸鸡的人那么多,少说也有几十上百个,怎么偏偏就他一个人吃出问题了?”
“谁知道呢?”陈远无所谓的笑了笑,“在美利坚,只要你请得起好律师,別说是吃炸鸡,就算是喝凉水,他们也能给你检测出核辐射来。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合法碰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