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曹操,我真没想夺嫡

第33章 在我曹二郎面前装


    午后日头斜斜悬在天际,光影成剑,照进鄄城东街的魏家府邸。
    魏家是鄄城大族,宅院占地颇广,门楼高耸,黑瓦覆顶,朱漆大门厚实,不用力撞,根本打不开。
    前庭里,青石板铺地平整宽阔,两侧遍植石榴海棠,艷红粉白缀满枝头,曹鑠小院正缺这些绿植装修。
    甬道旁立著数株苍劲古柏,树荫浓密,投下大片凉荫,这搬不走。
    东侧设花架,藤蔓缠绕,西侧是青石鱼池,锦鲤摆尾戏水,水声叮咚,可很快,就不復这般清雅与华贵。
    此刻的魏种,端坐在西跨院的书房中。
    他年方二十三四,身形高大挺拔,面如冠玉,鼻樑高挺,美髯飘逸,双眸锐利,顾盼间自有风流气度。
    身著素色锦袍,腰束玉带,长发束起,鬢角整齐,既有文士之儒雅,又兼官吏之沉稳干练。
    举手投足间更有几分矜贵高傲,也难怪曹芝会对他倾心不已。
    院外,风吹梧桐响,他执笔蘸墨,笔尖在黄纸上飞速游走,字跡工整凌厉,字字清晰。
    无人察觉,他的脸上竟涌现出扭曲阴鷙。
    “今夜,北城门为我所控,待子时,我举火为號,公台可与温侯,破城而入,一举奠定兗州大局......”
    魏种写到得意处,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笑意,隨即狠狠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曹操啊曹操,你自以为识人善用,对我信任有加,可你到死也不会相信!
    与陈宫吕布暗通款曲,要置你於死地的人,竟是我魏种!
    我早就发誓,要让你为你的傲慢和独断,付出惨痛代价!
    魏种笔锋一顿,落下书信的最后一句,正要抬手吹去墨跡,再仔细扫视一遍確认无误,忽闻——
    轰隆!
    一声巨响从前庭传来,震得窗欞微微颤动,好似参天古柏倒地。
    紧接著是踹门声,杂乱脚步声,各种喝骂声,器物碎裂声......
    直到惊恐的尖叫,一路由远及近,朝著西院疯狂逼近。
    魏种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怎么回事?!”
    他话音刚落,一名衣衫凌乱,脸上带伤的家僕连滚带爬衝进院內,惊恐万状哭喊:“郎君!不好了!不好了!曹,曹二郎带著一群人打上门来了!”
    “曹二郎?”
    魏种一愣,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识伸手,將案上写好的密信快速塞进博古架上一个玉杯口中。
    隨即脸色沉下,眼中闪过不屑与恼怒,挎剑出门。
    真是欺了天了!
    在兗州鄄城这块地方,没有人敢上门找我魏种麻烦!
    別说是曹家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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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曹操本人都不行!
    “狂妄!”魏种立在廊下,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袍,恢復平日里的高傲气度。
    “我倒要看看,他曹二郎有几个胆子,敢在我魏家撒野!”
    院门外又是一阵轰然巨响,院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木屑飞溅。
    “各位!今天全场消费由曹二郎买单!不要客气!放开手脚!”
    一道身影当先迈步而入,身形不算高大,却气势逼人,正是曹鑠。
    他一身短打劲装,腰间束带,头髮隨意束起,手持长剑长棍,一呼百应,活脱脱流氓头子。
    身后丁仪鼻青脸肿,还带著悲愤。
    牛金手持短棍,亮出牙齿嘶吼,气势汹汹。
    任先则领著数十名游侠恶少,个个摩拳擦掌,棍棒在手,將整个西跨院围得水泄不通。
    “就你魏种?你门客家僕已经溃败!快跪下向我求饶!”
    丁仪看著台阶上的魏种,人模狗样的,把他气得不轻。
    都是人,为什么他就那么帅?
    当即开始狐假虎威,勒令魏种给自己舔脚趾头。
    方才一路从前庭打进来,魏家的门客家僕根本不堪一击,是曹鑠多虑了......或者说是他们太强。
    在曹鑠的带领下,诸位游侠恶少没有后顾之忧,纷纷大展拳脚,一路势如破竹,直接杀到魏种所在。
    可魏种难道会怕这个?
    他仰仗的从来不是自己家的三五十个门客奴僕。
    而是身份地位!
    “子璘?我给你一个机会,向我道歉,今日事,我既往不咎。”
    魏种根本没把丁仪放在眼里,竟连一丝目光都懒得投向他。
    而是直接居高临下,凝眉盯著正对面的曹鑠,嗓音自然倨傲,施以威压。
    曹鑠加冠取字之事近在几日前,还没广为流传。
    而魏种却直言不讳,既用语气彰显了自己高人一等的姿態。
    也无形中宣示著自己对曹家內部之事的掌控力,恐嚇威慑之意。
    闻言丁仪面红耳赤。
    捫心自问,今日若非曹鑠在场,光魏种这一句话,就能让丁仪窝囊地滚回家。
    这句话的背后,就是魏种身份地位带来的强大压迫感。
    他转头看向曹鑠,眼神有点担忧。
    牛金任先与眾游侠恶少,以及魏种的几名家僕,也纷纷看向曹鑠。
    “你知我字?那可知我名號?譙县恶霸!我不管你是什么豪门大族,今日定將你打残废!”
    曹鑠目光扫过魏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开口便是毫不客气的垃圾话。
    “哈哈哈哈!”
    魏种听完,竟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不屑与鄙夷。
    眼神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原以为你曹二郎颇有过人之处,为奇才,却没想到闻名不如见面啊。”
    魏种收住笑声,出言反嘲,语气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你真是没有脑子,拙劣且愚蠢!
    “於公,我为兗州从事,朝廷官吏,你竟带人私闯我宅,打砸伤人,已触犯法律,论罪当严惩!”
    魏种向前走了两步,高傲头颅从屋檐下伸了出来,阳光映照下,显得那么伟光。
    “於私,我乃兗州魏氏大族宗主,是曹公心腹重臣,经举孝廉入仕,乃是曹氏门生,呵呵......”
    又闻一声嗤笑!
    若非曹鑠真的愚不可及,魏种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笑出来的。
    就这么说吧,曹操就算是掐死你曹鑠,都不敢轻易得罪我,你曹鑠连这点分寸都不懂?
    还敢上门找事,简直是自寻死路!
    “念及我对曹公的敬重,也念及我与阿芝的情谊,子璘,你还有三个数的时间,向我道歉认错!”
    魏种伸出三根手指,眼神睥睨,扫视著在场眾人。
    又將手指隔空点在曹鑠脑袋上,仿佛轻轻敲三下,就能让这个愚蠢的紈絝子弟幡然醒悟,认清自己的处境。
    说起曹芝,丁仪就来气,恨不得一马当先,衝上去把魏种一拳干到,然把他当狗骑在身下。
    可他看著魏种的三个手指头变成两根,双腿不爭气,颤抖起来。
    牛金听得咬牙切齿,只要曹鑠一声令下,他就会像咬死路边那样,把魏种狠狠咬死。
    而任先的双眼不断在魏种曹鑠身上流转,神色复杂。
    他甚至在心中暗自思忖。
    若是曹鑠选择向魏种低头认错,也算明智之举,毕竟魏种实在惹不起,二郎啊,不行就算了,不必硬撑!
    “我承认......”
    曹鑠语气似乎软了下来,可双眼却冷得像冰。
    忽然也笑了出来,藏著几分诡异,几分狠厉,让人捉摸不透。